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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96 晚了的代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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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羅很想裝傻,但她太熟悉蒼梧,他連名字都喊了出來說明他已經確信,一個人能精明成這樣,別人她是不信的,若是蒼梧,再怎麼否認也無用。

她嘆了口氣,關鍵時刻魅羅不在,說是不放心木香去熬藥,非要看著她,倒是免去了一部分麻煩,她緩緩下了床,也不知道是不是懷孕初期的症狀都顯現了,竟有些腳步虛浮,吃過藥丸後,吐倒是不吐了,就是身子有些不爽,總覺得疲累。

她走到蒼梧跟前,站定後說道,「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換個地方。」

蒼梧點頭,兩人一起去了王宮一個不起眼的迴廊。

到那之後,綺羅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等離奇的事,有些人就是告訴了,怕也是不信的。

蒼梧原本還有一點懷疑,但現在她都承認了,顯得異常激動,全身顫抖。

真的是綺羅,真的是她。

他狂猛地跨了一步,握住她的兩肩,「真的是你!」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還問?快說,你怎麼知道的?」

他苦笑,他是那麼在意她,又怎會辨不出她的習慣和說話的語調,面對白牙和獒猛如此不卑不亢,甚至還壓了他們一頭,絕不會是那丫頭能辦到的,這是其一。

其二是他回去後,細細思量,越想越覺得不合理,想起了她曾與他說過雪舞是離不開她的,就像孩子離不開母親,就是死了也要與它在一起,那時他只當是個玩笑,可是聯繫起昨日的事,他就想到了一個可能。

與裂天兕一戰,他未有同行,儘管當年他試圖參與,仍是被先王所阻擾,要他留守犬妖族,護好魅羅,他想著綺羅與他都不是隨隨便便就會倒下的人,心中即使有不甘,也斷不會在那時罔顧王命,不曾想那日一別成了永別。他一直不相信綺羅會戰死,她是那麼強大,又有先王拼死保護,如何會就這般逝去,除非她沒有使出全力,他從活著回來的士兵中,知曉她沒有使用最引以為傲的絕技時就已經有了疑問。

如今這個疑問算是解開了。

「你封住了自己部分的妖力一直活在雪舞劍中,對嗎?」

綺羅有些吃驚,但想到他是博古通今的蒼梧,也就釋然了。

「嗯!」

「是思念體?」

她點頭,「只是一部分妖力,但足夠我陪著雪舞了。」

「就因為這個,你將自己命都丟了。」為此,他氣怒至極,狠狠瞪向她腰上懸掛的雪舞劍。

「這是約定,既然最開始就同意了,如何能半途而廢,你也曾教導我,做人最重要的是就是信守承諾。」

不只是做人,更是王族該有的品德。

「我教你那麼多東西,不是讓你去送死的。」他怒睜著雙目,看她是瞳孔都紅了,漲滿了血絲,可是只要一想到她還活著……雖然不是真正的活,但還能與她交談,他心中就無限的感激老天爺。

綺羅……

這個名字鐫刻在他的心頭深得連他自己都沒有辦法想像。

他握住她肩頭的手又顫抖了起來。

她既然是思念體,能這樣附在丫頭身上行動自如,有自己的思想,說不定……說不定……

他已動了如法炮製的念頭。

綺羅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波動,猜出了他心裡的想法。

「你別想那些旁門左道了,附身只能一次,不可能有第二次,這次不過是原因特殊,不然你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我還『活著』!」

「只能一次……」他似乎不願相信這個事實,表情更先激動。

「我都死了那麼多年了,世上早沒有綺羅這個人了,就是有,也不過是你們的念想,何必擾人呢,能看到魅羅長大,娶妻生子,我就已經滿足了。」

她現在是死人,心如止水,能再見兒子一面,已經是老天的恩德了,再強求就過了,一定會遭報應的。

蒼梧氣息急促了起來,胸腔里的一顆心臟因為她的話激烈地收縮,是疼,也是澀。

她想到的只有兒子……只有兒子……

那麼他呢?

