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可憐可恨無奈何,天時地利人難和(1/2)
還沒到家門口,看見大丫賊頭賊腦的在院子外面,挨著牆角往這邊看,小花繞到她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嚇了一大跳。
拍了拍胸脯回過頭來,不好意思的叫了聲:「小花姐。」
「怎麼不進去,屋裡有人,陳三皮呢,就你一個?」
大丫眼神縮了縮:「三皮哥沒有來,我自己偷偷跑回來的,我聽說張家灣淹水了,我外家……」
大丫還沒有說完,小花就明白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看你爹了嗎?他昨天晚上忙活了一晚上,估計是累狠了,精神看著不好,就跟在我們後面呢。」
小花話音剛落,身後就響起了一聲咒罵:「你這個死丫頭,我說怎麼我們這麼倒霉,原來是你回來了,你還有臉回來啊!給我滾的遠遠的,回來是想剋死我們啊!」
大丫神色一暗,身子都有些哆嗦了,臉色蒼白卻說不出話來,眼裡隱隱泛著淚花,卻沒有流下來。
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了,小花皺著眉回過頭來,果然是張氏,她攙著李老頭,一隻胳膊指著大丫,眼神里滿是怨憤。
張氏見到大丫,像是滿心的不滿和壓力找到了釋放的出口,鬆開扶著李老頭的手,大步的走過來,哪裡還有剛才在村長家的院子裡哭的死去活來的模樣,眼見她兇狠的走過來,伸出胳膊,大丫往小花身邊躲了躲。
小花一把按下了張氏的胳膊,張氏說的口沫橫飛:「要不是你,你外家會被水淹了,咱們家會這麼倒霉….」
小花厭惡的嘆了口氣:「嬸子,淹水的事情,村長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是上游開閘的原因,上游的水是因為江南水患,大丫哪裡有這個本事克到江南去?她是孝順回來看你們…」
張氏黑著臉,打斷小花的話:「我不要她回來看,她別讓我看見,別克我,我就阿彌陀佛,謝天謝地了!」
大丫瑟縮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來一個荷包,倒出來兩錠碎銀子,哆哆嗦嗦的將銀子遞給張氏,連大氣都不敢出,眸子裡滿是哀求。
張氏眼睛一亮,正要接過那銀子,卻被一顆石子打在手上:「哎喲!」了一聲,收回了手。
「你怕她剋死你,就不怕她拿來的銀子剋死你?這銀子她在身上揣了很久了,滿是晦氣!」
陳三皮板著臉從小巷子裡過來,一臉的陰沉,瞪了大丫一眼,大丫臉上的害怕和戰戰兢兢迅速消失了,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
陳三皮『哼』了一聲,別開頭,轉向張氏,眼神透著寒光。
張氏也就是在家裡橫,在外面尤其是面對陳三皮這樣的無賴潑皮,也是怕的,不由得退後了一步,又見大丫訕訕的將銀子收了回去,一臉的不甘:「我閨女拿銀子孝順我,你個潑皮管不著!」
陳三皮「嘿嘿」一笑,皮動肉不動,還真有些駭人。
沈澤拉著小花退到一邊,小花也確實沒有立場來管張氏,何況她還是個長輩,孝道重於山,這時代可不能違逆,但是陳三皮出面就不同了,一來,他本就不是正經人,不干正經事也沒人敢說他,二來,大丫被他訓的服服帖帖的,他這心思昭然若揭,他攬過這活兒最是合適不過。
陳三皮上前一步,盯得張氏腳步打顫:「她被趕出家門的時候可是一個銅板都沒有,也沒有拿過娘家一個子兒,相反還被你們換了不菲的彩禮,早就兩清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還能在從地上把水吸出來不成!」
張氏梗著脖子道:「我生她養她,她做這點事都做不得了,自古女子哪裡有不嫁人的道理,張家給的彩禮高,自然是嫁給張家了,這彩禮本就是給娘家的,人家可不是看著她,有心求娶才給的!」
陳三皮面上烏黑一片,聲音更冷了幾分:「難不成張家是看著你家裡才給的彩禮?說是彩禮也就是賣了女兒了!既然賣了,就跟你們沒有關係了,哪裡還有拿她的錢的道理?」
張氏張了張嘴,卻無從辯駁,但是又不甘心到手的鴨子飛了,啐了一口唾沫,道:「養爹娘天經地義,她就是賣了,也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我怎麼就拿不得。」
陳三皮盯著她,卻沒有再說話,良久,直到張氏都要退卻了,李老爹哆哆嗦嗦的喊了聲:「大丫…」
陳三皮轉過頭看了眼大丫,見她眼中集聚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像蚊子嗡嗡的聲音喊了聲:「爹…」
喊完,又看了眼陳三皮,眼中有些哀求。
陳三皮嘆了口氣,對她說了句:「回去再跟你算帳!好在你這回還知道躲。」
大丫面上一喜,忙遞上銀子給張氏,張氏恨恨的接過去,又瞪了她一眼,再看看陳三皮,嘴皮動了動,眼神閃了閃,終究是沒有說話,扶著李老頭走了,李老頭腳步蹣跚,抹了把淚,看了看大丫,也只是喊了聲:「丫啊….」
大丫已經淚流滿面,陳三皮別開頭去。
直到張氏和李老頭穿過巷子看不到了,大丫才轉過頭來,面上一片悵然,還掛著淚痕,見到陳三皮面色不怎麼好,她淚眼婆娑的道:「三皮哥…我爹他好像突然老了很多…」哽咽的聲音,讓陳三皮想訓她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變成無聲的嘆息。
可恨的人,也有可憐之處。
大丫說完垂著頭,默默的掉淚,小花拉了拉她的手,這種事不知道怎麼安慰。
沈澤看了看陳三皮,臉色嚴肅起來:「進去再說。」
陳三皮低聲道:「我還帶了個人來。」
沈澤眸光一閃,陳三皮衝著院子角招了招手,還真有個人站在那,一身灰色的衣袍,垂著頭,鬚髮花白,走路生風。
小花和大丫好奇的看了這人幾眼,看此人的面相應該不超過四十歲,說三十歲也是可能的,但是卻鬚髮花白。
這人一雙細長的眸子像是一道閃電,夾著冷光看過來,卻有種特別的味道。
「李…」沈澤剛吐出一個字,就被那人打斷。
他沉聲道:「貧道法號廣安子,喊我廣安即可。」
沈澤眸子裡閃過一抹幽光,點點頭,推開了院門:「進來吧!」
「你怎麼來了?」沈澤輕聲問道。
廣安子依舊是那副低沉的嗓子,唇邊一抹淡淡的嘲諷,道:「如今江南水患,百姓求助無門,自然只能求道問佛了。」
陳三皮接話道:「難不成請你來止雨的,我只聽過求雨,這…」
廣安子瞅了他一眼:「祈雨和阻止下雨,又有何分別,還不都是一番糊弄。」這番話,他倒是說的無比順暢,面色都不變。
小花來大明兩年,還是第一次見道士,還是個奇怪的道士,看著他手中空空如也,不像以前看的電視劇上,道士總會拿個拂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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