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66 夜隼族白羽(1/2)
滿天星斗,似一粒粒珍珠,又似一把把碎金,撒落在墨黑的玉盤上,偶然飄來的一朵烏雲,阻礙了所有光的來源,朦朧之中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樹影綽綽中躍來躍去,他們的速度非常快,如同風一般。
冰冷幽暗的樹林中,風就像一隻飢餓的獵鷹襲來,吹得樹葉唆唆作響,偶爾能聽到貓頭鷹咕咕的低叫聲,那些人影一寸一寸的逼近,像是某種野生生物,回眸間,黑暗裡閃爍著一雙雙青色的眼,分外驚悚。
「大人,來了!」
不遠的前方,有兩個人影,身量相當,一前一後的站著,聲音是從站在前頭的人嘴裡發出的,嗓音有些沙啞,像是含了一口沙,雖然吐字清晰,聽起來卻有些磨耳朵。
後頭的人影只是嗯了一聲,聲調發冷,整個人也像是冰塊做的,即便看到容貌也讓人不寒而慄。
林中飛快躍動的影子齊齊朝向這裡,在離兩人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下,總共有四個,他們齊齊跪下。
「大人!」
後頭站立的人影會揮手道:「起來!」
「謝大人!」
四人同時站起,恰巧那多阻隔光源的烏雲慢慢散開,將星光灑落在他們身上。
他們人臉人身,嘴鼻卻是鳥類的模樣,彎鉤狀,背脊上長了一對碩大的翅膀,活似封神榜里雷震子的形象,翅膀的顏色各有不同,一個黑色,一個灰色,另外兩個是一赤一紫,性別為三男一女,紫色翅膀的是個女子。
星光清晰的反射了翅羽上的光澤,不似羽毛,反似魚鱗,看似十分的堅硬。
四人立定後,鳥臉與翅膀緩緩有了變化,漸漸收攏,不再鳥人狀,而是完美的人形。
站在前頭的那個人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一襲黑衣,一張面無表情的俊臉,膚色黝黑,顯得極為剛毅,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樑,一雙漆黑的眼珠時而閃過墨綠,渾身上下皆是一股涼薄的氣息。
四人見了他,拱手道:「久暹大人。」
久暹用沙啞嗓音問道:「如何?查到了什麼?」
「璃王已與犬妖王結盟。」
「結盟!?」
久暹的薄唇抿了抿,眸中的那抹墨綠就像是黑夜裡貓兒反光的眼睛那般,亮得極為驚悚。
「正是!」
久暹回頭看向身後始終藏在陰影的里人,說道:「大人可有想到這一點?」
被喚作大人這位,無論星斗如何轉移都照耀不到他身上,像是天生與光絕緣了一般。
「合該會這麼做,不稀奇。」
他的面貌雖看不到,但嗓音已表露出會是怎樣的一個人,極為的陰冷,像是吐出的呼吸都是冷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大人當初命令火烈鷲偷襲那隻貓妖,可否預料過會有聯盟這一出?」
久暹對他當初命令火烈鷲襲擊達達的事,一直耿耿於懷,當日他已將璃王重創,若不是璃王命大,實力也的確強大,不然取他性命實為穩妥,可即便讓他逃了,對璴王也有了交代,只是不曾想,回去的路上會遇到犬妖王的護衛達達。
夜隼族與犬妖族素來沒有過節,他實在不明白當日他為何要襲擊那隻貓妖,若沒有的話,也就不會生出聯盟的事端。
若說他不知道達達是誰,絕無可能,犬妖族乃大妖族之一,兵力強盛,犬境所在的島嶼更是易守難攻,即便夜隼族擅空戰,也不敢貿然侵犯,他卻突然下了這道命令,豈不是故意與犬妖族宣戰。
這麼做,能得什麼好處?
想那璃王也是因為此才會和犬妖王聯盟,現在戰力大增,要想對付,已絕非易事。
陰影中的人影冷哼了一聲,「你害怕了?」
這聲調的陰冷地怕是只有聽過的人才會明白有多恐怖,像是背脊被人剝開,強行灌入了冷水一般,不只身體發寒冷,連五臟六腑都像是快結冰了。
「久暹有什麼好怕的,不過是不明白大人的用意,想問個清楚,日後做事也不怕會得罪了大人。」
「既然不怕,又有何好問的?」
久暹氣結,每次問道正題就會被他岔開。
「大人可是依舊不信我?」
「欺師滅祖的人如何能信?」
久暹之名,凡是知道的人都認定了他是殺恆豐大師的兇手,殺師在山海界是一件極為大逆不道的事情,尤其恆豐大師德名遠博,更顯得久暹是個忘恩負義,背祖忘宗的小人。
既是小人,又怎能輕信。
久暹聽聞,一點沒有生氣,不僅沒有生氣,還呵呵的笑了聲,一雙眼冷瞅向他,「既然如此,大人當日又何必救我?」
「裂天兕!」
久暹擰眉,下意識的摸像腰間的金色袋子,那袋子很普通,像是個大號的錦囊,但仔細觀察會發現周袋子非布非鐵,更非金銀,繞著一股妖氣,似真似幻。
這便是召喚師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的乾坤袋。
「大人倒是記得緊!」
「你我本就各取所需,信任與否有那麼重要嗎?」
他有野心,他同樣也有,的確是各取所需。
久暹作揖道:「大人說的是,是久暹小雞肚腸了,還請大人明示,之後該怎麼做?」
「等!」
等?
