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38 血染王后袍(2/2)
喧鬧聲中,玉柱全體升空,黑火不再燃燒,變成了黑色的閃電,噼啪作響,聲響如天空坍塌,大地陷裂,周邊的樹木石桌木椅在閃電的捶打下粉碎,成了雲煙。
黑暗降臨,星火全滅,只剩閃雷。
紫英看著那些閃雷,踉蹌地退了一步,一口氣息窒在了胸口,回目望向魅羅,「王,小心!」
滑落,一個閃雷劈向魅羅的方向,生出鎖鏈將他懷裡雨默扯走。
魅羅伸手抓住了她,卻無法將她拉回來。
紫艿和木香慌忙跳飛起來一起拉她,力氣都使盡了,也拽不下來。
琳琅趕過來救援,飛撲地抓住她的手,「小姐,醒醒!」
雨默身子歪斜了過來,毛球從衣服里滑落,摔在了地上,它慌忙站起來,撲向她,但她已飛高,它勾不到,在底下急地團團轉。
這時候沒人顧得上它,全都拽著雨默不放。
魅羅衣袖拂動,簌簌有聲,飛騰而起的阻止她往上越飛越高的身體。
一束閃雷再次落下,擊向雨默脖頸上的煉妖壺掛墜。
「王!」蒼梧吼叫,拽住魅羅的腿往下拉,任何情況下,他都不能讓犬妖族的王有危險。
破空之聲從煉妖壺中響起,壺未破,但內里的饕餮被逼了出來。
魅羅被蒼梧困住,動彈不得,脫了拽住雨默的手,讓她飛了出去,饕餮從壺中現身,由小變大,巨大的軀幹重重壓在地上,凹了一片地。
它一出現,一百二十八根黑柱便火速朝它身上插去。
饕餮感受到了危險,釋放妖力,保護自己,他這幾日一直在煉妖壺中,並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麼,起因是雨默最近廢寢忘食地看書,未曾理過它,三番四次吵鬧都沒用,它生氣了,撒氣地回了煉妖壺,自顧自地在煉妖壺裡找樂子,不過就是幾天的功夫,出來就成了這副情景。
燭龍貪睡,這幾日也因過於無聊睡著了,什麼時候會醒就很難說了。
饕餮被莫名地逼了出來,什麼都沒弄明白,眼前就是一副亂世之景,想要問的話也來不及問,黑柱就這麼插了過來,當它看清這些黑柱時,神情陰沉了。
當年他會被封印到煉妖壺裡,天帝就是用了這樣的黑柱,因此見後怒不可泄。
「哪個混蛋乾的,給本君出來!」
它抬起大腳,跺了下去,一陣天搖地動。
「饕餮,保護默默!」魅羅在底下嘶叫,他想飛上去,但蒼梧死拉著他不放。
見那黑柱飛向饕餮,蒼梧就明白自己的猜測沒錯。
白羽竟真的想操控饕餮,如此之下,他怎能讓魅羅靠近。
饕餮看向浮空到它眼前的雨默,她依舊昏睡不醒,但與剛才比,額頭生出了一朵黑色的六瓣花,嘴皮子也黑了。
饕餮大驚,「她怎麼中毒了!?」
「什麼!」
魅羅大驚失色,甩開蒼梧,飛了上去。
琳琅也因這句話驚了魂,跟著飛空,但雨默周圍像有個保護圈,到了她身邊卻碰不得。
饕餮飛腿將黑柱踢走,出手想破開困住雨默的保護圈,但無用,那黑柱踢走了就會再飛過來,源源不斷。
琳琅注意到她額頭上的黑色六瓣花正緩緩盛開,從花骨朵開始,一瓣一瓣地打開,像是活的一般。
被黑霧包裹的宮殿周圍,九頭蟲停止了攻擊,身軀飛散,成了無數的小蟲子,飛向饕餮,顯然是要和煉藥壺上的小蟲子匯合。
一旦匯合,煉妖壺可能會為了抵禦外地,放出幻境,那就更麻煩了。
千鈞一髮之際,阻礙進出宮殿的結界從外頭被人打破,閃爍著金光的昊天塔橫空飛來,將九頭蟲給收了。
璃王白色的身影忽閃而至,九條巨大的狐尾的纏繞住襲向饕餮的黑柱。
蜀都神氣活現地飛了上來,「臭狗,默默在哪……哎?」他剛才沒看到,現在飛到空中就看見了被裹在光圈裡的人影,「默默?」
他與璃王察覺到動靜後便火速趕到了寢宮門前,但寢宮四周因陣法發動了結界,他破了許久才將它打破,來得也算是及時。
只是……包裹著雨默的光圈遲遲不散。
