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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倒霉大俠不敵雞,村婦也有威武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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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再展雄風,也為了證明自己,沈澤陷入了瘋狂模式。

夜正長。

今夜的確很長,丁彥誠在大灣村一陣疾奔,往龜峰山而去,那裡有個山神廟,今晚就在那裡棲身吧,這大晚上的,再去青山鎮太累了。

本打算找到沈澤,在他家裡將就一晚,現在肯定是不行了。

一路飛奔到山神廟,丁彥誠傻了眼,這…這…這山神廟什麼時候換了門楣?

尼瑪這門上居然連對子都貼上了!窗戶上也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紙,透出昏黃的光,本打算一腳踹開門,直接進去的,隱隱聽見裡面有說話聲。

忍了忍,還是隨便在窗戶上戳了個小洞,透過這點孔隙,看到裡面哪裡還有廟的痕跡!正對著門口,他記得原本應該是個山神像,現在那神像被一個布幔罩住了,只露出一個頭來,這布幔上居然還繡了花,那些蜘蛛網、雜草什麼的也被清理的乾乾淨淨,神像前放著一張八仙桌。

錯愕的眼神眯了眯,想不到這廟這麼一收拾還能住人!

桌上燃著燈,一男一女相對而坐。

男的正是那日他追捕的乞丐陳三皮,只是此時他收拾的妥帖,露出一張娃娃臉來,要不是記憶深刻,聲音沒變,他差點沒認出來。

「三皮哥,你救了我的命,我李大丫早就沒有親人了,他們都當我死了,我也當他們…死了,我的命就是你的,我只求能夠照顧你,伺候你,幫你洗衣做飯,能夠有個地方住,餓不死就行了。」

「大妹子,你不嫌棄的話,我陳三皮,不,陳波願意跟你結拜為兄妹,照顧你,直到你找到個好婆家,不過,你這樣不明不白的跟我住在這山神廟裡算個什麼樣子啊!馬上要過年了,你還是回家去吧!」

大丫抿了抿唇,垂頭不語:「三皮哥,我是嫁過一回,死過一次的人,我不想再嫁人了,你就讓我留在你身邊行不行,你願意認我做妹子,是我李大丫的福氣,我知道你跟著何秀才做生意,見過大世面,是我高攀了……」

丁彥誠聽到這裡,暗嘆了一聲倒霉,唯一這住的地方沒有,難道今晚冒著嚴寒在樹上過夜?

正要離開,好歹尋個屋檐柴房也好,卻見那陳三皮神色暗了暗,輕嘆一聲:「既然話都說到了這份上了,大丫妹子,我就實話告訴你吧,你要反悔還來得及,免得哪天被我連累了。」

大丫抬起頭,陳三皮目光盯著那燭火:「其實我本名陳波,浙江府嘉興人,我父陳輔原為嘉興百戶,弘治元年父親盜販私鹽為利,事發被革官,但…招集亡命無賴,攻陷了府城,占據府庫,開獄放囚,搶得軍器,在城中大掠一番,後來逃入太湖。鬧到朝廷派兵來圍剿,父親被殺,我歷經艱難才逃出生天,現在我還是朝廷要犯……你要是害怕的話,現在就走,就當剛才那話我沒有說過!」

大丫臉上閃過一抹錯愕,她只是個村姑,嘉興在哪裡她都不知道,什麼百戶、府庫、太湖的她都不知道,也不懂,但是她聽明白了,陳三皮的爹犯了法被殺。

大丫盯著陳三皮在燈下,忽明忽暗的臉,心中卻沒有一絲害怕,比起自己的爹娘,婆婆那嫌惡的眼神,陳三皮的娃娃臉著實要和善的多。而且他看向自己有些憐惜。

她輕笑一聲,第一次敢這麼直視他的眼睛:「三皮哥,你爹犯了錯,又不是你,那會你才多大?根本不關你的事,你只是和我一樣命苦,不對,我還克夫克親呢,你要是成了我哥哥,你就不怕我被我剋死?」

陳三皮神色鬆了松,長吁一口氣:「今天山神給我陳波做個見證,我陳波發誓,待李大丫有如親妹……」

丁彥誠看著陳三皮,冷峻的眉眼中划過一抹瞭然:原來如此!我就說沈澤那廝怎麼無緣無故突然做起私鹽買賣,原來是收了那賊官陳輔的兒子,他倒是撿了個現成的便宜,那陳輔好不容易弄到的路子,就這麼被他得到手了……哼,他錢來的倒是輕巧,這會得趁機提提價!

