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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13 神秘黑衣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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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鶴姬做了個噩夢,噩夢裡火光沖天,眼睛能看到東西都染上了火和血的顏色,無論她怎麼掙扎,怎麼呼救,仍逃不過滅門的厄運,她的兄弟,她的姐妹,無一倖免,一個比一個死得慘烈,唯剩下最小的弟弟,她拼盡一切的想要救他,為此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然而前來屠殺的惡徒是沒有人性可言的,他們眼中的殺意和淫邪,將她推入了地獄。

當身體再也感不到疼痛時,當空洞的眼睛再也流不出半滴眼淚時,絕望和黑暗籠罩了她,她不只一次質問上蒼,為何要這樣待她的家人,為什麼死的不是這些壞人,而是她的家人。

無盡的屈辱化成復仇的烈焰,染紅了她的眼睛,因不停掙扎和反抗,她十指所有的甲蓋都翻了起來,無助的她只能用這雙殘破,痛入心扉的手去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但是惡人沒有放過她。

男人……

那一刻,她脆弱地一碰就會散碎,腹部的絞痛痛醒了已毫無力氣的她。

源源不斷的血水湧出時,她知道自己又失去了一個親人,她是那麼期盼它的到來,連名字都起好了呢。

鷓鷓……鷓鷓……你會是什麼樣子的,長得像娘,還是爹爹?

她嚎叫,嚎到喉嚨都是血,可是那些人並不會因此放過她。

噩夢擴大了記憶里的恐懼,讓她滿身冷汗地醒來。

死的死,殘的殘……她如一縷幽魂,再看不到這世上的黑與白。

她睜開眼,空洞迷茫,淚水滑落……

「小姐,你終於醒了……」綠鶯就在床邊,見她睡得很不安穩,便過來瞧瞧,見她表情痛苦,生怕會動了胎氣,想叫醒她,但叫了幾次,她都沒反應,痛苦的表情卻是越來越嚴重了。

鶴姬攏抱住身體,汗水一顆顆滴落,像是冰雪化成的,冷得她渾身打顫。

「冷,好冷……」她哆嗦地咬著牙齒。

「冷?」綠鶯看向房中的火盆,白羽走時,又讓她加了一個,她在屋中脫下了外袍,稍一動就熱得滿頭是汗,她竟然還說冷,「小姐您這是怎麼了,這房裡都快成烤爐了。」

「綠鶯,我真的很冷。」她捲起被褥,裹著自己,仿佛身處的地方是冰天雪地。

綠鶯趕緊讓阿大再送過火盆過來,又拼命地往其他火盆里加炭,這些炭都是極品,一絲煙塵都沒有,聞著還有一股甜甜的木香,六個火盆熊熊燃燒,徹底將屋子變成了烤爐,綠鶯現在就是不動彈,也能流一身汗,但鶴姬仍是裹著被子瑟瑟發抖,綠鶯急了,脫了鞋爬上了床,鑽進被褥里抱緊她,不停地搓她的肩膀。

「小姐,這樣呢,這樣還冷不冷?」

綠鶯的身體很健康,就是在雪地里,手腳都是熱的,現下身在『烤爐』中,更是皮膚發燙,燙熱源源不斷地傳給了鶴姬,這樣被抱著,讓她有了一絲安全感,頭緩緩歪向綠鶯,心裡的恐懼開始慢慢消散。

「小姐,再喝點熱茶,喝了就不冷了。」

鶴姬顯然沒什麼力氣,連個茶杯都拿不住,差點翻倒,還好綠鶯手腳快,接住了,改成用調羹一口一口地餵她。

熱水,火盆,還有渾身滾燙的綠鶯讓鶴姬從寒冷中逃脫了出來。

綠鶯感覺到她的手開始暖了,鬆了口氣,但仍是不停地對著她雙手哈氣,搓揉。

「我好多了……」她有了些力氣,但身子仍是軟軟的。

綠鶯扶她躺下,將被子蓋嚴實了,估摸了一下時辰,差不多快天亮了。

「小姐,你閉上眼,再睡一會兒,不休息夠的話,身體可受不住。」

「我知道……」可是現在她哪有睡意,就怕一閉眼又會墜入那個令她生不如死的地獄,若不是仇恨支撐著她,她根本活不到今天,可是活了又能如何?

