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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找娘子舊疾纏身,失么女全家慘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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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想起了小花說的:「君子最是小氣,說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十年都還記得呢!」

還真被她說對了,因為自己的小氣害死了帶給他快樂的愛人。他半彎著腰,笑的眼淚的出來了。

岸上的人都被他毛骨悚然的笑,笑得毫毛都豎起來了,秀才魔障了,這是幾個還清醒著的人的想法。

除了哭的不省人事的蔣氏和有田,以及陷入呆滯狀態的田滿囤,其餘四人面面相覷。

陳三皮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站起來,走到沈澤身邊,他已經陷入了癲狂的狀態了,好像除了笑,已經不知道做什麼好了,散發著濃重的悲傷。

陳三皮心跟著一顫,看見咕咕的血從他唇角湧出來,暗道一聲『不好!』。

他沖胡明傑招了招手,胡明傑大步的過來,面上一凝,手刀落下,沈澤的笑聲戛然而止,身子緩緩的軟了下來,面上的神色似怨似悔,又像是恨是怒,顯得詭異無比,讓人心驚,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沈澤,陳三皮環住他身子的手不禁哆嗦了下,將他移交給胡明傑。

趙明發和吳安早就被沈澤的樣子給嚇傻了,見他終於閉上了眼睛,心中略略鬆了口氣,看到那邊悲慟的一家三口,心中又沉重了起來,蹲在岸邊,一言不發。

陳三皮和胡明傑看了看已經人事不知的沈澤,再看看那邊有田,想要說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再讓沈澤這樣下去也許他就這麼交代了,胡明傑跟陳三皮說了句什麼,陳三皮點點頭,騎著胡明傑的馬就走了。

胡明傑看著面前的河水,想起和小花唯一的交集,還是慫恿小花去和乜青禾接近,居然只是想讓乜青禾更確定她的身份,這個姑娘傻呵呵的,自以為聰明……他垂下頭來看著沈澤蒼白如鬼的臉,最難過的應該是他吧?

正要帶沈澤離開,突然急沖沖的過來幾個人,直接衝到田滿囤的面前:「爹,小花……」

顧全一開口,田滿囤像是突然醒了過來,無聲的老淚縱橫。

桂花姐妹四個早就哭成一團了。

張東升看了看舉水河,抿抿唇,無聲的嘆息,心中酸澀,別開了視線,卻又看到胡明傑背著沈澤,他和胡明傑兩人都是在青山鎮開鋪子的,早就相識,卻不知曉,原來胡明傑和他的那個連襟竟然也是熟識。

他強忍住悲慟,朝他們走過去,青山鎮有不少傳聞是關於這個胡鐵匠的,有人說他以前曾落草為寇,後來朝廷剿匪了,沒了出路才以打鐵為生,這些市井傳言,張東升不置可否,只是胡明傑的鐵器來源並非官家,這一點卻是青山鎮大戶人家都知曉的,鹽鐵大半都是官家控制,民間很少能得到資源,衝著這一點,胡明傑也算是個人物了,少有人敢招惹他,只是不知道這樣的人,這通身的氣勢,怎麼會留在青山鎮這個小鎮上。

而看胡明傑和『何晉』的樣子,想來他們的關係應該是極為密切。

他就一直覺得這個何晉又些陰陽怪氣的。

「他…何晉沒事吧?」張東升上前問,黑爠爠的眸子看著胡明傑。

胡明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這時沈澤的身子突然往旁邊歪了歪,張東升看到他唇上的血色,心中大驚:「這是怎麼回事!」

就算平日裡兩人不對盤,也不過是借著敲打,免得他以為自己是個秀才,就飄飄然看不起小花,但此時看見他幾乎奄奄一息的模樣,也有些擔心了。

胡明傑道:「還不知道,他恐怕是傷心過度了。」

張東升說不出是個什麼心情,這個秀才對小花,想不到如此的情深,想到小花,面上又暗了下來。

「帶他去看看大夫吧,麻煩你了,現在我恐怕走不開。」張東升說完,胡明傑點點頭就大步離開了。

桂花衝到河邊來,衝著奔騰的河水喊道:「小花,你這個死丫頭,你快給我滾出來,早就說了讓你離河遠一點,你偏偏不聽,現在你是要剜我們的心吶!」說完,就『嗚嗚』的哭了起來,張東升將她攬在懷裡,眸子裡水光點點。

