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章【結局篇五】今夜不醉不歸（2/2）

這一句話聽得林若若腦袋一懵：「你······你說什麼？」

沈然不是一直希望她和陸言恆能重新和好嗎，為什麼，為什麼現在她又說這樣的話！

「祝你和陳遇，白頭偕老。」

林若若定定的看了她一會，拿起酒杯，輕輕的碰了碰她手上的酒杯：「謝謝。」

說完，她也一口喝完，為了這個祝福，來自沈然的祝福。

沈然看著她喝，低低的說道：「林若若，我也需要借著這酒勁，才有足夠的勇氣·····去說愛他。」

她一直只希望他能幸福，她在背後默默看著高興就好。可是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告訴她，愛情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你永遠只是安分守己，不越雷池一步，他就不會轉身，看到身後的你。

哪怕將這份愛統統表達出來，讓他知道，讓他內疚。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沈然這樣，愛一個男人五年，看著他身邊燈紅酒綠，看著他意氣風發，看著他酒醉心傷。一切的一切，都只因為相親宴上的那一見鍾情，卻已經是定下終身，愛他如斯。

「你說什麼？」林若若懷疑自己喝醉了，出現了幻覺，沈然怎麼可能會說這樣的話出來。

「沒什麼。」沈然笑了笑，看了一眼樓上，「今晚他們男人在樓上商量公事，我們就在這裡喝酒。我只是個女人，為什麼要去管這麼多······」

「沈然，我覺得你很不對勁，很不對勁。」林若若看著她的側臉，低聲說道。

「心裡有事情罷了。來，若若，你也喝。」

沈然一直勸林若若喝，再也沒說任何的話，只是勸酒。林若若酒量本來就淺，雖然一直克制著自己不要喝太多醉了，可是酒勁還是一陣一陣的上了頭。

相比之下，沈然喝的酒幾乎是她的一倍多。沈然拿著酒瓶倒酒的手都搖搖晃晃，卻越喝興致越高。林若若反反覆覆勸她少喝，勸了幾次，也沒見沈然停下，也只好作罷。而且沈然勸她，她也不好意思拒絕，也只能硬著頭皮喝了。

桌上滿是喝完的酒瓶，林若若已經頭暈得不行了，看客廳頭上的水晶吊燈的光，都是一圈一圈的，想看也看不清。她知道自己醉了，勉力撐著精神去看旁邊的沈然，她還在喝，不過看起來也沒比自己好到哪裡去。

她扶住額頭：「不行，沈然，我已經······已經醉了······不能陪你喝了。你也別喝了，萬一······萬一你要是喝醉了，就在······就在這裡睡一晚算了·····也不知道·····顧子升他們在談些什麼，都一個小時過去了······還在談·····沈然，我頭暈得厲害，先回房間去了······」

即使已經醉成這個樣子了，林若若潛意識裡也知道，她要回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不讓陸言恆靠近自己。這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也是避免，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

林若若說完，撐著桌沿站了起來，眼前一黑，又無力的坐了下來，倒在桌上。本來酒量就淺得不行，又喝了這麼多酒，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走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了。

沈然看著她，哈哈笑了起來：「林若若······林若若你已經醉成這個樣子了······哈哈哈哈哈，別走，再喝一杯······我們再喝最後一杯······」

「你一直都說最後一杯······我喝不下了······不行了······」

「一點都不痛快！」沈然手一揮，碰倒了幾個酒瓶，她又險險的扶起來，喝完空瓶子裡僅存的幾滴酒。

林若若朦朦朧朧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她喝醉了從來不吵不鬧，她一直都是個安分的人，安分到骨子裡面去了。

「沈然······我先睡了······你一個人喝吧······我真的睡了······」

「喂！林若若······你怎麼這麼沒用？才喝多少······你就醉了······你說你，喝酒不行，生意上，你也不能幫到他些什麼······無論怎麼比，我都比你強，比那個······那個叫什麼······叫什麼張梓欣的也強啊！為什麼······為什麼他從第一眼看見我，對我就有牴觸情緒······相親怎麼了？相親是我的錯嗎？當年······他要麼就別來，為什麼來了······讓我看見了他，認識了他，卻又轉身就走？」

沈然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撐著臉頰看著趴在桌上熟睡了的林若若，用手戳了戳她的臉，笑了笑。