為了復仇,她忍辱偷生,為了能洗清父親的莫須有之罪,面對烏鶇,她要笑臉迎人,要阿諛奉承,將那場浩劫拋諸腦後,對他的『不殺』之恩,還要感謝,就這麼看著他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鮮衣怒馬,豪奢至極,她卻連給家人燒紙焚香都不能光明正大,每一次見到他,她多想一劍捅上去,多想將他碎屍萬段,可是那時的她,沒有這種能力。

她拽緊蓋著自己的被褥,就是這樣的動作,她做得都很吃力,她其實很清楚自己身體已經好不了了,這是禁術造成的反噬,又為了能在比武中取勝得到右將軍的職位,她瞞著白羽服食了提升藥力的禁藥,這種藥能在服用後的當天,提升三倍的妖力,但副作用是急速消耗元丹,可笑的是提升了兩三倍妖力,她也只勉強打贏,換做以前,那樣的對方十招之內是必輸的,可見她當時的身體有多虛弱,妖力也已經所剩無幾了。

禁術和禁藥徹底摧殘了她的身體,即便是白羽也治不好,若是沒有懷孕,繼續調養,或許還能活上個十幾年,可是她現在懷孕了,僅存的元丹之力必須要護著腹中的孩子,還會被孩子吸去一部分,到時她會更虛弱,甚至有可能直接要了她的命,但是要她放棄這個孩子,萬萬不可能,她已經失去過,知道那種錐心刻骨的痛是什麼樣的滋味,就是死,她也會將這個孩子生下來。

這是她和阿羽的孩子……雖然是第二個,但她堅信一定是上蒼開眼了,將鷓鷓還給她了,這一次……她一定會好好地保護它,一定將它平安地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她失去活力的雙眼看著拔步床的床頂,阿羽當上王時,她怕是已經不在了,等她死了,除了紅䴉,他身邊就沒有親人了,他看著不喜與人相處,但她知道,他內心是喜歡熱鬧的,小時候就是這樣,只要她的兄弟姐妹們開心,他也一定會開心,她不能讓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有了這個孩子,他就不會寂寞了。

她彎起嘴角輕輕地撫著隆起的小腹,這個小生命會代替她,繼續愛著他,此生唯願他們父子能平平安安,也期望著她還有時間能等到大仇得報的那一天。

這樣,她就能笑著去見父親,鷂姬,鸘姬,鵷姬,還有紅鸕哥哥,紅鷊弟弟了。

不用擔心紅䴉,阿羽一定會照顧好他的。

喉間湧出一股腥甜,她支走了綠鶯,從床頭的箱子裡拿出帕子,激烈地猛咳後,她哇的一聲吐出了黑血。

她將髒污的帕子鎖進箱子,那裡頭竟有十幾塊之多,散發著濃烈的血腥之氣。

生命正在一步步走向盡頭,她的時間真的已經不多了。

**

夜隼族,王宮,水牢。

灰黑的牆壁上點著一盞油燈,發出淡黃色的光芒,光芒忽閃,照應出一個地道,十分狹小,且因為寒冷氣候所致,結有冰霜,走在上頭,時不時得防著滑倒。

地道很深,階梯盤旋而下,要繞過七八圈才能到最底下。

這底下就是水牢。

水牢終年潮濕,並被灌入了寒水,這些水很特殊,天氣再冷都不會結冰,且越冷,水越寒,泡在裡頭的滋味,與用刀子活生生地割肉割骨沒有區別,被關在此的犯人,都會被驅散妖力,僅留能活命元丹在,因此沒有能力抵抗這裡的寒冷,泡一日的話,基本就廢了。

烏鶇就被關在此,已經關了足足七天了,但他還沒死,只要白羽不讓他死,他就死不了,但與廢人已無異。

他被砍去了一雙手,一雙腿,塞進了灌滿寒水的木桶里,只露出一個頭,成了個人彘,能聽,能看,能說話,就是不能動,但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有屈服過,只要有了力氣,就會在牢中不斷嚎叫。

「女王陛下,白羽要害您呢,白羽要謀朝篡位啊,您可不能相信他啊,老臣才是您該相信的人,是您的臂膀……陛下,您可不能糊塗啊,陛下……老臣是被陷害的……」

獄卒都是白羽的親信,這七日沒少聽他這麼嚎。

起先聽到,一怒,幾十個耳刮子甩上去,根本不管他是不是受得了,但烏鶇骨頭很硬,打暈了,打傷了,只要醒過來,就會繼續嚎。

白羽知曉後,告訴獄卒,讓他嚎,這水牢深處地底幾十米,站在高處的門口,側耳都不可能聽到他的聲音,他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外頭冰雪飄飛,兩個獄卒冷得直哆嗦。

「這寒水,真不是蓋,就是我卯足了勁,都是冷的。」

「哥哥不用急,咱們馬上就要換班了,到時喝上幾口酒就好了。」

「你說的對,除了酒,還得叫上兩斤白肉。」

一想到待會兒換班後,就有酒有肉吃了,兩個獄卒更按耐不住了。

水牢有三個牢房,中間那個蹲著烏鶇,另兩個是空的,烏鶇許是又有勁了,又開始嚎了。

「女王陛下,老臣是被陷害的,老臣是三朝元老……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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