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02 先下手為強(1/2)
雨默一口茶噴了出來,來不及擦拭,便問:「老狐王的寵妃?」
「正是!」蘇嫵遞了帕子過去。
雨默不好意思地接過擦了擦嘴,檀雅的大名是如雷貫耳啊,不是因為她有什麼豐功偉績,而是她寵冠後宮,不管老狐王納了多少妃子,她依舊牢牢占據後宮的第一把交椅,比之王后更像王后。
這得有多麼深的心機才能在後宮裡站穩腳跟,堪比甄嬛啊,且她還是璴王的母妃,若是沒有確實的證據,單憑璃王蠱毒發作就說是她乾的,老狐王肯定不會信,指不定還會認為他們是有意誣陷。
「你可是因為知曉檀雅不好動,所以才沒告訴風將軍他們?」風顯揚在她之前便來探望過蘇嫵,肯定問過她幕後的黑手是誰,但走後無任何行動,想必蘇嫵應該沒有說。
「這事必須從長計議,不能衝動,若我說了便會牽扯出緋瞳王后的一個秘密,她隱忍了那麼久,就是想有一天親手了斷。風將軍是個心思細密的人,若我說了,他必會想辦法深究。他知道後便等於璃王也知曉了。璃王雖不是個衝動的人,但在這件事上怕是會憤恨得無法冷靜處之。若因一時衝動去王宮找檀雅算帳,又拿不出證據,只會被對方倒打一耙,得不償失。」
因著檀雅的蠱毒要挾,璃王自一出生便得不到母愛,對於這對母子而言,隨著時間的流逝,傷痕已越來越深,做母親的苦苦壓抑,無法明宣。做兒子的被蒙在鼓裡,怨恨著親生的母親,當真相大白時,傷痕總會癒合的,可是在癒合之前會更痛。
因為多了歉疚,多了憤怒,更多了不可饒恕。
蘇嫵擔心這些負面情緒會點燃璃王心裡的仇恨,很可能會讓他失去理智。
雨默並不知道緋瞳王后的隱忍,聽蘇嫵說後只覺得好奇,「那個秘密是什麼?」
「這個秘密不適合現在說,等你們拿到了證據,我自會告知。」
只有得到了確實的證據才能將這個悲傷的秘密大白於天下。
「你都知道了還不說,這不是讓人著急嗎?」
「我有我的理由和考量。不說更是我的判斷。」
「你不與風將軍和璃王說,可於我卻說了這蠱毒是檀雅種下的,難道不怕我去告密?」她的嘴巴可不怎麼嚴實,就算不告訴風顯揚和璃王,她也鐵定會告訴魅羅。
「對你說是希望你能幫我。」
「我能幫你什麼?」放眼整個璃王府,她是最無用的那個。
「檀雅是幕後主使者的事,不能從我嘴裡說出去,但你可以……比如他們商議事情時,你可以提個建議……」蘇嫵綻出高深的笑容。
雨默明白了,若是從她嘴裡說出去,風顯揚等人肯定會纏著她不放,該守的秘密可能就守不住了,說不定還會埋怨她知情不報,但她也不能真的什麼都不告訴,所以就想到了自己,若是自己,提個建議和看法,做個參考的意見,引他們往那條道上走,避免他們漫無目的的查。
「蘇嫵,你肚子裡彎彎道道挺多的嘛……」
蘇嫵權當這是讚美了,笑道,「承讓,承讓。不過是想日後能有太平日子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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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
檀雅的寢殿宮門緊閉,傳聞時檀雅側妃這幾日身子不爽,至於是什麼不爽,有說是感染了風寒,也有說是有身孕了,她不僅是寵妃,在後宮的資格也是最老的,別說是病了,就是喉嚨癢了咳嗽一聲,也有大把的人探望,如今殿門前卻門可羅雀,有些不尋常,便有人傳肯定是有孕了,不方便見客。
在狐妖族剛懷孕是不可外傳的,說是會折損胎兒,因此這消息傳了出來,宮裡的人即便知曉了也不會上門探望,但都暗暗地開始準備賀禮,就等哪天宣布了,自己是第一個上門慰問的人。
檀雅躺在榻上,臉色有些憔悴,綠秀看得心疼,過去替她捶腿,「娘娘催動了蠱母,元氣已經有了損傷,這幾日又為了殿下的事不眠不休,要是影響了身子可怎麼好?」
「只要璴兒能登基為王,我少活幾年又何妨。咳咳咳……」
她越咳越急,綠秀趕忙遞了杯茶過去,「娘娘,喝點水,壓一壓。」
檀雅因催動了蠱母,被身體裡的蠱吃了不少妖力,這上古留下的邪蠱,是個極為厲害的東西,當年璃王還小,催動蠱母的副作用並不大,但隨著璃王長大,妖力漸強,蠱母要命令蠱子也就需要耗費相當大的精神,這副作用也就愈發厲害了。