久暹似乎不太明白這『等』的意思,須彌山上有神器的事,璃王和犬妖王知曉了,自是去拿的,而他們也清楚這一消息並非空穴來風,若是讓璃王先得一籌,日後豈不是多了一個強敵。
「久暹,你心狠手辣是真,謀略卻是差了一點。」
久暹面對此等挖苦只是笑了笑,「論謀略,在下自是比不過大人,只是大人應該明白,璴王很想得到這件神器!」
即便是得不到,璴王也不想璃王能得到。
「我知他的心思,只是要得到神器談何容易,既然有人去取了,我又何必去冒這個險……」
「大人的意思是……」
「須彌山極為險峻,更有瘴氣環繞,神器位處哪裡,誰也不知,既然如此,何不讓璃王的人馬去頭疼,更可以試探一下他們的實力,若是不能,也是無能之輩,若是有能力取得神器,自是好的,但取了神器,總是要下山的吧……」
久暹心中猛地一跳,這是不打算正面衝突,而是要以逸待勞啊。
「可是大人,如那神器選擇了璃王或是犬妖王的話,這搶怕是也搶不過了吧。」
雖不知須彌山上的是哪件神器,但總是神器無疑,無論哪一件都會是神兵利器,能得神器者必能如虎添翼,想那璃王和犬妖王皆是山海界聞名的大妖,沒有神器也強的離譜,再讓他們得到的神器的話,這仗可說是已先失了先機。
「你怎知搶不過……」
他一雙妖眼在黑暗中閃著冷光,氣息之陰寒,見者無不膽顫。
久暹也為之抖了抖身體,若說這天下誰敢說這等狂妄的話,也唯有眼前的此人了。
他冷笑道:「毒,可是很好的東西……」
他擅毒,人所皆知,而擅毒者,最精通的便是下毒於無形。
這一句讓久暹明白了一切。
「大人莫非是想……」他未將想到的事情說完,因為已經明白他已有了後招。
先不提神器會為誰所有,至少在他看來,這並不是很重要的事,況且神器也可能誰都不選,到時他一樣可以下手,敵人強大可怕,可怕的是敵人不僅強大,還十分擅長暗襲,這才是最要命的。
「大人果然是天縱奇才的人物。」
這絕不是久暹的諂媚,而是真心話。
「你是不是也該上路了?」
久暹知曉他指的是什麼,神器不由他負責,他的任務是另一個。
「大人放心,久暹必不會讓您失望。」
「會不會讓我失望,還是等你回來再說吧。」
「是!」
「去吧!」
夜色中,長袖飄然而起,像是夜光蝶一般,華美中帶著一股子妖嬈之氣。
久暹仰起頭,眼中決意之色深重,蹬腿一躍,便消失在夜色中。
待他走後,那一黑一灰,一紫一赤的四個人再次跪地。
最前頭的黑翼說道:「大人,屬下還有事要說。」
他身形最為壯碩,與他的名字一樣,背脊上長著一雙黑如墨的翅膀,他臉容方正,眉宇粗黑,有些莽夫像,卻是四人中的首領。
而四人皆以翅膀的顏色命名。
「那人又送了密函過來……」
那人是誰,只有在場的五個人知道,即便是久暹也不清楚,否則也不會等他走了才說。
「算算也是時候了,說了些什麼?」
「軒轅人!」
聽聞,一直藏在陰暗中的『他』踏了出來。
漫天的星光依舊,如磷光般的落下光輝,終是照耀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個極美的男子,長眉若柳,身如玉樹,純白的袍服將他絕好的身體雖突顯的有些清瘦,但處在星光下,他似那珠玉一般,神韻獨超,難掩風華,可惜他有張極為淡漠的臉,似乎世間任何事都吸引不了他的興趣,俊美的臉龐總是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陰影,他未有戴冠,烏黑的長髮一瀉而下,若是尋常男子,不免添了幾分疏狂的味道,他這樣卻反而清雅至極,直讓人覺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合該都似他這般披頭散髮的。
一身月白細花紋底的錦服上,因為星光,隱隱可見大片的蓮花紋在白衣上若影若現,與他柳眉下黑的像灘濃得化不開的墨一般的眼眸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因風而飄飛起來袖子,像是一對白雪無垢的翅膀,讓他看起來像一隻鷹,據傲地展開著白色的長膀子,隨時都會直衝雲霄一般,如此的桀驁不馴。
他不是別人,正是夜隼族的大巫師白羽。
白羽似是不信黑翼的話,又問了一遍。
「你可有弄錯?」弄錯,的確是軒轅人。「
」在何處?「
」正前往須彌山,與那犬妖王在一起。「
白羽濃黑的眼眸頓時像受了什麼刺激似的,一睜一縮,又隨後緩緩漾開,卻是越變越冷。
」何人?「
」是個名叫蘭雨默的女子。「
」蘭雨默……可是上次那人要我殺的女子?「
」正是!「
黑眸微閃出一抹疑惑,」當時我便問過,為何要殺她,那人卻不肯說,也不曾透露過她的身份,只說此女子必須除之,並且再三承諾,只要讓她消失,我便能得到犬境內部的消息,如今又為何會突然告訴我她是軒轅人。「
那人應該知道,若讓他知曉她是軒轅人的話,他斷不可能會殺,因為盤古斧唯有軒轅人可用,而盤古斧是唯一和軒轅劍抗衡的神器。
一旁的赤翼,最為精明,按耐不住的說道:」大人,我看那人說話顛三倒四,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企圖,絕不可信,而且眾所周知那人的身份在犬境不同一般,富貴權利一樣不缺,如此泄密,擺明了就是背叛,可背叛總要有個理由吧,那犬妖王也算是個明君,一直禮賢下士,沒聽說與那人有什麼間隙,會背叛豈不是很沒道理。「
他們口中的那人,身份性別均為迷,因不想讓人知道其身份,又怕隔牆有耳的關係,統一用那人來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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