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討厭鬼急中有智,狠辣人深藏不漏(2/2)
等那婦人帶上門,門外一片清淨,許祥才從*下爬出來,身上站著灰塵,髮絲有些蓬鬆了,看著有些狼狽。
顧不得彈掉身上的灰塵,他忙道:「田小花,若是秦行遠今天宴客,咱們倒是走運了,說不定能趁著他們忙亂混出去。」
小花看了看他,手揉了揉臉,嘆了一口氣:「許祥,你到底看到了什麼,給我說說,然後我們再想想辦法,我現在也沒有力氣走。」
許祥坐在椅子上,垂著頭,臉色驚恐,慢慢的開始講起來:「今天天一黑我就跟著給秦家送菜的馬車,混了進來,打聽到了秦小姐的住在香園,我只是想跟她說上幾句話,何必要嫁給興王做個沒有名分的侍妾,商賈之家地位又低,怎麼會有出頭之日,我許祥……」
許祥說著抬起頭,見小花正盯著自己,面色閃過一抹難堪,自己這點丟人的事,都被田小花給見過了。
頓了頓繼續道:「想不到香園守衛森嚴,我好不容易才看見她出來散步,將事先備好的紙條裹著石頭剛扔進去,就被人發現了,許是紙條被一個惡婆子看見,裡面突然出來一群守衛,我慌不擇路,跑到一處假山的孔隙里躲了起來,沒想到侍衛倒是沒有追來,倒是來了兩個人。」
許祥說到這吞了吞口水,雙手握著長衫的衣擺,青筋爆出,抿了抿唇,深呼吸一口氣,才道:「來的是秦行遠和一個男人,這男人身形高大,看著也很壯碩,我離他們離的不遠,本以為見到秦行遠,他能夠幫我說幾句話,避開那些侍衛的追捕,想不到,我正要出去的時候,看見他突然伸出手掐住那個男人的脖子,面色猙獰,那男人還要掙扎,被他一用力,我只聽到一聲骨頭被扭斷的脆響……」
許祥說著還心有餘悸,手哆嗦著摸著自己的脖子,像是要確定有沒有斷,目光驚恐,聲音極低:「那麼強壯的一個男人,他一下子就扭斷了別人的脖子……我躲在假山中不敢動,呼吸都不敢用力,直到有人來跟他匯報說園子裡創了外人進來,他走了,我又等了會才敢出來」。
說完,驚疑不定的看著小花:「田小花,你說現在該怎麼做?我看見他殺了人了,他肯定不會放過我!我只是想跟秦小姐表明心跡,我……」
小花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面上雖然平靜,心中早就恍如驚濤拍岸,若許祥所言非虛…看他這樣子,肯定不會拿這件事情撒謊了,秦行遠絕非看著的那麼和善。
「現在天色已經黑了,他招待客人,無暇分身,咱們趕緊走吧,那送菜的馬車肯定已經走了,但是不是還有客人嗎,秦家別院建的這麼偏僻,那些客人肯定也是馬車來的,我們若是趁著暮色,混進他們的隨從里,也是個辦法。」許祥說完,一雙眸子急切的盯著小花,倒是有些商量的意思在裡面了。
小花看了他一眼,想不到居然還和許祥這個討厭鬼這麼有商有量的交流。
雖然渾身乏力,她還是點點頭:「許祥,我身體狀況不好,可能會拖累你,那個秦行遠既然把我救回來,可能一時半會也不會我怎麼樣,一會你要是能跑就自己跑吧,咱們怎麼說也是親戚一場,那個秦小姐,你就別再念著了,別把自個的小命給折騰沒了,我想你肯定跟秦小姐表白過吧,那天在青山鎮的集市上,那麼長的時間什麼話都夠你說的了。」
小花說完,穿上了鞋子,再看許祥他面色微赧,有些不自在。
小花也不等他的回應,下*來,腳步有些虛軟,許祥看了看她這樣子,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過來扶住了她的胳膊,嘀咕了句:「聖人明鑑,學生這不是輕浮,實在是事出有因。」
若不是時候不對,小花真想大笑兩聲,見識過的幾個學子、秀才,倒是都有著共同的毛病。
顧不得追究,她穩住了身形,才道:「這樣不行,還是分開走,你跟在我後面,秦行遠暫時不會把我怎麼樣。你見著機會就自己先走,要是出去了記得去我家裡送個信。」
說完,深呼吸一口氣,捏了捏拳頭,揉了揉把臉,才邁出了步子。
許祥神色不定,低垂著頭跟著她出了門,然後貼著牆壁,鬼鬼祟祟、躡手躡腳的跟上。
