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眼淚已經流干(1/2)
今天是星期六,若若和許棠兩個人賴*到中午,才磨磨蹭蹭打打鬧鬧的起了*。林若若慢吞吞的在穿衣服,許棠一把拉開窗簾:「外面肯定好冷。」
「冬天不冷能幹嘛?」若若揉了揉睡得蓬鬆鬆的頭髮,「反正我們也不出門,凍不著。」
「誰說我們不出門了?」
許棠拉起窗簾,轉身笑米米的看著她。
「啊?要出去麼?」
「當然了。」
林若若邊下*邊穿拖鞋:「出去幹嘛?」
「林小姐,首先,現在都11點多鐘了。然後,我們都還沒有吃飯。最後,難不成一個美好的周末就要窩在家裡嗎?」
「好像也是,」若若打了個哈欠往洗手間走去,「隨便你吧,我先漱口去。」
「快點兒,我也急著用呢!今天我們去逛街逛街,大血拼!!」許棠把手做成喇叭狀放在嘴邊,大聲喊著,神情里滿是激動的神色。
「知道了!」林若若懶洋洋的聲音含糊不清的傳了出去,滿嘴的牙膏泡沫。
兩個人細心的打扮了一番,才挽著手出門去了。這樣的無憂無慮的時光,只有在大學的時候,才出現過。沒想到現在,她們依然還有這樣的機會,開開心心的在一起逛街玩耍。林若若的友情,比愛情來得更實在更長久。
考慮到若若的身體狀況,她們直接去了百貨公司。女人身體裡購物的本性一旦散發出來,那就是勢不可擋。
時裝區、化妝品區、零食區,到處都有她們的身影。
許棠在試衣間裡換衣服,林若若閒散的走在店裡挑選著合適的衣服,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掏出手機,在看見那個熟悉的號碼的時候,腳步一滯。
陸言恆。
手機鈴聲響個不停,林若若愣了兩秒之後,還是選擇了接聽。
「······餵?」
她的聲音澀澀的,有點干,還帶著點沙啞。不過是短短的一個字,就可以透露出一個人所有的情緒呢?毫無保留呢?
「你在哪?」
「······我在外面。」
陸言恆完全是帶公事化的語氣說著話:「你已經兩天沒有回家了。」
「嗯。」她淡淡的應著。
陸言恆也沒有再多問:「我給你的三天時間已經到了,我需要一個結果。」
林若若無聲的笑了,看著服裝店裡明亮的鏡子,裡面的自己彎彎的眉眼:「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件事情?」
「對。」
嘴角一僵,她若無其事的放平語氣:「陸言恆,是我之前的意思沒有表達清楚嗎?」
「若若,我也在想,我的意思,也沒有表達清楚嗎?」
他用她的話在反駁她。
眼角餘光瞥見許棠從試衣間裡走了出來,林若若放低了聲音:「那現在,你想怎樣?」
「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在家裡等你,我們當面談談。」
「好。」
她話音剛落,陸言恆就把電話掛了。
許棠走了過來,漫不經心的問道:「誰的電話?」
林若若不再隱瞞她,之前她說過,有任何事情,都要和她說,不要再扛著。她也不想再瞞她,她們之間,再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陸言恆。」
許棠立馬就把目光從衣服上移到了林若若臉上,一臉警惕:「他打電話來幹什麼?」
那個混蛋渣男現在還想怎麼樣?他這樣對若若,有顧及過五年的情份嗎?現在好不容易她才把若若的情緒平復下來了,再經不起刺激。
「他說要我回家一趟,他在那裡等我。」
許棠想都沒想就斬釘截鐵的拒絕:「不要去。」
「棠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的。事情總得要有一個結果,雖然,我一點兒也不想去。」若若的聲音低了下來,「去吧,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不是我的東西,怎麼守也是守不住的。這樣勉強來的婚姻,再拖下去,沒有半點價值。」
「你真的要去,那我陪你去。」
林若若點點頭:「好。」
只不過是兩天沒來這裡,林若若卻有一種陌生感和無力感。這裡,恐怕是再也不屬於她了,天黑的時候,她想的,再也不是快點回到這裡來。在這裡看過去,陽台上什麼都沒變,她最愛坐的位置還在那裡擺著。
林若若解開安全帶,許棠轉過頭看著她:「我在這裡等你,有什麼事,馬上打電話給我。」
弄得好像去見黑社會一樣。若若心裡一暖,露出笑容:「沒事的。」
也不知道這句安慰許棠會不會聽進去,她沒有再多想,下車進屋。
看到站著的筆直身影時,林若若還是忍不住鼻子酸了酸。她那樣愛著的人,卻是對她那麼的殘忍,不留餘地。
陸言恆轉身,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西裝仍在沙發上,眉眼裡還有不曾褪去的犀利精明。林若若想,她以前一直希望在陸言恆的心裡,她比工作上的事要重要一點。沒想到今天願望成真了,卻是以這樣的方式成真了。
公文包也隨手扔在沙發上,顯然是剛從公司出來。真的只有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才會在工作時間找她。
多麼讓人辛酸。