「你還真就睡了啊······這麼快，你醒醒，醒醒？哎······真睡了啊······」

她收回手，有些無聊，沒人和她說話了。沈然睜大雙眼，拿起桌上僅有的一瓶酒，又打開來，直接拿酒瓶喝了起來。

一口氣喝了差不多小半瓶，她放下酒瓶，耳邊聽見有人說話，樓梯那裡走下來兩道人影，是······他吧？

終於下來了呢。

一下樓，陸言恆就看見了喝醉了的兩個人，眉頭緊緊的擰起。

顧子升忍不住的吹了聲*哨：「喲，我們不在，她們兩個人居然在這喝起酒來了？那趴著的那個人不是若若麼，她酒量很淺的，估計醉得不省人事了吧？」

「你為什麼把沈然帶過來，我還沒問你。」陸言恆大步走了過去，「你最好現在把她帶走。」

顧子升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陸言恆走向林若若，臉上帶了點高深的表情。

沈然歪歪扭扭的站起來：「你是陸言恆······還是顧子升······我怎麼看不清你的臉啊······」

陸言恆看著趴在桌上已經睡得香甜的林若若，皺眉說道：「你怎麼和她喝酒？她酒量很淺，這樣宿醉的話，明天早上起來，她會很頭疼，也會吃不下早餐的！」

「她？」沈然迷醉的一笑，「我不知道啊······」

陸言恆彎下腰，將林若若橫抱起來，走的時候看了沈然一眼：「你也醉了。」

呵呵呵，他還看見，她也喝醉了。她還以為，他眼裡只有林若若一個人呢，不過這麼四個字，讓她一喜，卻也讓她一疼。

林若若軟軟的靠在他的懷裡，醉成一攤爛泥似的。

好啊，林若若好啊，喝醉了也乖巧得像一隻小貓似的，只安靜的睡覺。她是睡著了，不省人事了，沈然自己卻半醉半醒，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印到心裡去了。

他最先看到的，還是林若若啊······

沈然忽然很想放聲大哭。

陸言恆抱著林若若上樓，經過顧子升身邊的時候，沉聲說道：「你把她送回去，你怎麼帶來的人，就怎麼送回去。」

顧子升沒回答，陸言恆看了他一眼：「我下來的時候，希望你已經帶她走了。」

沈然站在那裡，雙手撐在桌沿，迷茫的望著這邊。那眼神里，承載了太多的東西，感情，還是絕望。

「你打算，這樣裝聾作啞的耽誤沈然多久？」

陸言恆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看了懷裡的林若若一眼，什麼也沒說，抱著她上樓去了。

沈然一下子無力的跌坐椅子上。

顧子升走過去，把她從一堆酒瓶里扶起來，扶到沙發上坐著：「沈然，你想幹什麼？」

「我？」沈然斜斜的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靠枕，「你們希望我幹什麼，我就······我就幹什麼。」

「哦？」

沈然笑笑，坐直了身體，抱著枕頭，把臉埋了進去。

「你真的，真的想清楚了？」顧子升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的發頂，「你不怕他拒絕你？」

「怕，很怕。」沈然悶悶的說，「所以，我才把······才把自己喝醉，醉得沒有意識，只有本能。即使在本能里······我還是那麼的愛他，一如既往的愛他。」

顧子升卻輕輕嘆了口氣：「沈然，你沒醉。」

「醉了，」她抬起頭，及腰的長髮順著她的動作往後鋪展開來，「我喝了好多好多好多······林若若她才喝了我喝的一半，就已經醉成那樣了。我喝了這麼多······真的該醉了······」

「那你留在這裡吧，千萬別亂跑。要是沈家找我要人，我去哪裡找人給他們啊？我先走了，你不會怪我吧？」

「······你走吧。」

「要不是家裡還有人等著我，許棠又是個不省心的人，今晚我就留下來了。」顧子升無奈的聳聳肩，「你自己看著辦吧。」

「連你這樣有名的花花公子，都結婚了······是時間過得太快······還是我站在原地，不肯往前走······」

顧子升走到別墅門口，低聲囑咐張嫂：「今晚上你看著點沈小姐，千萬不要讓她跑出去了，一定要在這裡，大晚上的她又喝了那麼多酒，仔細留意點。等會我走的時候會告訴門口的警衛一聲的，你明早上準備點醒酒的東西，給若若和沈小姐。」

「是，顧先生，您晚上開車小心點。」

顧子升回頭看了一眼正中央坐著用抱枕遮住臉的沈然，才離開。

房間裡，陸言恆點開燈，把林若若放在*上，細心的蓋好被子，掖著被角。

安頓好她，做完這一切，陸言恆卻捨不得就這樣離開。

她睡得沉，臉上帶著醉酒後的紅暈，紅彤彤的，嘴角也比平時分外紅潤些，呼吸里都帶著淺淺的酒氣。陸言恆忍不住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根本一點都挪不開腳步。

