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24 歷代的傳承(2/2)
如今,她也只能認命了。
**
用完早膳後,雨默站在寢宮的內殿,張開雙臂,形如筆直的十字架,五個侍女圍繞著她,細細地量著尺寸,有些尺寸的名稱,她聽都沒聽過,全身都沒摸遍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開始不耐煩了,「姑姑,都快兩個小時了,怎麼還沒好啊,她腿都快站麻了。」
琳琅和她相處久了,知曉小時和時辰的換算,就是一個時辰,並不會聽不懂,勸道:「小姐再忍忍,這尺寸要量精確了才行。」
「這還不精確啊,一個地方她們五個人每個人都要量。」
「這是為了保證尺寸不會量錯,快了,馬上就好。」
雨默癟了癟嘴,小聲嘀咕:「我奶奶做旗袍都沒那麼麻煩。」
又過了半個時辰,總算是量完了,記錄尺寸的冊子被慎重地放進了織室府侍女帶來的箱子裡,並且上了鎖。
雨默覺得解放了,忍不住往床上一倒,這比跑馬拉松還累。
這時,織室府侍女中為首的那一個說道,「小姐累的話,暫且休息一會兒,吃些點心,待會還有個尺寸要量,量好了就成了。」
「啊!還有?」雨默驚得從床上跳了起來,她可憐兮兮地看向琳琅,「姑姑,這還有完沒完啊。」
「小姐莫急,只是量個頭圍!」
「頭圍?要做帽子嗎?可是犬境氣候溫暖,那需要帽子。」
犬境一年難有很寒冷的天,所以帽子這種東西在犬境壓根就不存在。
琳琅奉上剛煮好的茶,拿著小碟,夾了一塊她最愛吃的綠豆糕遞給她,「王后除了御用的袍服外,還有一樣頂重要的東西……后冠!」
織室府的侍女附和:「琳琅姑姑說的不錯,正是這后冠。后冠是自馥雅王后開始就有的東西,不用重新定製,只需按照小姐的尺寸修改一下即可。」
雨默咋了咋舌,那馥雅王后是誰,她看過犬妖族的歷史書所以知曉,是開族王后,從她開始就有的后冠,那就等於有幾萬年的歷史了,這麼貴重的老古董戴在腦袋上,壓力好大啊。
「那個……后冠重不重?」比起壓力,她更關心自己的脖子會不會被后冠壓折了。
琳琅聽聞竟笑了起來。
雨默癟嘴道,「姑姑,你笑什麼,我問的是正經事!」
「琳琅沒有取笑小姐的意思,只是……當年綺羅王后也曾問過我這個問題。」
「是嗎?那你怎麼回答的?」
「既是后冠,我等之人又怎麼能輕易觸碰到?」
「姑姑不是綺羅王后的貼身侍女嗎?」
「雖是貼身侍女,但后冠日常都存放在箱子裡的,王后若需要時,拿取都是由侍女捧箱而至,到了晚上就寢脫冠,王后會親手將它放進箱子中上鎖,再由侍女放回。這是規矩,歷來都是如此,所以即便是最貼身的侍女也不可能清楚它的分量。小姐的這個問題,可是難到琳琅了。」
「那工匠師傅呢?修改尺寸總能知道那后冠重多少吧?」
琳琅見她吃完了綠豆糕,又夾了一塊過去,「小姐有所不知,這后冠刀劍不侵,只能用妖力所化的妖刀進行纂刻修改,所以每任王后的后冠均是織室府的掌家大人修改的,改多少,加多少,也只有她知道,別的人無從知曉。」
「這麼特別?」
「若非,如何能傳承幾萬年?小姐莫要著急,等后冠修改好後,親自戴上了,不就知道它重不重了?」
雨默乾笑,「我就怕到時戴上去,我脖子立刻就折了。」
「小姐又不是菟絲花,一個后冠怎會戴不住,若是如此,那以前的先後豈不是都要遭殃了。」
雨默想想也對,不就是一個后冠嗎,再重能重到哪去,真重的話,她不戴總是可以的吧。
嗯,晚上她要和魅羅好好說說。
吃完點心後,她又認命的讓織室府的侍女將腦袋的尺寸量了去,為了適應日後的髮型和髮釵,這尺寸得配合著來,搗鼓了好幾個造型後才確認了尺寸。
完事後,她又癱倒在了床上,累得靈魂都像是出竅了。
「小姐累的話,就補個眠吧,等吃午膳時,琳琅再叫你。」
雨默雖然覺得很累,但心裡隱隱起了些不踏實。
「姑姑,不瞞你說,我有些害怕。」
「小姐,害怕什麼,可是被后冠嚇到了?」
「不是那件事,是……」她從床上爬了起來,臉上透著緊張,「姑姑,我想嫁給魅羅,是因為我愛他,我以為這是我們兩人的事,可剛才又是王后袍服,又是后冠的,讓我發現到我的想法太簡單了,我甚至不知道一個王后的職責是什麼,我什麼都不懂,什麼也沒考慮過。」
那后冠傳承了幾萬年,傳下來的不只是一個東西,而是一種責任。
綺羅王后,也就是魅羅的母親,是她來到犬境後,聽到的最多的一個傳奇人物,對比一下,她發現自己一無是處,心裡也就起了怯意。
「小姐能這麼想,已是難得了,琳琅深感欣慰。但小姐莫要給自己壓力,做好自己就行了,日後慢慢學著做一個好王后也是來得及的。歷來那麼多王后,也不是每一個都能被稱賢后的,問心無愧就好。小姐首先是王的妻子,再是王后,愛著王,能與他不離不棄,患難與共已是做好王后的第一步,相信王也是這麼想的。」
「真的嗎?我只要愛魅羅就行了嗎?真的可以這麼簡單?」
「夫妻同心比什麼都強。小姐莫要想那麼多!」
雨默卻仍是憂慮重重,想到那頂后冠,雖然還沒有戴過,但已能感受到它的沉重。
一族王后,若是只待在深宮裡愛著王,什麼都不做,那還叫什麼王后。
最重要的是,她有信心做好這個王后嗎?
帶著這個疑問,她開始壓力倍增,心裡有了心事,連飯也吃不下了,日日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她其實可以不用想這麼多,因為她不確定自己最後是不是會留下,就像個搖擺不定的時鐘,日子在過,心卻搖動。
這也讓她明白到,當她嫁給魅羅的那一刻起,她要面對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而是整個族群。
他們又是否接受她?
應該不會接受吧,她只是區區的人類,太過普通,普通的甚至有點渺小,唯一的專長也就是給動物看病,雖說還真是蠻適合山海界這個全是動物的大環境,但會治病的又不是他一個,卜芥也可以,甚至還有其他個大巫師也能辦到。
這麼想的話,她對族群的貢獻還真是少的可憐。
若是有一天,突然有人指著她的鼻子罵,罵她沒有為後的資格,她都覺得不稀奇。
因為她的確沒有。
她突然很想做些什麼,但又無從做起,自來到山海界,她已經習慣了被魅羅照顧和保護,這種感覺就像是她成了他的寵物,有著高枕軟床,有著美食佳肴,而她要做的,就是讓他能永遠的喜歡自己就行。
她將腦袋埋近了枕頭裡,思緒紛亂下,她想的事情也越來越多,壓力也就越來越大。
最終,她病了,發起了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