「來了。」
林若若點點頭。
陸言恆沒有在說什麼,直接切入主題:「你的答案呢?」
「什麼答案?」林若若忽然柔柔的笑著,盯著他,明知故問。
實在是,這樣的場景,讓她不自覺*。他就那樣的站在那裡,身後那片背景,多麼有家的感覺。那窗簾,她記得很清楚,當初她還問過他的意見,才確定下來的。
他眉毛一皺,神情相當的不解:「我怎麼感覺,你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有嗎?」她低頭將自己全身上下看了一遍:「我沒變。陸言恆,或許你換個角度看看,變的人不是我。」
「我很忙,沒有時間。」陸言恆煩操的伸手扯了扯領帶。
沒有問她到哪裡去了,沒有問她為什麼不回家,什麼都沒有問,一句簡簡單單的「來了」之後,再沒有任何多餘客套。
到了這個時候,林若若忽然才真正的發現,眼前這個人,真的不再屬於自己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破碎而出,但是沒帶一點顫抖:「陸言恆,我簽字就是了。」
聽到這句話,陸言恆定定的看了若若好一會兒,然後抬了抬冷峻的眉眼:「好。」
他說,好。
忽然胸口悶得不能呼吸。
你這樣的一再逼迫,我這樣的一再退縮,她的一再插足,其實早就註定了結果不是嗎?只是她還苦苦的撐著,終於在今天,她敗在他冰涼如水的目光里。
就這樣吧。
這段婚姻,至少以前,是你情我願的,沒有半點牽強。而現在,好聚好散。
林若若輕輕的笑了一聲:「協議書我沒有帶在身上,等哪天,我再找個時間送過來。」
「嗯,」陸言恆拿起西裝,大步往門外走去,「這棟房子,協議里寫的是已經給了你,你不需要再到外面去。」
「我知道了。」
陸言恆的背影微微一頓,然後開門沒有一點留戀的走了出去。
協議嗎?她還沒有好好的看過一眼。每看一眼,都覺得是一刀剮在她身上。光是想想,都足夠她痛徹心扉了。陸言恆,你留給我的,我其實根本都不在乎。
就像當初我會答應嫁給你,一點也沒有想著要你的財富。
這棟別墅,還是她名下的。林若若淡淡的扯了扯嘴角,走上樓去。
臥室里也是什麼都沒有變。她的東西擺在熟悉的位置。拉開窗簾,陽台上的擺設遠處的風景,盡收她的眼底。
以前他也不在,但是她知道有那麼一天他還是會回來的。可是現在,他是真的不會再出現在這裡了,再也不會了。有等待的時候,她還有希望,連等的資格和權利都沒有了,那就真的是什麼都沒有了。
五年,就好像一場夢,有苦也有笑。
林若若打開衣櫃,裡面全是她的衣服,春夏秋冬,不同款式,但相同的都是名牌。做為他的妻子,面子上都要過得去。
她伸手開始一件一件的把衣服取出來,也許是動作太急了,衣服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連忙蹲下去去撿,手指觸到冰涼的地板,一大滴眼淚啪的掉下來。落在紅色的木質地板上。
她忽然記起那一次她摔到了屁股,擦了兩天的紅花油才好,他那個時候的動作溫柔得讓她失神。而摔倒的原因······
林若若把懷裡的衣服全都扔掉,幾乎是撲到*邊,急忙拉開抽屜。
那枚胸針還在,碎鑽的光芒依然閃爍,有增無減。
她把胸針緊緊的握在手裡,握到指尖都開始泛白,手心細嫩的皮膚都勒出血痕出來,她依然沒有感覺。
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的,從身上慢慢流逝出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許棠走了進來,悄無聲息的一把拉起蜷縮成一團,坐在*邊的林若若,輕輕的,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什麼都過去了,什麼都過去了。」
林若若睜著一雙茫然的眼睛,沒有焦點:「棠棠,他走了,他走的時候,連頭都沒有回。」
許棠低著頭,把她的手指頭一個一個的掰開,從手心裡拿出那胸針放進她的口袋。看著她手心的痕跡,低聲嘆氣。
直到許棠把她所有的衣服都收拾好了,林若若都沒有開口再說過一句話。
「如果覺得難受的話,若若,就哭出來吧。」
許棠把箱子往後備箱裡一扔,乾淨利落的拍拍手,眼睛沒有看向林若若。她知道,林若若這個人,哪怕是別人一點點的同情憐惜心,都會刺傷她的自尊。
做為她的閨蜜,她很清楚若若的性格。
「我想哭,」林若若的手指無意識的摸著大衣上的牛角扣,「但是哭不出來。許棠,······我好像覺得,眼淚已經流完了。」
再也不想,這樣毫無意義的去為一個人一場婚姻掉眼淚了。因為陸言恆,看不到這些眼淚,也不會去在意這些為他而流得眼淚。
我這樣毫無指望的愛著你。
原來失戀的心情,是如此的難受。五年前,當她還在為生活費學費拼命打工賺錢的時候,很不理解同宿舍里的女孩子因為失戀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有去上課,飯也沒怎麼吃,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現在她明白了,心裡沒有了那個人,身邊再沒有那個人,天空好像一下子都灰了下來,黯淡灰暗。
