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章 哭的是兩個人,痛的是幾個人(2/2)
「為什麼。」
林若若找回自己的聲音。不讓哽咽從喉頭破碎而出:「我要留在這裡。陳遇,你先回去。我跟你說過,等我,你怎麼還是來跑到這裡來了。」
陳遇側頭看了一眼陸言恆,終於是忍不住,雙手捏著她的肩:「你要我怎麼等,若若,你說。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和陸言恆成雙成對的進出這裡?」
他揚手一指,指著別墅,聲音裡帶了悲痛。
「不是你想的那樣啊,陳遇。我······我真的······真的不能離開這裡。」
「有什麼事情,你可以和我說啊。」
林若若咬咬牙,不管陸言恆還在,只是堅定的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你給我十天時間,就十天。除此之外,你不要來找我,我也不會跟你走的。但是我有句話還是想告訴你,我愛你,一直沒變。」
陸言恆從車頭繞了過來,在聽見林若若的話之後眉頭一皺,投來警告的目光。
不能說不能透露,這是規則。
「如果你愛我,就跟我走。」陳遇的聲音低了下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和他在一起。他傷了你那麼多,你都忘記了嗎?」
怎麼能忘。
她還想說什麼,陸言恆已經走了過來,摟著她的腰往後退了一步,讓陳遇的手從她肩頭滑落。林若若想掙開,陸言恆卻在她耳邊低聲說:「若若,你已經違反了規則,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於是她想上前習慣性的跑到陳遇身邊的動作就這樣停了下來,然後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收回來,安靜的站在原地。
「陳遇,你回去吧。」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她,眼神里滿是錯愕:「若若,你在說什麼?」
「她說,請你離開。」陸言恆終於出聲了,「陳遇,你沒聽清麼。」
左蔚藍跑了過來,火急火燎的:「若若姐你這是幹什麼呀!你······你怎麼能這樣呢!快過來,跟我和陳遇哥哥回家啊。我們都等了你晚上了,山上蚊子好多,我腿上都被叮了好幾個包。下午不是還好好的嘛,如果有什麼,你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啊!你這樣跟在陸言恆身邊······哎呀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蔚藍,」林若若看著她,「他不聽我的話,你聽。快和他回去,不要再來這裡。我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
「我要是能勸得動他就好了!若若姐,你快過來,我們一起回家。」
「若若,過來。」陳遇說,「到我身邊來。」
他說著,落空的手再度抬起頭,去拉她的手。
林若若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刺痛了他的眼,也讓一步的左蔚藍驚呼出聲。
這樣的她······以前,是躲在他身後的。可是如今,她往另一個男人身後退。
左蔚藍氣急敗壞:「若若姐,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說完,氣沖沖的跑開了。她轉身跑開的時候,林若若看清了她眼裡含著的淚水。
蔚藍哭了麼。
嗯,哭了也好。不像自己,想哭都沒有資格。
陳遇的手在半空中,卻並沒有收回去:「若若。」
她身邊站著的陸言恆上前一步,正要說話,林若若在後面死死的拉住陸言恆的衣袖,然後自己上前一步,用盡生平力氣大吼:「陳遇!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說話!我叫你回去!回去!你還要我說幾遍,我不會跟你離開!我要留在這裡。我一直跟你說等我等我,你怎麼就不把我的話聽進去!你一定要這麼逼我。我現在明確的告訴你,我不會跟你走!不會!你在這裡站一晚上,兩晚上,一天*,我也不會跟你回去!」
嗯,很好。這樣吼完,她的眼淚又收回去一點,不會在他面前哭出來,也不會讓他發現什麼。因為他說過,不讓她哭,不讓她流眼淚。與其讓陸言恆出聲來打擊他,還不如就讓自己做了這個壞人。陸言恆對他說的話會是幾近勝利者的宣告,也會有難聽。她不能看見陸言恆這樣子這樣對待他。雖然知道,自己說出來這些話,會讓他更難受。
可是別無他法。
陳遇的手在半空中微蜷著手指,看著空落落的手心,心裡也一點一點的沉了下來。
林若若又吼了一句:「你走啊!」
空氣里夾雜著悶熱,遠處偶爾傳來不知名的蟲子的叫聲。周圍靜得只有樹葉搖動的聲音,沙沙沙沙的響,擾得人心慌慌。
陳遇的聲音也帶了絲沙啞:「若若,你選他了是嗎,你還愛他是嗎?」
陳遇,我剛剛跟你說了,我愛你,一直沒變,為什麼你要這麼問,我又要怎麼回答你。
「······沒有。」