手指撫過她閉著的眼睛，長而卷翹的睫毛滑過他的掌心，痒痒的，像一把小扇子一樣。臉頰熱熱的，紅暈直達到耳朵上去了。

林若若，我該拿你怎麼辦。

放開，捨不得。留下，卻又得不到你。

我說和你離婚，你是又驚又喜，卻從沒想過，沒有了你的日子，我要如何的過下去。我知道，你想讓我和沈然在一起。明里暗裡，你說過些什麼，和誰說過，我心裡也能有個數。我要怎麼去不愛你，在我終於直視我對你的感情之後，也容不下別人了。

沈然她很好，我知道，可是我只想要你。勉強來的感情，看著就心酸，就像，我勉強你在我身邊一樣。在這些天裡，隨著時間的流失，我也清晰的感覺到，我真的，和你這麼朝夕相處的日子，只有這短短的十天了。

你說，你愛他，你愛陳遇。

為什麼不多等我一會兒，去年，乃至這五年裡的陸言恆，他一直都不肯承認，心高氣傲的認為，他怎麼會愛上你，他怎麼會讓一個隨隨便便從馬路上撞倒撿回來的女生，就這麼走進了他心裡。

若若，可是現在的我，卻不得不承認啊。

晚了。

就像今晚的夜色，很晚很晚了。

明天又是周末了。

若若，八天了，這樣的和你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日子，或許，已經到頭了吧？

他不敢想。

陸言恆低頭，湊進了她，聞到一股淡淡的酒香。真會挑，把他的好酒全給拿出來了，還喝得不少。這股酒香混著她的呼吸淺淺的拂過他的臉頰，陸言恆再也忍不住，低下頭去，抵著她的額頭，碰上了她的嘴唇。

軟軟的，帶著點點熱氣，一如他記憶中的那般味道。

曾經是他的妻子，睡在他枕頭邊的女人啊······

陸言恆輕輕的咬了一口她的唇瓣，卻聽見她呢喃一聲，無意識的推著他，偏過頭去，換了個姿勢，睡得更香了。

晚安。

他在心裡說著，站起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離去，關上了燈，輕輕的帶上門。

睡著的林若若一動不動。

一出門，陸言恆眼裡的柔情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他平日裡的清冷。

聽見樓下一片寂靜，他以為顧子升帶著沈然走了，誰知道一下樓梯，卻看見沈然倒在沙發上，頭髮散散的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枕頭掉在地上。

陸言恆不自覺的皺起眉頭。

顧子升人呢？

「張嫂。」他走過去，在沈然面前站定，喊了一句。

張嫂連忙走過來：「陸先生，有什麼事？」

「顧子升呢？」他問，「沈然怎麼還在這裡。」

「顧先生已經走了，說是要我仔細照看著沈小姐，別讓她亂跑。沈小姐已經醉成了這個樣子······」

好一個顧子升。

陸言恆無奈，只好在沈然旁邊坐下，輕聲的喊了一句：「沈然？沈然？」

沈然動了動，伸手撩了撩遮住視線的頭髮，眼睛已經半眯著：「言恆？」

也只是在意識微微有些模糊的時候，她才敢，她才會這樣叫他的名字。

「你怎麼不跟顧子升一起走？」

她有些茫然的四處看了看：「啊？我······我不知道啊······」

「你醉了。和若若一樣，醉成這個樣子。」陸言恆看了一眼張嫂，本來是想讓張嫂把她扶上樓去，想了想又只好作罷，「你下去吧，我扶沈然上樓休息，你也可以去休息了。」

「是，陸先生。」

有陸先生照顧著沈小姐，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張嫂放心的走了。

陸言恆彎腰把地上的靠枕撿起來放在身邊，伸手過去把沈然扶正，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臉：「我扶你上樓休息。」

沈然點點頭，又無力的往一邊倒去，陸言恆連忙拉扯住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沈然及腰的長髮鋪在了他身上，陸言恆也顧不得這麼多了，半扶半抱的攙著沈然站了起來。

沈然哪裡有力氣站穩，東倒西歪的，眼睛都是半眯半睜的，意識，也是半清楚半模糊的。她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卻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她本來，也一直想著，離他近一點，更近一點。

今晚，沈然就要勇敢一次。

為了自己，不為了任何人，為了那一直無果的迷戀。

陸言恆，你看見林若若醉了，二話不說的就抱起來，看都不看身邊的我。現在我一個人醉在客廳的沙發上，為什麼待遇是這樣的千差萬別。

你真的，很愛很愛她。

可是，我也真的，好愛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