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82 手指的傷痕(1/2)
塌方引起的土灰濛了皛皛一臉,她被嗆到了,咳嗽不止,一邊吐著嘴裡的土渣,一邊狂呼,「犬魅羅!」
無人回應,周邊的一切又變得黑暗無邊。
她奮力地刨挖著塌方的地方,已經急哭了。
「別死,千萬別死!」
她淚眼汪汪,絲毫不覺這麼刨挖是無濟於事的,掩埋下來的建築垃圾太多,怎是她一人之力就能力挽狂瀾的。
電筒在剛才坍塌的時候被埋了,周邊的環境又回到了五指不見的黑暗,缺了視線,做什麼都無比困難。
人在遇到災難的時候會變得特別脆弱,她也是,一個人就這麼活生生得死了,還是死在自己的眼前,讓她心裡特別難受,哇的一聲就嚎啕大哭起來,手上刨挖的勁兒也更大了,淚水和鼻涕噴涌而出時,她也不管,順手抹了一把,然後繼續刨挖。
「混蛋,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小黑的醫療費你還沒還呢,我不許你死,你快說話,快說話啊!」
「要我說什麼?欠債還錢,還是你現在這張臉像大花貓?」
聲音從她身後幽幽地傳來,伴隨著一道微弱的光,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立刻回過頭去。
他躺在地上,氣喘吁吁,手裡拿著電筒,光芒時暗時明,電筒燈罩已經有了裂痕,應該是塌方的時候被砸到了,受了損傷,已不似之前的光明度。
「你從哪裡出來的?」
他指指旁邊,「塌方的時候,那裡空了出來。」
那只是一瞬間,將她推開後,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未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這裡被掩埋了,另一處卻因為鬆動,空了個窟窿出來,他抓準時機,用腿將鬆動的地方踢開,迅速地鑽了過來。
晚一秒,他這條命就沒了。
雨默喜極而泣,撲了過去,「我以為你死了,混蛋!」
他吐出一口濁氣,「很顯然,我的命很大!」
「既然過來了,為什麼不吭聲!」
他摸了摸頭,「鑽過來的時候,好像有什麼東西砸到了我的腦袋……有點懵……」
雨默一驚,立刻抬手檢查他的頭,接著微弱的燈光,看到了他額頭的傷口。
「有沒有覺得想吐?」
他搖頭,「這倒沒有!」
「你別動,讓我仔細看看,要是嚴重,你得馬上躺下。」
她細細的檢查了一番,儘管燈光微弱,但憑著經驗,她斷定沒什麼大問題,血也已經止住了。
在這種困境下,沒有比同伴安然無事更能讓她開心的事了。
她拍拍小胸脯,「你真是嚇到我了!」
他揶揄道:「我死了不是更好!」
她瞪眼道:「胡說八道!」
「你看我那麼不順眼……」他語氣幽怨。
「誰讓你之前做的事不讓我順眼來著!」她摸進口袋,找到了隨身攜帶的手帕,用牙齒咬開,再撕開,對他的傷口做了緊急包紮,「都這種時候了,你就別小雞肚腸了,揪著以前的事不放,有意義嗎,趕緊逃命要緊。」
「好像一直是你揪著不放,剛才還在咆哮還錢的事……」
她尷尬地咳了一聲,「我現在開始不提了,行嗎?」
這男人真是記仇!