他的臉色微微有些發黑,強忍著心裡的怒意和不甘。

身體裡的雨默能聽到綺羅和蒼梧的對話,老實說這種時候能聽到,是一種很尷尬的事,但也讓她清楚明白到一件事,那就是綺羅王后似乎並不知曉蒼梧對她有愛慕之心。

她記得魅羅說過,綺羅王后曾拜蒼梧為師,兩人若論關係,在君臣之前,是師徒。

師傅愛上自己徒弟……別說古代了,就是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也是會遭人詬病,稱之為不倫的,要是哪個教授愛上自己的學生,東窗事發了,絕對會被辭退,網絡上還會被一些所謂的正道人士扒皮譴責呢。

就是不知道這事綺羅王后是假裝不知道呢,還是真的不知道。

她覺得後者比較有可能,儘管和綺羅王后認識才一天,但對她的性格還是了解的,肯定不會藏著掖著。

綺羅繼續道,「我知你疼我,但這種事真不能強求,就是你臉發黑,也沒用,你這毛病還真是沒改,一不爽臉色就變。」

蒼梧是出了名的面無表情,像個沒有感情的木頭人,能看到他表情外露的人一個手都數不滿。

「你也知道我疼你……」他咬牙切齒道。

她點頭,「嗯,誰讓你是我師傅呢!」她一副『我很理解』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我附身在丫頭身上的事,你知道就行,千萬別告訴別人,尤其是魅羅,不准讓他知道。」

她現在就頭疼附身的時間限制為什麼延長了,如果不是雨默的思念體沒有任何異樣,她會以為是不是自己妖力強過了她,導致她無法歸位,要是這樣的話,她的罪孽就大了。

既然蒼梧知道了此事,說不定他能查到些什麼。

但此刻的蒼梧一顆心全在她身上,分不出任何心去思考其他的事,就是她問了,他也不會回答。

這一生,他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唯願死後能到她的身邊去,卻不曾想活著的時候還能見到她,即使容貌,聲音,身形都不一樣了,他也不在乎。

眼前的就是綺羅,他看到的也是她,而不是其他的女人。

如果……她不是附在丫頭身上的話,那該多好。

尤記得那漫天飛揚著桃花花瓣的日子裡,她陡然出現在府門前,要他收她為徒,學習琴技,他生性冷淡,不喜收徒,收下先王是因為責任,她一個外族女子他有什麼義務教導,面都不肯見,就讓知秋回絕了。

可她生性倔強,死活不肯走,竟在府門前盤腿坐下,日日操琴,皆是他拿手的曲子,早也彈,晚也彈,除了一日三餐有停歇,其他時候她皆沒有停過。

整整三個月,她半步不離,就這麼在府門前與他耗著。

耗到他竟習慣了她的琴聲,當琴聲停了,未在響起時,他踏出了府門。

她端坐在桃花樹下,風華絕世而不失清婉幽然,雲髻高高挽起,一串淡碧色的水晶流蘇悠悠垂下,貼於額際,一身煙羅長裙,氣質清芬,光彩照人,她正欣賞著落下的桃花花瓣,琴旁還放著一壺酒,臉上的紅潤原以為是光耀下桃花的顏色,卻不知是醺醺的酡紅醉顏。

當她看到他時,明亮的雙眸緩緩射了過來,先是綻開笑容,比那桃花還要艷麗,接著酒壺就摔了過來,他躲了過去,卻發現她十指血色猩紅,彈了三個月不曾停,指頭哪有不傷的。

那時他就知道,她的性子有多執拗,又有多烈性。

於是,他妥協了,打開府門迎她進府,讓她與先王一同學習,現在想來,那是他做的最蠢的一件事,因為當他知道自己動心的時候,已經晚了,因為她的心已被別的男人偷走了。

先王……

對了,這輩子他唯一看走眼的就是先王。

明明不苟言笑,看似木訥,戳一下才會動一下的人,在愛情的這條道上,卻狂猛地讓人不敢相信。

他輸在了那最初的三個月上。

連著三個月,木訥的先王就一直找准他看不到的時候爬牆與她談話,給她送吃的,送喝的,就連晚上也會偷溜出來,替睏倦不止的她繼續彈琴。

呵呵,若時光能重來,他必定將先王的屁股打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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