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下棋對弈(1/2)
「我突然耳鳴了,什麼聲音都沒聽到。」汝陽起身,丟下一句話,跑回她的房間裡,砰的一聲將門給關上。
喬莫欒目光轉向那緊閉的房門,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射出兩道陰冷的寒光。
紅塵嘴角一抽,他怎麼覺得她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汝陽躺在榻上,屋裡空蕩蕩的,偶爾飄過紅塵忙碌的身影,汝陽無聊至極,找他說話,紅塵不理她,幾次碰他的冷麵,汝陽也放棄找他說話了,她也是有自尊的人,才不會拿自己的熱臉去貼紅塵的冷屁股。
翌日,吃完飯,她又不想睡覺,不是對著冰冷的牆,就是對著窗外。
「歐陽,她最近晨吐很嚴重,給她開一味藥方,讓她別吐了。」喬莫欒的聲音突然響起,汝陽猛的一愣,喬莫欒的聲音,她有好幾天都沒聽到了,心臟微微一顫,豎起了耳朵,想聽他說些什麼。
自從上次,她聽到他有謀反之心,她就刻意躲著他,幾天下來,她依舊安然無事,這讓汝陽很自覺的知道,喬莫欒不會殺人滅口。
其實她也不會到處亂說,這些事跟她沒關係,喬莫欒謀反也好,不謀反了罷,與她何干。
「這是害喜的症狀,很正常。」歐陽懷寒取笑的說道,仿佛在說喬莫欒這麼大一個人了,連害喜都大驚小怪,鄙視他。
「廢話。」喬莫欒停下腳步,瞪了歐陽懷寒一眼,他豈會不知道她是害喜的症狀,他只想讓歐陽想辦法解決她害喜的痛苦。
吃了又吐,吐了又吃,反反覆覆,他看了都覺得辛苦。
「喬大少爺,你難道不知道,懷孕時期,是不能隨便用藥嗎?」歐陽懷寒雙手環胸,喬莫欒這樣,會讓他懷疑,汝陽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他本來就懷疑,汝陽肚子裡孩子是莫欒的,若不是他的說詞很合理,這個想法不會那麼容易被推翻。
「安胎藥不是藥嗎?」喬莫欒低聲問道,目光犀利的從歐陽懷寒身上掠過,在他看來,以歐陽懷寒的醫術,有什麼病狀是他想不出辦法醫治,害喜也不例外。
歐陽懷寒默了,安胎藥能一樣嗎?
「耶!不錯不錯,真是看不出來,我們的喬大少爺懂得關心人了?」歐陽懷寒抬手搭在他肩上,打趣地說道。
喬莫欒冷撇了他一眼,在他們四人中,歐陽的個性活潑開朗,他們卻都知道歐陽心中永遠有一塊不能觸碰的地方。
他們懂他,所以都不去觸碰。
「每到吃飯她就吐,我是覺得噁心。」喬莫欒板著一張冷臉,硬是逞強的說道。
汝陽心裡那叫一個火啊!該死的傢伙,原來是這個原因,噁心......哼,她看著他才噁心。
幸虧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如果是他的,她一定毫不遲疑的掐死。
「行行行!你是噁心,還真別說,我還真沒辦法,你就繼續噁心。」歐陽懷寒一邊揶揄地說著,一邊拍著他的肩,在喬莫欒犀利的目光下,接著說道:「藥方我是給不出,但是,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給她做點清淡開胃的菜。」
「什麼菜?」喬莫欒不恥下問。
「你問紅塵。」歐陽懷寒將紅塵拉下水,他是大夫,又不是廚師,他哪兒知道什麼樣的菜清淡一點。
聽著喬莫欒問他什麼菜時,汝陽心裡好似翻倒了一罐蜜,甜意一下子噴涌了出來。
喬莫欒明明就是在關心她,卻還要嘴硬否認,汝陽突然發覺,這男人太可愛了。
接下來他們又說了些什麼,汝陽聽得不是很清楚,聽到推門聲,汝陽反射性的閉上雙眸,裝睡。
耳畔傳來喬莫欒刻意壓低音,和警告的聲音。「快點給她把脈,別吵醒她。」
「莫欒,坦白從寬,她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歐陽懷寒再次問道,莫欒不是一個輕易關心別人的人,尤其是一個對他無關緊要的女人,如果孩子不是莫欒,他想不出莫欒關心汝陽的理由,難道真是他們懷疑那樣這個孩子是古夜的。
古夜跟莫欒,他更懷疑這個孩子是莫欒的。
「不是。」喬莫欒斬釘截鐵的回答,抬手揉搓了一下眉心,他就弄不懂,歐陽為什麼如此執著這個問題,他說了幾次,不是,不是,如果孩子真是他的,他會否認嗎?