顧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們身邊,看著河水,面上沉著,聲音低沉:「小花這丫頭機靈,有田說她水性好著呢,指不定從哪裡就上了岸。」

他說這話也不知道是自我安慰還是安慰別人,有沒有人回應,他也不在意了,盯著河面半響,才偏著頭轉向張東升:「先把爹娘送回去吧,我看娘的狀況不太好。」

張東升點點頭,扶著桂花的肩膀,幫她抹了眼淚,又攬著她的肩才轉過身來。

周順和桃花已經拉著田滿囤起來了,荷花、梅花紅著眼將蔣氏攙扶起來,蔣氏的精神很不好了,嘴角抽動,只剩下無聲的嗚咽,眼睛盯著舉水河,不肯挪開。

何武背著有田,總不能讓他一直在河邊潮濕的泥土上躺著,有田連著兩晚上沒有休息了,又是悲傷過度,在水中找了大半宿,此時已經沒有意識了,渾身滾燙,臉色也紅彤彤的,起了高熱了。

趙明發和吳安見他們總算是動了,對望了一眼,也爬了起來。

天色越發的陰沉起來,隨著人群的走遠,河岸上更是悽惶無比,舉水河岸草木叢生,臨著的山頭也是龜山一脈,這一處的山頭喚作獅子峰,獅子峰顧名思義,因山峰形如蹲獅而得名,海拔不高,在崇山之中最矮,卻又崖壁峭絕,沉悶的獅子峰無聲的注視著流水。雷聲、雨聲伴隨著水聲,像是演奏一曲悲戚的輓歌。

舉水河往下油走還有身影在水中沉浮,有幾艘小船順水而下,船上的人不停的用一根長長的竹竿在水中撥拉著,畢竟,找到屍體,也還有一百萬兩的銀子可賺呢。

回到大灣村,小花被水沖走的消息已經傳遍了,老田家還剩下的三口人,一夕之間全部病倒,蔣氏最為嚴重,別看她平日裡利索的很,看著健康,此時卻半邊身子都不能動了,嘴角有口水滴了下來,話都說不清楚了,只是一雙眼睛腫的像核桃,嘴唇不斷的抖動,斷斷續續的說著:「小...花...我的...兒啊!你讓我...白髮...送黑...怎麼活啊!」

她躺在*上,雖然半邊身子不能動,卻讓桃花將她翻過身來,對著門口。

桃花抹了把淚,照著做了,蔣氏她這是聽進去了顧全的話。

「小花水性好著呢,肯定從哪裡自己爬上來了,累了一宿倒在哪裡睡著了,肯定能回來。」

要不是顧全說這話,蔣氏可能還渾渾噩噩的不會清醒,那嗚嗚咽咽的哭聲,又招來姐妹幾個不少眼淚。

張東升和桂花在照看有田,有田混混沌沌的說著胡話,又讓桂花在他*頭哭了一回。

田滿囤最安靜,卻也最讓人擔心,在河邊他就不言不語,回來之後還是那呆呆傻傻的樣子,讓他吃他就吃,讓他喝他也喝,就是不出聲。

一家子全部倒下了。

姐妹幾個人商量了就輪著來照看,還得打起精神,隱住悲傷,來應付上門來慰問的鄉鄰,這段時日,田家幾個女婿倒是當起了大半個家。

小花的身後事,誰都不敢開口提,蔣氏天天瞪著眼看著門口,白天只要不下雨,就讓人抬她到院子裡,田滿囤不言語搬著椅子坐在她身邊,晚上天黑了才回房,還不讓關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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