他的眼睛一亮,可是只有一瞬,又灰暗了下去,忽然惡狠狠的說:「林若若,就算是你這樣對我,我也不會放手的!之前的西餐廳的時候,你既然選擇和我十指緊扣,那麼,我就不會再放下你。我再也沒有那份寬容和無私去放你走,就算你轉身了,我還是愛你。我不知道現在是怎麼回事,但是若若,我不會走。你沒有跟我回家,我就不走。」
「你願意等,那你就等。」陸言恆皺眉,不悅的開口,「若若,我們進去。」
林若若的手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陳遇,不要這樣。我現在說不清,我只問你一句,你當初說過相信我,你現在,還相信我嗎?還相信,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他溫柔如水的目光看著他:「相信。」
林若若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點點微笑:「那你,就請相信我。」
「若若,」他忽然指著陸言恆,「是不是他逼你的,你告訴我。你不是自願的,對不對。你有苦衷,是不是?」
她啞口無言。
正在她左右為難說什麼都是錯的時候,左蔚藍不知道從哪哭完回來了,眼睛腫得跟兔子一樣。剛剛的話她全部聽見了,她跑到陳遇面前:「哥哥,我們走。你何必要這麼低三下四的在這裡討人嫌。我算是看明白了,她就是拋棄你了,她愛陸言恆五年,怎麼可能這樣輕易放下。現在人家回頭了,她也不要你了。我算是看錯她了,居然是這樣的女人。走,我們回家。這樣的人,我們不稀罕。唯利是圖,過河拆橋,她根本就不愛你!」
罵的好,蔚藍。林若若在心裡說,罵吧,把我罵得狠一點,讓他離開這裡。我不敢確定陸言恆接下來會做出什麼更加刺激他的事情來,我只知道我已經快要拉不住陸言恆了。走,帶他走,他越在這裡看見,只會讓他越難受。
這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
陳遇卻甩開蔚藍的手,凶了她一句:「不許你這樣說她!」
林若若的鼻子一酸,眼淚已經含在眼眶了,還好是晚上,看不太真切。她快速的抬手擦了擦眼角,旁邊的陸言恆低頭看著她:「很難過吧?若若,你在他身邊的時候,我就是你現在的心情,一模一樣。」
她沒說話。
「哥!」左蔚藍氣得不行,「你怎麼就這麼倔!」
陳遇揮手推開她,高大的身子忍不住躬了下來:「是不是,我有哪裡做得不好呢,你會站在他身邊。我那麼愛你啊······你怎麼忍心,怎麼捨得呢。從你戴上我的戒指開始,你就屬於我了。我們約定好的,下個月要去美國。你都忘了嗎?我們之間那麼多快樂的回憶,你和我在一起,難道不開心?為什麼不過是一個下午的時間,你就變了。我收到你給我的簡訊的時候,還想著要快點結束手裡的工作,一起陪你。可是等我完成了,打你的電話的時候,你就······」
他沒有再說下去。
林若若看見他的眼睛泛著光,那是眼淚。
他哭了。
他的情緒也迅速席捲了她,在她心裡多麼溫暖的依靠,想要執手走一輩子的男人,在她面前,流了眼淚。
林若若不忍心再看。她死死的壓抑住自己的情緒,身邊的陸言恆抬頭去擦她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流滿臉上的眼淚,卻被她避開了。
林若若掙開陸言恆,跑到陳遇面前,狠狠的一推他:「走!蔚藍說得沒錯,我就是這樣的女人,你信嗎?為什麼你口口聲聲說相信我,卻還在這裡逼我。你回去好好想想我跟你說的話啊,我依然愛你!十天!等我!你有沒有聽進去我一句話!為什麼一定要我跟你走!我跟你走,我們之間就完了!完了!你懂不懂!」
說到最後,她已經泣不成聲了。
陳遇反手抱住她,埋在她脖子裡,像以前她和他相處的那樣。可是不同的是,他的眼淚冰涼冰涼的,不斷的落在她肌膚上。
哭的是兩個人,痛的是幾個人。
林若若狠心的再次推開他,陸言恆適時的走上前,接住了她幾乎搖搖欲墜的身體。他警告性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才對陳遇說:「你走,她不會跟你離開的,你死心吧。」
說完,半抱半拖的和林若若一起走進了半山別墅,鐵門毫不留情的關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只模模糊糊的看見他半躬著的身體,和夜色融為一體。她不忍心再看,低著頭,眼淚卻撲簌簌的落下來。
說好不在他面前哭的,最後她還是沒有堅持住。現在他看不見了,她的眼淚掉得洶湧,止都止不住。手背上濕潤一片,眼睛已經看不清前面的東西了,只知道像個木偶一樣跌跌撞撞的走著。如果不是陸言恆的手撐著她,她一定已經是癱軟下去了。
還好蔚藍跟著他一起來了,有蔚藍照顧著,他應該不會有太大的事情。
但願他安好。
陸言恆沒有再走,反而是停了下來,一把鬆開了她。這裡已經看不到別墅外面了,現在只有她和陸言恆了。林若若再也不需要偽裝什麼,他一鬆手,她就跌坐在地上,雙手捂著眼睛。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這次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樣坐在地上,安靜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