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14 竹簾藏暗影(2/2)
王宮深處一隅,因為栽種的茂林,陽光穿透不進,即使大白天,也是昏暗地有些看不清,踏著落葉,黑衣人輕巧地來到此處,行了幾步後停了下來,四處張望了片刻,確定無人後,伸手掏向地面,地面都是落葉,掃除後,就出現了一個銅環。
用力一拉,竟抬起了一個門,門裡是個暗道,狹窄得只能一人同行。
黑衣人走了進去,等走下去一些了,用雙手頂著門,緩緩地關上,門關後,落葉飄飛,再次將銅環遮蓋,看不出任何痕跡。
暗道中,黑翼人拿起放在暗道旁的一盞燈,點燃後,借著微弱的橘光,一步一步地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走了約莫一炷香便到了盡頭,盡頭有一扇石門,很厚重,黑衣人沒有急於推開,而是將油燈放到地上,摸向石門,在石門凸起的一處,用力按了下去。
石門沒有馬上起反應,而是過了一會兒才緩緩打開。
門裡很暗,什麼也看不清,只有黑衣人手中的油燈忽閃著,行了幾步,又是一扇門,與外頭的石門一樣,但沒有可按下的地方,黑衣人整了整衣衫,確定整齊了,將手舉了起來。
當手舉到頭時,竟出現了一根繩子,拉了一下,便聽到石門裡隱隱約約傳來鈴鐺的聲音。
叮叮噹噹的響聲很有節奏,像是一種暗語,響聲過後,石門並沒打開,黑衣人安靜的佇立著。
過了大概有半個時辰,石門才打開。
黑衣人走了進去,熄滅了手上的油燈,裡頭依舊昏暗,但能隱約看到一整排垂下的竹簾,竹簾里是個人影,昏暗中看不出是誰,但黑衣人立刻朝著這人影跪拜。
「主人,事情辦妥了,烏鶇已死……」
「嗯,倒沒老糊塗……他臨死前可有說什麼?」
竹簾厚重,傳出來的聲音有些輕,稍許遠些就聽不到說什麼了,但無礙於黑衣人與這人影的溝通。
「他求主人能保住兒子一命……和主人想得無差。」
「這人啊,再強大也是有軟肋的,老來得子,人之常情,除此可還有……」
「沒了,但依屬下看,他會願意死,應該是猜到主人的身份了。」
「我想也是,還真是別小看了他,畢竟是三朝元老,智謀和手段總是有一些的,可惜啊,他一世英明,偏偏就毀在了自己兒子手上,要是沒有這個兒子當年的妄為,他如何會有這樣的下場?激怒了不該激怒的人。」
「再英明,也沒有主人英明,他早已是強弩之末了,也是主人憐他,不然他又怎麼這般平和的死去。」
「這次辛苦你了,讓你還特地跑一趟。」
「屬下的命是主人救的,主人要屬下做什麼,屬下就會做什麼,何來的辛苦。烏鶇現已自盡,主人可還有什麼吩咐?」黑衣人跪在地上,挺直著腰杆,一副願意上刀山下火海的模樣,可惜身上的黑衣裹得太嚴實,只能看到兩隻晶亮眼睛,聲音又是中性,光是這般看,依舊斷不出是男人,還是女人。
同樣竹簾中的人也神秘非常,到底是誰,恐怕只有身處此地兩人自己才清楚。
「暫時不要動,他的死,朝堂上必會引起波動,可大可小,你暫時不要出面,派底下的人去給百里鴻傳句話……」
黑衣人愕然,「百里鴻是烏鶇的人,這幾日都在想辦法救他,如今烏鶇暴斃,他必會遷怒於白羽,說不定會冒死暗殺白羽,主人豈不是可以來個一網成擒,將烏鶇的黨羽盡數消滅,也可伺機窺探這白羽葫蘆里到底藏的是什麼藥?為何還要傳話給百里鴻。」
「烏鶇已經死了,他的黨羽就沒了主心骨,成了一盤散沙,再鬧不出什麼風浪來,量他也不會那麼衝動,說起來這百里鴻比起其他三個長老,要聰明得多,不過藏得深罷了,看著庸庸碌碌,實則是個可造之才,調教幾番,定能用得稱手。」
「主人是想將他收於麾下?」
「嗯,但也要看他肯不肯?」
「他敢,能讓主人看中,是他三世都難修來的福氣,還有什麼肯不肯的,要是不肯,屬下立刻擰下他的頭。」
「你這脾氣怎麼還是那麼糙呢,若不是如此,我也不會讓你在宮外留守,早將你帶在身邊了。你可知道人才難得,有一個就不要放過,就拿烏鶇來說,他要不是被權勢迷了心,妄想越過王族去,我也不會放任他去找死。不過這話也有兩說,就是這人才再難得,也要忠於我,若是不忠,有才也無用,我如今手邊沒有什麼可用之人,若有他暗中幫助,很多事就能迎刃而解了,你不用管他肯不肯,將我的話帶給他就行,記住了不能讓人發現。」
「屬下明白……」
竹簾晃動了一下,伸出一隻光滑潔白的手,手中拿著一個竹筒,「話都在裡頭了,交給他就行,告訴他,若是願意,就讓他想法子表忠誠,我自有判斷。」
「是!」
話畢,竹簾後的人影便消失了,仿佛未曾來過。
黑衣人將竹筒放入懷間,同樣無聲無息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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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鶇的暴斃果然在夜隼族引起了軒然大波,朝堂上分了兩派,一派主張厚葬,一派認為該挫骨揚灰,兩派唾沫星子亂噴,噴得瑤佳的腦袋隱隱作疼,只好早早的退朝。
那些個助長厚葬的倒不一定是烏鶇的人馬,不過是念在他三朝元老,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光是輔佐三代君王,也算將功折罪了,至於另一派挫骨揚灰言論的,自然是白羽的人馬。
這爭論其實就是個表面陣仗,因為白羽是絕不可能讓烏鶇有厚葬待遇的,早先行一步動手了。
烏鶇一死,那些個還沒浮上明處的黨羽,也分了兩派,有些是自知無轉圜之力了,紛紛向白羽投降,還控訴了不少他做的惡事,大部分是如此,可小部分,如百里鴻一派,則是暗中嚎啕大哭,偷偷摸摸地舉行奠基。
被關在獄中的左將軍衛鵠,聽到這消息後,眼睛都瞪瞎了。
他沒被關在水牢中,被關在了火牢中。
這火牢酷熱至極,對於出身寒冰之地的鳥妖而言,更是一種酷刑,牢中地面是一塊炙熱的銅片,如炮烙一樣,光是站在上頭,腳就會被燙化,骨肉剝離,血水粘稠,會被粘在銅板上,寸步難行,一旦行走,就是一番蝕骨的滋味。
衛鵠在這裡關了幾日,全身早被燙得皮開肉綻,因為腳燙沒了,保持不了平衡,一摔倒,就會躺在銅板上,燙得來回滾。
白羽會用此法對付他,便是因為當年是他領兵暗襲了聖羽的軍隊,並用這樣的牢籠將聖羽暗中押回了王城。
一聽到烏鶇暴斃了,他嚎叫不斷,可見是發自內心的悲痛,可人都死了,哭有什麼用,何況他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就是嚎得喉嚨都淌血了,也沒人會同情他。
夜隼族早就變天了,再不是他威風凜凜的時代了。
他只是還不肯承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