又看了眼那屋內,兩人似模似樣的對著山神磕起頭來。

濃眉微蹙,轉過身,再往山下而去,記得山下那好像有幾間空屋,對付一晚再說。

山下,村西。

丁彥誠總算探到有兩個破敗的屋子沒人住,但是殘桓一片,最終找了個柴房落腳。

這個冬天還真是冷啊,平日獨來獨往慣了不覺得什麼,此時對著一室清冷,丁彥誠心中有些失落了,這大晚上的,有人暖香在懷,有人兄妹情深,獨獨自己,孤苦伶仃!

倒在一堆稻草上,折騰半宿,等聽到一聲雞叫,才覺得困意襲來,身子一歪,睡著之前,迷迷糊糊的想:就眯半個時辰就走……

「咯咯噠,咯咯噠……」一聲雞叫在耳邊乍響,丁彥誠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冷眸對上一隻雞屁股。

一隻蘆花母雞正在賣力的叫著,在他眼前來回踱步,丁彥誠坐起來,一隻圓溜溜還夾著熱氣的雞蛋滾到他剛剛起來形成的一個凹陷處。

原本冷峻的五官,有些發黑。

感情這隻母雞居然靠著他下了一個蛋!

但是此時,不知死活的母雞還在不停的叫著。

突然門扉微動,丁彥誠身子一僵,已經從門外進來一個窈窕的身影。

王冬梅,也就是邱寡婦,推門而入,跺了跺腳,兩手攏在一起,哈了口氣,邊推門邊嘀咕:「大花今天又下蛋了呀,一會給你剁點好吃的,看來圈在這柴房裡暖和了,冬天也能下蛋的……」

話未落,看到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一雙銳利如刀鋒的眸子,嚇了一大跳,驚呼了一聲,又是這個人!

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冬梅,怎麼了,撿個雞蛋要這麼久,別餓著了我的乖孫…」眼見聲音越來越近,丁彥誠幾乎可以猜到一個老態,拄著拐杖,蹣跚的往這邊來。

王冬梅「啊」了一聲,眼神還看著面前的男人,嘴上卻道:「娘,你別進來了,裡面亂七八糟的也沒收拾,我馬上出來。」要是被她婆婆看見家裡居然藏著個男人,那真是跳到綠水河都洗不清了!

門外的老太嘟囔了一句:「你快點,我灶膛里還生著火呢!」說完就顫顫巍巍的走遠了。

王冬梅頓時面色一變:「你這個蟊賊,還有膽子再來?」說著沖向門口抽出了一根木棍,橫在身前。

丁彥誠冷眼微眯,薄唇一動,聲音冰冷:「蟊賊?就你們這家貧如洗的,有什麼能夠入眼的!」

雖然他說的是事實,但是他頭頂上還沾著稻草,手上拿著那個雞蛋,自己的蘆花雞在他腳邊輕啄……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王冬梅抓著那根木棍就撲上來,這幾年家裡就沒太平過,寡婦門前是非不斷,她早就練成了一幅鐵膽,和狠勁,若不是如此,孤兒寡母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怎麼生存?

丁彥誠動都沒動,眼皮都不曾眨一下,直到那根木棍掃到眼前,他才略略偏過身體,卻沒想到王冬梅一腳直擊要地!

丁彥誠眼裡閃過一抹厲色,還真狠!

想不到這女人居然聲東擊西?

雖然他不打女人,尤其還是個弱女子,但是也不代表,他就多心善!

他惱恨的抓住那木棍,往前一扯,王冬梅剛踹了他一腳,雖然沒有直接踹到,但是也掃到了褲管,此時被他往前一拉,站立不穩,向前撲倒,撲倒的同時,右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頭上拔下來的髮釵,狠狠的往丁彥誠身上刺過去。

丁彥誠哪裡知道這個女人這麼多鬼心眼?他是個不喜歡別人靠近的人,見這個女人朝自己撲過來,連忙再推開那根木棍,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嗤~」的一聲,伴隨著髮釵刺進肉里的聲音,王冬梅倒在了地上。

丁彥誠胳膊上多了根金屬,黑色的袖子已經有些潮濕,血順著釵子的尖端冒了出來,滴在地上,他臉上山雨欲來,手中那棵雞蛋「啪」的一聲在他手中碎了。

銳利的眸子像要將她千刀萬剮似的,盯著王冬梅,她不禁縮了縮,一陣顫抖。

那隻蘆花雞被這兩人打鬧驚嚇到,滿屋子亂蹦,從這個柴堆蹦到那個稻草堆上,慌不擇路的跳到滿身是黑色的丁彥誠身上。

丁彥誠胳膊一僵,雖然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氣勢,但是著實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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