林若若轉身看著身後那棟別墅,依舊豪華精緻,可是再沒有留戀。
傷她最深最徹底。
許棠半靠在車旁,語氣故作輕鬆:「流完了那就重新開始。我們若若,身材好,長得也不差,性格又好,溫溫柔柔的,像那橋下的水一樣,收拾收拾也是挺標緻的一美女。是他陸言恆不識貨。別再哭了,為這種男人,真心不值得。既然已經愛上了,那就慢慢忘掉。在時間面前,沒有什麼可以恆久到不變,總會有一天,你徹底的忘記他,然後開始自己新的生活。」
「······開始,新的生活?」
「對!」
林若若微微用力握了握手心:「也是,我也該試著,開始屬於我自己的人生了。」
陸言恆,我再也不會把自己的生活重心,放在你身上了。
許棠站直身子,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拋下輕飄飄的一句話:「別忘記了,你還有肚子裡的孩子。我乾兒子要是有半點閃失,我戳死你個榆木腦袋!」
孩子這兩個字讓若若的神志清明起來,她低頭看著還不曾凸起的肚子——寶寶,媽媽不好,給不了你一個完整的家庭。但是,為了你,媽媽也要堅強的活下去。你是上天,賜給媽媽最好的最貼心的禮物。我,只有你和乾媽媽了。
坐上車後,林若若再也沒有回頭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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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經過上次翹班事件後,許棠覺得,她見到陳總監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害得她一個勁的納悶,怎麼以前都很少見的人,現在幾乎是每天都在碰面,不是食堂就是電梯,要不就是下班時候停車場。
陳總監倒是很隨和,許棠打聲招呼,他點點頭,溫和的笑一笑,也沒說什麼。對之前的事,倒是一點兒也不放在眼裡的樣子,對她和對普通員工一樣的態度,一點也沒有因為她犯錯而對她極為不滿和挑剔。
剛剛開始許棠還納悶,後來就豁然開朗了。人家堂堂國內首屈一指的房地產公司最大的部門——市場部總監,日理萬機,接手的工作和客戶,要真是算起來,上千萬上億都是很正常的。她自己那點破事,也是剛好不小心就撞上總監視察了,所以他就殺雞儆猴看看。能當上這個職位的人,會是那麼的小心眼和吃飽了撐的來找你茬嗎?
所以,在許棠所在的設計部在周末,用許棠的獎金聚會的時候,就打了陳遇的電話。
原本以為陳遇沒有時間挪出來,卻沒想到他一口就答應下來:「好,在哪裡?我見完客戶,馬上就來。」
「在軒雲閣,設計部的同事們都在呢!」
「好。」
軒雲閣是一家特別有名的川菜館,老闆和老闆娘都是四川人,做的菜很地道很好吃,價格也很公道,裝潢設計也是讚不絕口,別有一番小情調,不富麗,卻很耐看。所以把這裡做為聚會地點,是再也合適不過的了。
許棠也把林若若叫了過來。今晚聚會,自己肯定是不回家吃飯的了。那放若若一個人待在家裡,她心裡也不安。醫生都說了,多出來走走,呼吸下新鮮空氣,比悶在家裡是強多了。
可是許棠的一個電話,林若若就得裹上厚厚的大衣,冒著零下的溫度出門去。雖然只冷這麼一下,但是在寒風中攔車的時間,也是很難熬的。
圍巾帽子都戴上了,只露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呼出一口氣都是白色的熱氣,很快就消散在風中了。站牌下,林若若不停的跺腳,張著那雙眼睛去看街面上。
可惜現在是下班時間,計程車很難打到,連攔幾部都是有人了的。要是坐公交,那去軒雲閣的話,得轉好幾趟,怎麼著去了那裡人都走光了。
於是只好等啊等啊等。
好不容易來了一輛計程車,上面下來一個人,林若若小跑上去,正要伸手去拉開車門,卻被另一個人搶先一步,跳上了車。
「師傅,去淮強路。」
林若若不可思議的看著裡面若無其事坐著的人,啪啪啪的拍著車窗:「餵?你這人什麼素質啊?不懂得先來後到嗎?不知道······」
話還沒說完,計程車已經慢慢開出去了。林若若那句「不知道我是孕婦」的話,也順勢咽回了肚子裡。
真是誰都欺負她!
不過她現在這樣子,說是孕婦也沒誰也相信。12周的寶寶,肚子不過是微微凸起,不明顯,何況是在冬天,穿得這麼厚,更加看不出來了。
一輛捷豹「噌」的停在她面前,林若若鬱悶的看了一眼車子,轉身就準備走。
可是一個男聲叫住了她:「要去哪裡?」
一身利落西裝,手輕輕搭在方向盤上,臉上的笑意讓若若覺得,好像沒有那麼冷了。帥氣俊朗,放在人群中,絕對是最顯眼最讓人難忘的那一類人。
這個聲音,好像······在哪裡聽到過的感覺?
陳遇送走客戶,就開車趕去軒雲閣了。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就落在了不遠處站牌下不停跺腳的人的身上,鼻子和嘴巴全都捂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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