歐陽懷寒手臂頂了頂喬莫欒的肩,眨了眨眼睛說道:「莫欒,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最守密,你就大方的承認,我不會告訴別人。」
「歐陽懷寒,你是想讓我將你逐出龍國嗎?」喬莫欒忍無可忍了,周身浮起了凜冽如同千年冰封的雪山寒氣。
「你太卑鄙了。」歐陽懷寒耷拉著腦袋,不敢再問了,朝躺在榻上的汝陽走去,每次都用這招威脅他,莫欒跟傲真是吃定了他。
他來一趟龍國容易嗎?莫欒跟傲是龍國人,他們不熱情款待就算了,還動不動就威脅。
汝陽在歐陽懷寒的手碰到她的手時,睫毛顫抖了一下,也讓歐陽懷寒看出她是在裝睡,嘴角咧開一抹邪肆至極的笑意。
汝陽沒有讓自己醒來,歐陽懷寒仿佛故意為之,請脈請了很久,久得汝陽都在考慮著要不要醒來,喬莫欒站在一邊,他的注意力沒在汝陽臉上,而是在歐陽懷寒把著脈的手腕上。
歐陽懷寒越是把得久,喬莫欒越是不安,他還從來沒見歐陽把過這麼長的脈。
「有問題嗎?」喬莫欒失去耐心等下去了,在聽到他的聲音,汝陽也屏氣凝神,不會是肚子裡的孩子有問題吧?
千萬別這樣,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可是改變了很多壞習慣。
「嗯。」歐陽懷寒隨即的嗯了一聲,得到他的回答,汝陽差點兒跳了起來,歐陽懷寒握住她的手腕加重幾分力道,這讓汝陽感覺到不對勁,仿佛歐陽懷寒將一個暗示傳遞給她。
汝陽沉住氣,等著歐陽懷寒接下來的話。
喬莫欒在聽到那一聲嗯,雙手徒然在身側收緊,低沉的聲音有著乾澀的沙啞,卻依舊遮蓋不住裡面的散發的霸氣。「說清楚。」
歐陽懷寒子夜般的黑眸里閃過一抹精光,放開汝陽的手,趁喬莫欒沒注意時,在她的手心上寫了一個「沒」字,誰叫剛剛莫欒威脅他。
汝陽接受到了,他是在告訴她,她肚子裡的孩子沒事,他賣關子是故意整喬莫欒。
孩子沒事讓她徹底安心,想到可以惡整喬莫欒,汝陽很期待。
不打算醒來了,以看好戲的心態聽著。
「莫欒......」歐陽懷寒猶豫了一下,說道:「去書房說。」
她想看好戲,歐陽懷寒才不會讓她如願,畢竟莫欒才是他的摯友,莫欒娶了她,頂多叫她一聲嫂子,況且莫欒表明過態度,他不會娶她。
喬莫欒看了汝陽一眼,還是跟著歐陽懷寒走出房間,這裡的確不適合說事,如果歐陽敢耍他,在書房他也好出手,在這裡出手,萬一拳腳無眼傷了她怎麼辦?