正當魅羅使用妖力強行破除時,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魅羅一喜,呼喊道:「默默!」
她醒後,那光圈就消失了,她瞬間失了浮力,往下墜去。
魅羅眼明手快地接住她。
「默默,你怎麼樣?」
「冷……」她打著顫。
木香趕緊抖開手裡的王后袍替她披上,「小姐,這樣暖和些了沒有。」
她的唇皮黑如墨,墨中還帶著紫,顯然中毒很深。
「去喊卜芥!」
卜芥被留下與青杉一起,守著風辰。
「是!」
魅羅抱緊雨默,因為她一直在發抖,「默默,忍一忍,卜芥馬上就會來?」
雨默眼光呆滯,視線似乎無法聚焦。
「頭好疼!」她捂著腦袋。
殺了他!
腦中響起一個陰冷的聲音,摧殘著她的神智。
她拼命抵抗,但那個聲音一而再而三的響起。
殺了他!殺了他!
好疼,好疼!
她的頭就像有千根針在扎,逼得她抬起了右手。
「媽媽……媽媽……」
毛球飛撲了上來,張開嘴想要咬住她的右手,但她的右手速度極快地避過,指間燃起了黑火,化作利刃。
噗!
明明輕不可聞,但所有人都驚駭了。
魅羅震顫了一下軀幹,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然後是她的右手,血濃厚地染紅了它。
他眼中有些昏黑,是不明白,也是疼痛所致,視線牢牢盯著她的手,順著那穿過自己胸膛的手指,每注視一眼,他的臉色便白上一分,額頭漸漸沁出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簌簌有聲滾落在地,瞬間將地面打濕了一片。
「王!」蒼梧嚎叫。
所有人都撲了了過來。
「王,受傷了,那個女人傷了王!」
蜀都和璃王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雨默的行為已激怒了所有犬妖族的人,立刻上前保護住她。
雨默眼神呆滯,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又向前刺了一寸。
魅羅當即嘔出一口鮮血。
他聽見周身的血液在突突奔流,那刺過她胸膛的手,是如此熟悉,記憶力又是如此的溫暖,但此刻成了利刃,毫不留情的刺透了他,五臟六腑因為黑火的燃燒,蔓延成了劇痛,經脈與心臟像是要一起粉碎了。
「默默……」
他抬手,撫上她的臉。
那溫潤的觸感喚不醒她,只是讓她更進一步的傷害他。
他知道,她現在若留下,他恐怕救不了她。
「蜀都……把默默帶走……馬……馬上!」
蜀都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弒君,無論什麼理由,犬妖族都不會饒了她。
「璃王,讓開!」
白牙打了頭陣,已和璃王槓上了。
蜀都一咬牙,直接抱住雨默,將她拖離,飛入空中。
魅羅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欣慰地扯開了嘴角,他發不出一句聲音,也沒來得及再噴出一口血,便沉重地倒了下去。
血色飛濺,染紅了那件從雨默身上掉下的王后袍服。
明明是一樣的血紅,承載得卻是絕望和悲哀。
遠去的雨默,看著他緩緩倒下,神智不清而呆滯的瞳眸里,滑下了眼淚。
她伸出手想抓住他,但勾不到。
魅……?
他的名字叫什麼,她突然記不得了。
記不得,什麼都記不得了。
她閉上眼,額上的花朵已全部盛開。
「開神!」
浩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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