小花不需要像他這麼謹慎,畢竟她和秦行遠雖然說不上很深的交情,但是對他的印象還不錯,而且他也沒有跟自己攤牌。她雖然步覆有些飄,但是還能忍住。
門外就正對著一方池塘,已經鋪滿了小荷葉,空氣很是清新,夜風中吹來一陣食物的香氣,細聽了一陣喧囂傳來的方向,抬眼望去,墨色中可以看到幾縷昏黃的光線,丹楹刻桷,層台累榭,隱隱可見檐角像是一個個彎鉤,隨著微風,廊下的搖鈴輕動,發出陣陣清脆的聲響,倒是添了幾分情趣。
一路上倒是沒有見到幾個人,也許正像那婦人說的,今日人手不夠,都去打下手了。
越走光線越亮了起來,嘈雜聲也更清晰可聞,杯盤交錯,伴著絲竹之聲、男人的說笑聲,隱隱看到不斷的有人端著托盤往院子裡去,小花將身形沒入了夜色中,許祥亦步亦趨跟著,也藏在一片矮叢中。
兩人就這院子裡透出來的光線打量四周,果真還停著幾輛馬車,馬車旁邊卻空無一人,這趕馬車的車夫許是也去用餐去了。
這倒是個機會,若是身體還能忍受,隨便攀上一輛車的車底,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小花看了看身邊的許祥弱不禁風的樣子,恐怕也是沒力氣撐著自己的身體的。
不由得嘆了口氣,百無一用是書生,這話還真是沒有說錯。
打了個手勢,貓著腰湊近這排馬車的最尾端,這一兩看著倒是最為樸素的,和前頭幾輛暴露的奢華完全不同不同,說不定這是隨行的下人的車?
「過來…」
小花正圍著這輛馬車打轉,看有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突然聽見許祥壓低的聲音,沖自己招手。
小花忙過去,許祥朝著前方一出光亮處努了努嘴:「那個送菜的車又來了,天助我也!」
燈光映襯的他的眼睛發亮,面上也露出了笑意,伸手一指:「看到沒,那人往下搬菜的那個竹簍子,要是藏在裡面……」
他沒有說完,小花已經聽明白了,的確是個好辦法。問題是這送菜的人正將最後兩個簍子放在馬車上,已經準備要走了。
許祥一急,已經邁出了步子,見小花面色蒼白,拉住了她的袖子:「發什麼傻。」
小花忙忍住那股眩暈感,腳步飄忽的跟上,這一番動作下來,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車、馬、人都在轉動。
馬車還沒有啟動,許祥有些笨拙的爬了兩次,總算才站住了腳,也虧得那個車夫有些糊塗,都沒有發現異常,許祥幾乎是趴在馬車上,朝著車下的小花伸出手,小花剛碰到他的指尖,馬車動了,她一個踉蹌,往前栽倒,正好馬車軲轆聲掩蓋住了她摔倒在地的聲音。
車上的許祥焦急的看著她,小花沖他擺了擺手,該說的都說完了,許祥瞪了她一眼,神色有幾許擔憂,最終還是將竹簍扣在了自己頭上,車子一離開,小花就暴露在燈下。
「什麼人在那?」一個女聲傳來。
小花就地往旁邊滾了一圈,隱在黑暗中,半天爬不起來,實在是頭暈難忍,只想悶頭睡一覺,等略緩了緩,剛爬起來,突然前方燈光大亮,門敞開了,從院子門口出來一群人。
小花趕緊彎著腰,朝那馬車靠近,等馬車一走,恐怕她再也沒有機會了。
秦行遠就站在最前方,和一個男人說著什麼,這男人背對著小花,只能看到他一襲水滑光亮的月白外衫,在燈下泛著瑩潤的色澤,腰間錦帶流光溢彩,綠的像是一潭池水,墨發高束,一根碧玉簪子別住,他一揚手,拇指上的扳指,幾乎亮瞎了小花的眼眸。
聽不清他們說的什麼,但見秦行遠一張溫潤的臉上掛著淺笑,眸子裡閃過精光,雙手負在身後,小花快速的往前挪動,已經繞道了秦行遠的身後,看到他的雙手握拳又鬆開,如此重複了三次,和他的面色倒是截然不同。他們正處於光線之下,小花又刻意的觀察秦行遠,這些倒是被她看了個正著。
如此,她越發斷定秦行遠的不簡單,至少絕對不是她所認為的溫良無害。
待看清楚秦行遠對面的男人,小花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