包紮妥當後,她放下手,見他無礙,自己也無事,心裡著實鬆了一口氣,這種時候,前塵往事真的已經很不重要了,突然想到他們兩人是沒事,但是饕餮呢……一顆心頓時又揪緊了。
她記得過來的時候,饕餮和他在一起。
雖然心底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但仍是問了出來。
「饕餮……饕餮呢?」
纖長的手指像是帶了魔法似的,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
他指向離兩人不遠處的土堆,「在那,它比你我可幸福多了,還睡著呢!」
她看了過去,果真看到了趴在土堆上依舊沉睡的大黑柴,近乎激動地噴淚道:「你連它也救了?」
「順道!」他說得輕描淡寫。
這『順道』說得實在是牽強,但聽在雨默耳里只覺得感激。
那種危急時刻,他竟然還能顧上饕餮,太不容易了,喜得她只想三呼萬歲。
「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嗯?」
「好人啊!」
他輕笑,「我是否可以解釋為,我在你心裡的好感度直線上升了?」
「肯定啊!」
「你這好感度升得也太容易了些。」
「哪裡容易了?要是時機沒抓准,你也會一起死的。」
危機時刻是最能看清一個人本質的時候。
要說這事情,還真是像做夢一樣,更讓她覺得人定勝天不是騙人的,她現在對逃生充滿了樂觀的態度。
雨默拿穩了手電筒,照向那扇之前看到的門,逕自走過去,握著門把轉動了一下,期望能打開,但是咔噠一聲吼,把手像是被卡住了,怎麼用力都無法將門打開。
「不是吧……關鍵時刻又出問題!?」
雨默卯足了勁又轉了一下,還是老樣子,除了能轉動一下外,門始終緊閉著,她惱怒的一腳踢了上去。
哐的一聲,顫落了一堆土渣子。
「呸!呸!呸!」她又灰頭土臉了。
犬魅羅也過來使了把勁兒,門扉依舊紋絲不動,他取過雨默手裡的手電筒沿著門框照了一下。
「門框已經扭曲,硬開是不成了。」
「那怎麼辦?」
「只能想別的出路了。」
雨默急得撓了撓頭,「別的出路……那也要有啊!」
這裡不是她的地盤,別說出路了,東南西北她都分不清。
這話剛說完,地面又震顫了一下,兩人都沒站穩,摔倒在了地上,男上女下的疊起了羅漢。
雨默撫了撫磕到石頭的腰,哎呦了一聲後才注意到有人壓著她。
這姿勢不太好,靠得太近,臉都快貼上了,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呼出的氣息噴在臉上的熱度。
「你……你快起來!」她驚叫道。
他喘息道:「那也要我起得來!」
聽聞,雨默才發現他背上壓著東西,是截斷了的橫樑。
「你沒事吧?」
「還好!」
「動不動得了?」
「有點困難!」
橫樑有些重,雖然壓下來的時候避過了要害,但重量不輕,壓了一會兒,已經覺得背部以下發麻了。
「我幫你!」
雨默伸出手用力抬了抬,以她的手勁,和螳臂擋車沒什麼區別。
「你不要動,我自己來。」
「這時候還分什麼你我……一起用力!」
兩人雖然合了力,但仍是未能撼動橫樑,依舊疊在一起,時間久了,尷尬也就來了。
雨默將臉扭到一邊,「那個……先休息一下……」
「嗯!」
靜默之下,尷尬更濃了,這臉貼臉,胸貼胸,彼此的體溫都能感受得分外清晰。
還有心跳……
越是這麼想著,心跳得越快,像是要飛出喉嚨了。
她吞了口唾沫,「那個……」
「什麼?」
他低頭凝視時,一縷頭髮落了下來,正好落在她的鼻尖上,淡淡的薄荷味鑽進了她的鼻腔。
這味道,她分外熟悉,夢裡的小狼也時常帶著這股味道。
她偷覷了一眼這個壓著自己的男人,雖然離得很近,但光線微弱,她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朦朧地看到他的模樣,但或許正是朦朧的關係,他看上去好不真實,明明能感受到他的體溫,仍覺得他不像是真的。
夢裡的小狼也不是真的,但此刻兩人重疊在了一起。
讓她開始分不清,哪個是哪個了。
潛移默化下,她竟覺得夢裡的小狼能在現實里成為一個正常的人,是一件多麼好的事。
雖然他脾氣彆扭了點,但也沒壞到哪裡去。
欺負小黑是事實,但之後收養了它,也算將功抵過了。
他還收養了饕餮這隻脾氣不好的黑柴,說明心很軟。
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他也沒放著她不管,還處處照顧她,是個暖心的男人。
這麼算下來,他的優點可比缺點多多了。
「其實,你之前該自己走的……」
她體力不好,帶著她也是累贅,他一個人反而能跑得更快。
「你覺得我是做無用功的事?」
「不是,不是,我只是覺得大災難面前,自己命更值錢些。」
「的確!」他莞爾一笑,「只不過……」
「什麼?」
「有人蠢得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我為什麼要放著自己值錢的命不管,非要腆著臉皮的和她一起受苦!」
雨默不是傻子,在這種黑暗又危險的空間裡,更助長了腦子的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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