不過她也管不了那麼許多了。
「綠秀,璃王現在如何了?」這次催動蠱母不知因何原因催動三次才成功,似是有什麼阻礙了蠱子,讓蠱子的行動減退了不少。
「璃王現下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對外說是病了。不過病的時機和娘娘第四次催動蠱母的時間一致,必是蠱毒發作無疑。」
檀雅樂呵了,「那就好,不枉我……咳咳咳……」她這嗓子眼癢得厲害,一咳便停不下來,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喝得急嗆住了。
綠秀趕忙順著她的背拍撫,「娘娘,你還是躺下睡一會兒吧,這要是落下了病根就不好了。」
「沒……咳咳……沒事……」
事字剛落地,她喉頭湧上一股血腥味,哇的一聲吐了口血,驚得綠秀臉色大變。
「娘娘!」
檀雅臉色白得可怕,那一口血落在地上,隱隱能看到一絲絲的小蟲在裡頭扭動。
那並不是蠱母,而是為了餵養蠱母,除了血,還需要一些餌食,這些小蟲是蜈蚣,剛出生不久的小蜈蚣,餵了能將蠱母養得肥壯些,檀雅每七日會吞服一些活的小蜈蚣。
吐出來的這部分,正是今日剛吃下去的。
檀雅知曉蠱不是什麼好玩意,但當年年輕,為了地位,寵愛,還有對緋瞳的妒忌,她豁了出去,之後養蠱也極為謹慎,使用更是小心,所以不見太大的反應,她便認為上古毒蠱那些個反噬之事,不過是誇大其詞了,因此在璃王幼年時,她用得比較勤,等璃王長大,蠱的效用其實降低了一些,她擔心緋瞳會因此不受要挾,便又不停的餵養蠱母,甚至還用了養蠱最邪惡的方法,就是放白蠱讓它們自相殘殺,留到最後的蠱便是最厲害的,再將這蠱給蠱母吃,蠱母吃後力量會增大,這法子屢試不爽。雖在催動蠱母折騰璃王的時候,她也會有些不適,但大都能忍過去,過了個兩三天就好了,唯獨這次,她竟然嘔血了,往常可從沒有過。
「去叫阮青來!」她擔心是不是蠱母有些不受控制了。
阮青是她的心腹,又是巫師,隨傳隨到。
「娘娘的脈象有些亂,但不妨事,應是疲累所致。」
「你確定?」
「臣確定。但有句話臣要提醒娘娘。」
「說吧。」
「是!」阮青恭敬的作揖,「娘娘的年歲也大了,這蠱毒實為損耗妖力,娘娘最好不要多用。」
年歲大這種話,女人都不會愛聽,但檀雅有自知之名,老了就是老了,縱然妖的容貌可以長久的維持年輕,但年歲上去是騙不了自己的,年輕時或許會介意,但等年歲上去了才知曉權利是更好的東西。只要有權,年紀大又有什麼關係。
「嗯,我記下了。」但要遵守,恐怕要等璴兒登上王位,璃王死了才成。
「娘娘記得就好。臣這就為娘娘開藥,每日三貼,飯後服用。過個三日應是能好轉的。」
「綠秀隨阮青去拿藥。」
「是,娘娘!」
阮青走後,檀雅讓侍女去請了璴王,將璃王抱恙的事說於他聽,並告知他,時機已到,最好趕緊趁著璃王不能動彈的時候動手。
璴王從小就知道她在璴王身上下蠱的事,曾不只一次要她催動蠱母弄死璃王,偏她總說要折磨緋瞳,又考慮到璃王死了,緋瞳沒了軟肋,說不定會發瘋發狂與她來個魚死網破。就是沒有,白北冥心中有她,要再讓她生個兒子出來,想要再下蠱就難了,還不如留著璃王的命要挾她。
她並未對兒子說,弄死了璃王,蠱子就會回到她身體裡去,有可能會和蠱母爭寄生的飼主而廝殺,弄個不好她也是會是死的,也就是反噬。
反正璃王的蠱毒不可能除得掉,要他死也是時間問題。
「母后說的是,兒子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只不過父王那裡……」
「你放心,你父王疼你,只要你那些捏造璃王謀反的證據毫無破綻,讓你父王深信不疑的話,恐怕都用不著你出手。」
璴王陰邪地笑了笑,「還是母后聰明。」
「但不能是你親自去交這些證據,要避嫌。我已通知了你外祖父,讓他派幾個府門的掌事者去說,你附和便好了。」
「兒子懂,兒子最先還會記得替這個弟弟說幾句好話。」
母子對望,一樣的邪惡。
「對,如此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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