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02 最後一隻了(1/2)
晚上的時候,雨默進行了搬家。
雖說是搬家,但完全用不到她出手,自有一群人替她辦好了一切,她只要帶著自己這個人和一隻鳥入住就行了。
魅羅的寢宮在王宮的最高處,占地相當的大,除了正殿外,還有四座副殿,隔著一道宮門,但離得不遠。
寢宮的正殿由紅色的宮牆環護,綠柳周垂,甬路相銜,山石點綴,光是長廊就有四條,還有單獨的花園。
花園中,百花錦簇,滿架的薔薇爬滿了半面的宮牆,園中還有一方水池,養著各色小魚,有一白石板路跨在上頭,可直通寢宮正門。
雨默沿路而來只覺得富麗堂皇,原本她住的地方已經夠奢侈的了,到了這裡才知根本沒得比較。
琳琅和木香走在前頭,提著燈籠,替她照明。
進了寢宮後,她又是一頓驚,這可比她住的寢殿大多了。
殿正中安放著金漆雕刻的寶座,前頭是碩大的書案,背後是一個風屏,隔了一道空間出來,兩旁有六根高大的金柱,上頭雕刻著都是古來有名的神獸。
仰望殿頂,中央藻井有一條巨大的長著翅膀的神犬,嘴中垂了一顆銀白色的大圓珠,周圍環繞著六顆小珠,犬頭、寶珠相互輝映,照得殿中宛若白晝。
後頭才是寢殿,一樣的雕樑畫棟,富麗堂皇。
尤其那張床……真的很大!
雨默只覺得奢侈得有些過了,不過想想,魅羅是王,不住的好一點對不起他這個身份啊,但想到要一起住,心裡不免有些緊張。
以前她自己有住的地方,現在這算同居了吧?
那張紗幔圍繞的大床,看在眼裡,頓生出一些很春色的畫面來。
她的臉立刻就紅了,越想越緊張,隨手指向前頭四座副殿。
「琳琅姑姑,那是幹什麼用的?」
「那個……」琳琅吞吐道,「那個是用來……用來……」
「嗯?用來幹嘛的?」
「姑娘還是不要問了,天晚了,進寢宮早些休息吧。」
她這般避諱,更引得雨默好奇,說道:「要是無關緊要的話,我住那邊好了!」
「不行!」琳琅急道。
「為什麼不行!」
「那是……」
「到底什麼呀,你別支支吾吾啊?」
琳琅沒法子了,只得回道:「那是姬妾們住的寢殿……」
姬妾!?
雨默一愣,遙望著那四座小殿宇,這麼說的話豈不是小老婆住的地方。
她要住進去的話……
呸!
才不要住呢。
基於上次金姬銀姬的事,她是知道犬妖族是可以一夫多妻的,只是王后依然為尊,且對姬妾有決定去留的權利,但與魅羅確立戀愛關係後,這種事她卻沒有考慮過。
如今偶然涉及了,心中頓時窩起了火。
這種殿還留著幹什麼,應該直接拆了。
她又問道:「王后住哪?」
沒道理王的寢宮裡只有姬妾住的地方,而沒有王后住的地方吧。
「王后有自己的寢宮,離王的寢宮不遠……在西面。」
犬妖族的王后有與王一同協理政務的權利,若是王在外打仗,王后便可輔助執政,地位等同於王,所以也有自己的寢宮,分別而居,一是考慮安全,不然哪天遇到刺客,王和王后一起出事的話,那族群就玩完了,二是王不一定只有一個王后,也是會有姬妾的,自然得分開住。
分開住,雨默自是能理解的,因為人界的皇帝皇后也是分開住的,但不能理解的是,怎麼姬妾的寢殿可以直接安插在王的寢宮裡,這要在人界,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后不住這,姬妾卻住在這……你們這是什麼安排,寵妾滅妻的意思嗎?」
「小姐誤會了,這四座寢殿,是未立王后前,給王后候選人所用的,王后定下了,寢殿就不會用了,除非王后願意為王留個姬妾下來,但那時姬妾會有其他住所安排,只是在王需要姬妾侍寢時才會用到這幾座宮殿。」
雨默明白了,籠統點說就是專給王試試老婆合不合用,以及若是合用了,有需要的時候繼續可以用的地方。
對此,她嗤之以鼻,並鄙視到底。
琳琅見她臉色變得很難看,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補充道:「不過這些寢殿已經很久不用了,先王后在世時,這裡就給封了。」
「嗯?」
琳琅笑道:「先王只愛先王后一人,所以這些寢殿也就用不到了。」
雨默哼了哼,「前人用不到,後人可難說!」
這話里的酸味,八百里地都能聞到。
琳琅知道此刻多說只會多錯,要解釋,也是王去解釋,她解釋的再好聽,也是沒用的。
雨默心裡有氣,於是就霸占了整張大床,等魅羅回來的時候,死活不讓他上床。
好在琳琅私底下讓木耳偷偷告了密,不然他肯定不明白她的心思。
「彆氣了,這都是以前的規矩,你要不喜歡,正好,我也很早看它們不順眼了,明天我就找人拆了它們。」他邊說邊試圖爬上床。
但雨默正在氣頭上,一腳踢了過來。
「哼,你是王,你想拆就拆,問我幹嘛,走開,別纏上來!」
「不上來,我怎麼睡覺?」
好不容易將她騙了過來,正是要過好日子的時候,未曾想第一天就遇到坎了,也是怪他,光急著想要和她朝夕相處,忘了那四座扎眼的寢殿了。
雨默瞪眼道:「睡、地、板!」
「……」
**
千里冰封,北風吹雪,紛紛灑灑,淡日無光。
雪山綿長,看不到盡頭,天幕下的銀峰雪色中流溢著一抹瑩藍,周邊的冰川如玻璃般透明,是如此的雄偉壯觀。
這裡,便是傳說中的蓬萊仙島。
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空中飄舞,像天女撒下的銀花,晶瑩剔透,那長年積雪的群峰,在漫天飛舞的雪中,似隱似現,一座座山,一片片林,都被雪裹著,宛如一個個穿著銀白盔甲的巨人,俯瞰著整座島嶼的動靜。
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地面,有著明顯的蹄印,並有鮮血沾染,蜿蜒而下,蹄印宛若朵朵梅花,在寒冷雪白的世界裡綻放。
樹葉在發顫,寒風在呼嘯,它像一隻困獸,拼命往前奔逃。
它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它的眼睛,已漸漸看不清楚前路,但仍是奮勇向前。
它全身雪白,毫無雜質,與白雪融為了一體,像是一匹馬,卻又有羊的面孔,頭上還長著金色的尖角,錐形,筆直朝天,四蹄飛奔時,它腹上一處傷口被撕裂,那一道猛禽所致的抓痕極深,已隱隱可看見它腹腔中五顏六色的內臟,而它的腹部下端很鼓,像是塞了個皮球在裡頭。
突然,它被石頭絆倒了。
倒地時,翻了個滾,血流如注,噴灑而出。
它甩著腦袋,噴著粗氣,掙扎著,搖搖晃晃地,拼了命的想要再次站起來。
還有一段路,還有最後一段路,只要過了前頭的山,它就可以逃走了,但它發現眼睛已經看不到了。
所有的一切仿佛浸入了最黑暗的地方。
無聲、無光、無念……
意識是清醒的,卻無法從黑暗中解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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