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18 百里鴻自首(1/2)
深夜時分,冷落的街道寂靜無聲,更夫剛敲過二更天,黑暗裡飛躍出一道身影,速度奇快,看到的人只以為是眼花了。
黑衣人躍入百里鴻的府中,悄聲落地,又飛快地朝後院疾行而去。
百里鴻剛與栗子見過面,知曉了燕秦愚蠢要求後,正憋著一股氣。
族相屍骨未寒,這做兒子的不但不知道哀思祭奠,修身養性,圖謀日後的報仇計策,竟還**薰心地想要和女人逍遙快活,氣得他老血都快嘔出來了。
他還不知道燕秦姦污村婦的事,若然知道了,這口血必是會吐出來的。
念在烏鶇對他有知遇之恩,他是不會對燕秦棄之不顧的,今日深居簡出,就是在想報仇的事,但如今烏鶇暴斃,整個局勢都傾向了白羽那邊,想要報仇雪恨,又談何容易?
「哎……」
他幽幽嘆了一聲,欲就寢時,屋中的燭火在沒風的情況下瘋狂地搖曳了數下,緊接著噗的一聲滅了。
「誰?」
他警惕地在黑暗裡瞪大了眼睛。
「鴻長老安好!」
黑衣人借著昏暗現了身,正是那日與烏鶇在水牢里見面的神秘人,依舊黑衣蒙面,看不出面容,也聽不出是男是女。
百里鴻以為是白羽派人來暗殺他了,立刻摸到床邊的寶劍,直指來人。
劍光一閃,宛若黑暗裡的明珠,稍縱即逝,閃光的剎那已襲向黑衣人。
黑衣人輕巧地避過,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了劍刃,「這就是長老的待客之道?」
「深夜來此,何來的客?」
客人應該是白天正大光明的上門,而不是這般無聲無息地暗夜出動。
「長老誤會了,在下可不是白羽的人。」
百里鴻半信半疑,並未收回劍。
「在下若是白羽的人,長老以為還能安然地站在這裡說話嗎?白羽十分擅毒,真要殺長老,何須用這等殺伐之法,在府中的飲水源頭下毒即可,保證長老府上下一百一十人死得悽慘。」
這話提醒了百里鴻,白羽恨他入骨,絕不可能找個人利落地殺了他。
「你到底是誰?又是誰派你來的?」
「長老看了這封信便會知道了。」黑衣人從懷中掏出了皮紙信。
白里鴻生怕上面會有毒,不敢用皮膚接觸,用袖子遮了手指,將信拿了過來。
黑衣人看到他這舉動,露在外頭的兩隻眼睛閃著鄙夷,「上頭沒毒,若有毒,在下豈不是也中招了?」
「你可以預先服下解藥……」眼前的人身份不明,是敵是友也分不清,不謹慎些,他都不知能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他甩了一下手中皮紙,將信展開,看到上面的字跡後,眼珠子睜得比銅鈴還大,似是不敢置信。
「看來長老知道在下的主人是誰了?」
「這,這,這怎麼可能?」他將信拿到眼跟前,近得眼珠子幾乎貼了上去,再次確認了心中所想無異。
竟然真是……
「長老先不要驚訝在下的主人是誰,不如先看清主人的意思……」
白里鴻自然看了,對上頭的內容更是無比震驚,已驚出一身的冷汗。
「貴……貴主人是否是……」他想再確認一遍。
「噓!」黑衣人用食指抵住了口,「長老心裡知曉就好,不用說出來,小心隔牆有耳。」
「是,是,是……」百里鴻用袖子抹了抹額角滴落的汗,兩隻眼睛對著信紙上的內容反覆滾動。
「長老看了這麼久,可看明白了?」
「明,明白了……」
「明白就好,主人說了,長老是可造之才,殺了怪可惜的,不如為我們所用,不知長老意下如何?」
他還能如何?看到這份信的剎那,他全身就像浸入了冰寒無比的雪水中,從頭到腳都在發冷,是害怕,也是驚懼,更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
原來這個人一直盯著他們,無聲無息,毫無破綻,卻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擊了。
「老臣……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既然明白了,也該知道要怎麼做了吧?」
「這……」百里鴻心裡還有些猶豫。
黑衣人眼露寒光道:「長老是想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不,老臣絕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族相剛死……於老臣實在是有再造之恩,這……」
「什麼族相,不過是個老匹夫,如今人都死了,長老還介懷這什麼,難道怕他會死而復生,指著長老的鼻子罵一句忘恩負義不成?這等鬼怪只說,長老怕也是不信的吧,就是真能死而復生,他也罵不了你,坦白和你說吧,白羽早將烏鶇挫骨揚灰,灑進無底的寒冰窟中了,他就是真能活,連個肉身都沒有,就是想罵也沒那張嘴了。」
「什麼?」百里鴻又是一駭,「那今日朝堂上躺在棺材裡的又是誰?」
今日朝會,瑤佳特地讓人抬了一副八福棺材,用的是上好的龍木,說是讓群臣奠基烏鶇,縱然他滿身罪孽,但到底一場君臣,又是三朝元老,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人死了,她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了,讓烏鶇能走得體面一些。
這一舉措,讓在場的臣子都有些小感動,紛紛讚揚她大度。
他躲在人群里,也看過一眼,確認裡頭躺的是烏鶇,屍首無手無腳,儘管殘忍,但那臉他是絕對不會認錯的,如今這黑衣人卻說烏鶇早就被挫骨揚灰了,要他如何能信?
「假人!」
百里鴻算是明白了,敢情那不過是一場人情戲,做給群臣看的,不由哀嘆烏鶇死後竟然連個全屍都沒有,還被灑落了萬丈寒冰窟,這寒冰窟深不見底,從未有人下去過,古來都是大罪之人的死刑之地,因底下有無數喜歡吃妖肉的魔獸。
「族相大人,是百里鴻無能啊……」他不禁老淚縱橫。
「長老倒也是性情中人,只不過人死如燈滅,他死,好過你死,真感恩,明日死祭,多燒幾張紙就行了。」
這麼涼薄的話,聽在百里鴻耳里很不舒服,但他沒法反駁。
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失去了烏鶇,他身後的勢力也就基本瓦解了,想東山再起,絕無可能,原本想以命搏命,和白羽來個同歸於盡,以報烏鶇之恩,但想到了自己家小,他死了不打緊,卻不能連累家人,烏鶇有個庸才兒子,他可有個十分聰明又優秀的兒子,不為自己想,也要為這個兒子謀一份差事啊。
信中也說了,良禽擇木而棲,對方隨時歡迎他來投靠,但投靠也要有規矩,得展示一下忠誠,且是一個能讓對方滿意的忠心。
這就有點難為他了……
他本以烏鶇馬首是瞻,凡事都以烏鶇為先,現在要改換主人,就必須要與舊主人的一切關係割斷,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瓜葛。
他已知道了要怎麼做,但……要是真做了,良心卻有些過不去……
「長老可是在猶豫?」
「不,不,不是猶豫,是在想要怎麼做?」他現在雖然還沒決定好,但不能讓對方看出心思,不然這邀請恐怕就會作廢。
「那長老慢慢想吧,主人反正也不急……」黑衣人斜睨了一眼,「長老要是聰明,應該知道不急不代表可以無限期地等下去……」
「明白,老臣明白,還望閣下在貴主人面前多美言幾句。」
「美言不如實際行動,有本事長老自己表現。」
「閣下說得極是,還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在下無足輕重,不值得長老上心,如今信已傳到,也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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