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43 換了副軀體(2/2)
璃王擔心他會再次發狂,戒備地盯著他。
饕餮道,「小狐狸,別阻止他,得讓他自己想明白了……」
「默默……」魅羅用最溫柔的聲音喊著她,他想擁抱她,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卻無論如何都拿不出勇氣。
他甚至不敢碰她,怕她會突然煙消雲散了,他的手指顫抖著,就是費盡了努力也無法讓這噬人的顫抖停止。
雙膝再也支撐不住身軀,他頹然跪在床前,過了好久,才敢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摩娑著她。
她的默默不是這樣的,她嬌小、玲瓏,臉頰總是紅撲撲的,而不是這般慘白,她一定很冷,不然他為何都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他伸開雙臂,竭盡所能地擁抱她。
「默默別怕,我在……」
他要用臂膀緊緊擁抱著她,不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讓所有的危險遠離她,讓她微笑著在他懷裡安睡,而不是這樣……冰冷的,沒有一絲氣息。
她死了嗎?
這一刻他感覺世界都空了,只有他一個人,金色的眼眸深處,漸漸沾染上絕望下的空洞。
如果她死了,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犬小子,本君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不管有多痛苦,你都得聽本君把話說完……」
「默默死了……」他心如死灰,沒有活下去的念想了。
「她還沒死!」
沒死?
猝然間,他死去的心又開始跳動了。
這兩個字重若千金,砸在他心上,他一把揪住饕餮,面色狂喜,「饕餮……」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雖沒死,但離死也差不多了。」
「什麼意思!?」他不接受這個說辭。
「是肚子裡的孩子在她元神脫離的那一刻,捉住了她三魂七魄的中的一魂一魄,殘存的一魂一魄還能讓她活一段時日,但若是不能儘快將其他的魂魄找回,她還是會死!神農鼎現在正竭盡全力地用靈力護住她的命脈,延長她存活的時間,我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裡將被白羽奪走的魂魄奪回來了。」
他腦中一盪,開始清明。
默默就還有救!
閉眼……
震顫……
睜開時……殺氣萬千!
**
這是哪裡?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還有窗外何時風雪飄飄了,龍宮不是四季如春的嗎?
這到底是哪裡?
她再次疑惑不解,視線一瞥,撇到了角落裡的銅鏡。
銅鏡里有個不認識的少女躺在床上。
可是床不是只有一張嗎?
銅鏡里的少女容色迷茫,對著銅鏡瞅了又瞅。
一種莫名的慌張從心頭竄起,她抬起了手,銅鏡里的少女也抬起了手,她撫臉,少女也在撫臉。
不,不可能。
銅鏡里的人分明不是她的模樣,然後她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肚子。
小腹平坦……
她的孩子沒了?
「醒了?」
冰冷又陌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驚得她從床上跳起。
「誰?」
嗓音一出,陌生至極,這也不是她的聲音,她的視線與來人相對。
他白衣翩然,宛若神祗,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頭茂密的頭髮被金冠高高挽起,俊美絕倫,只是那眼裡的冰冷讓她提不起絲毫的驚艷,她從來沒看過這麼無情的眼睛。
明明不認識他,可一個名字在腦海里驟然浮現。
「白羽……」
他笑,嘴角微扯,卻更顯得他冷酷無比。
「看來還挺聰明的。」
真的是他!
她驚瞪了眼睛,她明明應該在九龍殿的,還有……對了……魅羅,她慌張看著四周。
「這裡不是龍宮。」
簡明意賅,卻令她渾身顫抖,不信他能將她從魅羅的守護下帶走,她不顧身體的不適,撲下了床,腳步虛浮地走向門扉,用力打開。
風雪驟虐,眼前只有雪白,冷得她只打顫。
她早就不怕冷了,可此刻卻冷得牙關緊咬,皮膚宛如刀割。
「這身體已不是你原來的身體,受不得刺激,你若不想吃苦,最好關上門,乖乖地躺回床上去。」
「你對我做了什麼?」她回頭,目中充滿了驚慌。
白羽拿出一枚玉造的印章,式樣獨特,玲瓏精緻,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知道這是什麼嗎?」
「什麼?」
「崆峒印!」
她一駭,他竟然得到崆峒印了。
毛球說過,崆峒印有著讓人不老不死的能力,一直是崆峒一族的秘寶,也是神器中唯一一件由製造者後代傳承的神器,從未給過他人,它的能力到底如何能讓人不老不死,除了崆峒一族,再無人知曉。
而崆峒一族素來神秘,世間只知有此,卻甚少有人知曉他們在哪,甚至一度有人認為世間根本沒有崆峒一族,不過是個傳說。
「你找到崆峒一族了?」
「自然!」
「你殺了他們?」蓬萊島上的血色屠殺,她從未忘過。
「不殺又如何能得到它?」他臉上有笑,卻是凝結血腥的殘酷。
屠族,是他慣用伎倆,但事實上崆峒一族早已人丁凋零,已算不上一個族,碩果僅存的只有十人,雖少,但也不可小看,沒有萬全的準備就會全軍覆滅。
但,這世上又有誰能敵得過軒轅劍。
神器沒有元神,一劍穿心便能殺伐殆盡。
白羽撩開袍擺,坐到了椅子上,執起茶杯,緩緩道:「崆峒印有著讓人不老不死的能力,但這能力並不是真的讓人不老不死,而是它有吞噬元神的能力,試想一下一個人若老了,身體虛弱了,取出元神,裝進另一個年輕健壯的**中,便可重新生活,會怎樣?」
她驚慌的視線看向那枚印章,雙手顫抖揪住裙擺,竟有些站不穩地跌倒在地上。
茶水的熱氣模糊了白羽冰冷的眼神,但模糊不了她心頭的恐慌。
「這才是崆峒印能讓人不老不死的真相。只要元神不滅,不斷的更換**容器,即為永生。你現在便是因此,換了一副軀體。」
可笑的是崆峒族人認為此法有違天道,從不使用,使用崆峒印只為退敵。
她只覺得無法呼吸,胸口如窒息一般的脹痛。
「沒有元神會怎樣?」她需要知道自己之前的身體會怎樣。
「死!」
輕飄一句,卻如利刃扎在了她的胸口。
死?
這麼說她已經死了?
胸口一震,撫向小腹,若她死了,孩子可能活?
怎麼能活?
她死了啊!
而它還沒出生!
為母的期盼在這一刻化為了與屋外同樣的風霜雪雨,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紅腫的雙目滿是滴落的淚,一滴接一滴滾落。
「白羽,我殺了你!」她瘋狂地撲了過去。
她是蘭雨默,她沒有死,只是換了一副軀體。
可是她的孩子會因此死了。
「瘋婦!」
白羽揮指彈出妖氣,重擊她的胸口,她不受重力控制般的飛了出去,撞在牆壁上,嘔出一口鮮血,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