第一百零四章:生離死別郡主有難(2/2)
朱雀橋出了這麼大的事,順天府尹連官服都還不曾穿整齊便帶著人趕到了,一見那麼大座橋就這麼塌了,自個也嚇著了,這個片區都是歸他管轄,橋塌了倒是無甚緊要的,死了人那才是大件事的。
忙分派人手下去,查探那些掉進河道裡頭以及被踩踏的那些百姓,看看有無死傷的,又叫人趕緊去請大夫。
方才人流攢動的時候,楊清河同溫子然在朱雀橋附近,她正在一家小攤前頭看絹花兒,人流衝過來的時候她都還不曉得甚個事體。她雖同別個姑娘不同,可到底是嬌養的嬌小姐,能有多大的氣力,叫人一衝竟是連站都站不穩了,直直摔了下去,叫人狠狠踩了幾腳,也幸好溫子然就在不遠處,便趕緊將她撈起來,緊緊箍在懷裡。
兩人就貼牆站在最邊上,一動不動,楊清河窩在溫子然的懷裡,心兒噗通噗通的跳,抬眸望著他好看的面容,面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只覺叫人踩幾腳也是值得的。
溫子然這時候哪裡還有心思想那甚個男女之事,看著那些被人流衝散而站不穩慘遭踩踏的人,心裡說不出是甚個滋味,直待人流差不多散了這才緊緊牽著楊清河,將那些被踩踏的人救出來,可到底還是有當場就咽了氣的。
順天府尹方大人過來探查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他是太醫院的溫太醫,又見他身邊跟著個嬌嬌女,以為他帶著女眷出來鬧元宵,便上前交談幾句,有些不好意思的問:「不知溫太醫是否得空先診治下幾位傷者,我已經叫人去請大夫了,不會耽誤很久。」
後頭這句卻是對著楊清河說的。
溫子然身為醫者父母心,自是一口應下,便是沒有方大人開口他也是要出手能救幾個便是幾個的。
不過又想著楊清河到底是女子不適宜瞧那些生死的場面,便四處瞧了下,這才轉身對她道:「我要同方大人去瞧瞧,你先去前頭的茶肆等等我,一會我在同你回去。」
楊清河自是大方的理解捏著帕子一臉溫柔道:「你去罷,我不會亂跑的,你且放心罷。」
溫子然點頭,復又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眼,見她勾唇一笑,這才同方大人一塊離開。
那方大人生怕溫子然惦記楊清河,只隨意看看就走,便同她戴頂高帽道:「令夫人真是溫柔賢惠識大體。」
溫子然沒接話,可嘴角卻勾起一抹自個也不曾察覺的笑意。
受傷的百姓都臨時放在附近一家鋪子裡頭的空倉庫裡頭,一排兒過去也躺了十多個,還有陸陸續續扶著進去或是抬著進去的,有些個是從水裡撈起來的,身上的衣衫都濕透了,在這樣的寒天裡叫夜風一吹竟是冷得牙齒都打顫。
方大人一邊著人去尋乾淨的襖子來給那些人換,一邊心裡突突跳,只怕今年的考核是評不到個優了。
趙奕衡身為王爺,既是碰到這事了也不好袖手旁觀,可又怕穆明舒一個人出個甚個事,便是一路牽著,正巧就在那空倉庫外頭碰到了溫子然。
溫子然一愣,忙上前行禮,抬眸打量了穆明舒一眼,不知怎的心裡卻慶幸沒將楊清河帶著一塊來。
事態緊急,趙奕衡也不同溫子然多言,拉著穆明舒便先行進去裡頭,溫子然隨後。
溫子然是同那些個看看有無重傷內傷的,便是沒帶藥箱,也需要先望聞問切一番;趙奕衡卻是同順天府尹的方大人溝通今日之事,穆明舒叫他牽著,站在身邊,低眉斂目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叫溫子然多看一眼都覺得眼睛火辣辣的疼。
一通忙碌下來,待將那些傷者都送走之後,都已經日上中天了,溫子然擦了一把額間的汗,這才突然想起被他丟在茶肆楊清河,急得一跳,只同趙奕衡穆明舒說一聲,便跨著步子飛奔而去。
那茶肆早就收攤了,大門卻還留了一道門板沒上,裡頭的人聽見腳步聲從那門縫裡鑽出個頭來,將溫子然打量一番這才問道:「可是溫公子?」
溫子然忙點頭,又問:「可有個粉衣姑娘在裡頭?」
那店家搖搖頭:「那姑娘早就走了,叫小的給您捎個話,不然小的也早收攤回去歇著了。」一句話二十兩銀子,換了誰都願意等上一等的,在店家眼裡那姑娘就是個傻的,似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一年到頭都不知道賺不賺得到二十兩銀子呢。
「那姑娘說,她先回去了,回頭再同溫公子聯絡。」說完便從鋪子裡頭取出門板來,一邊上一邊道:「公子,話兒小得也帶到了,您自便啊。」
溫子然心口驀地一堵,竟然無緣無故的想起楊清河孤獨寂寥獨自離開的背影,一時間覺得很不舒服。
他只當楊清河離去之時孤獨寂寥,卻不曉得公主府當晚就鬧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