聽到關門心,好奇心泛濫成災,汝陽心裡如爬了一隻毛毛蟲進去,啃咬得她難受。
她坐起身,在房間裡踱來踱去,考慮著要不要找個理由去書房,或是躲在外面偷聽,想到上次她在林園偷看他跟柳止柔,偷聽這個想法,立刻被拍飛。
找個理由去書房,想到上次聽到他下屬的回報,汝陽再次放棄了,壓制住好奇,汝陽又躺回榻上。
滿足了好奇心,她的小命就堪憂。
躺了一會兒,汝陽翻身而起,她不能這麼懶,她要多活動,對腹中的胎兒有好處。
汝陽去院子裡走了一圈,目光卻時不時的瞄向書房,她聽不到書房裡傳來的動靜,如果不是她很能肯定,喬莫欒和那個姓歐陽的男人在書房,還以為書房內沒人。
今日的天氣偏冷,風也大,汝陽怕吹感冒,就又回到房間裡,不知從哪兒找來圍棋,黑子白子,棋盤都是小方格,她不會下圍棋,但是她可以用圍棋來下五子棋。
於是乎,汝陽就自己對弈起來,玩得不亦樂乎,就連喬莫欒走進房間她都沒覺察到。
喬莫欒見汝陽趴在榻上,面前放著棋,因她趴著的動作,青絲滑落在一邊,有些礙事,她不厭其煩的將礙事的頭髮拂到一邊,幾次之後,汝陽也失去了耐心,抓起一把青絲,取下頭上的一支玉簪,將青絲挽在頭上盤著,再用玉簪固定好,沒有礙事的頭髮,汝陽更加專注起來。
自己跟自己對弈,更耗費神。
喬莫欒看著她簡單的將青絲盤在頭上,利落之下卻不失華美,露出那如雪白的脖頸,她的脖頸本就有些長,幾縷青絲飄落在脖頸處,將她原本雪白的脖頸襯托得更加迷人不已,飄逸靈動下,如同降落下凡塵的精靈。
專注時的汝陽,一種古韻柔和的嬌媚在她身上展露出,少了往日犀利的強勢,不服輸的倔,多了幾分柔和的輕靈,又添了幾分神秘。
喬莫欒深邃的眸光里藏了幾分貪婪之色,嘴角微微一勾,大步上前,俯在她耳邊說道:「你還真會自得其樂?」
「啊!」喬莫欒突然在她耳邊開口,汝陽微微驚呼一聲,反射性的偏頭去察看,粉紅的唇卻從喬莫欒臉膛擦過,落到他的冰冷的薄唇上。
這個意外令兩人同時一愣,喬莫欒嗅著從汝陽唇中傳來的馥郁香,汝陽也聞著自喬莫欒唇里傳來的麝香味。
喬莫欒比汝陽先一步反應過來,然而他卻沒有動作,汝陽回神時,第一反應便是將喬莫欒推開,擦了擦自己的唇瓣。「你幹什麼?」
看著她擦唇瓣的動作,臉上的表情是一臉的嫌棄,喬莫欒目光一沉,一股無名的怒意席捲而來,該死的女人,居然敢嫌棄他。
「我本不想幹什麼?你都這麼主動了,如果不干點什麼出來,還真對不起你剛才對我的這個吻。」喬莫欒故意扭曲的說道,一把打橫的抱起了汝陽。
「啊!」汝陽身子突然離榻,怒不可遏的瞪著喬莫欒,同時也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敢掙扎,怕傷到肚子裡的孩子,雙手推拒著他的胸膛,慌忙的說道:「誰吻你了,我不是故意的,這是一個意外,意外你懂不懂。」
「不懂。」喬莫欒吐出兩字。
「你......」汝陽怒啊!這個蠻不講理的傢伙,明明就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現,又離她這麼近說話,她會吻上他嗎?
主動吻他,我呸!他以為他是誰啊?她會主動吻他,哼!她寧願主動去吻一隻豬,也不會去主動吻他。
「你最好安分點,你經歷過男人,你應該知道男人是經不起懷中的女人挑*逗。」喬莫欒故意將汝陽的掙扎說成是挑*逗,想到她經歷過男人,還懷上那個男人的孩子,喬莫欒心裡就特別不爽,眼裡的光芒多了幾分沉暗的陰霾。
汝陽咬牙切齒的瞪著他,清冷的聲音從牙縫裡迸出。「你還可以再自戀點嗎?」
喬莫欒沉默,汝陽深吸一口氣,壓抑情緒,問道:「你來我房間,到底想要幹什麼?」
「你說呢?」喬莫欒不回答反問。
汝陽吸氣,她忍,她忍還不行嗎?「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你還是笑起來耐看。」喬莫欒低沉的聲音略微沙啞,將她抱在懷,感覺真不錯,比抱著止柔時還令他有一股衝動。
柳止柔身材高挑,骨骼大,又偏瘦,汝陽身材嬌小,骨骼也小,不胖不瘦,比例剛剛好,再胖一點也沒關係,若是再瘦一點,就沒什麼看頭了。
抱著汝陽,軟軟的令人愛不釋手。
「看到你,我就笑不出來。」汝陽說的是實話,其實她也自我檢討過,丫環她真沒做到位,經常以下犯上跟主子頂嘴,怪不得不討主子喜歡,但是,這能怪她嗎?
她是現代人,無論是思想,還是個性,與古代的人都有相當大的代勾,她做不來卑躬屈膝,識時務者為俊傑也要看時候。
喬莫欒眉眼清冷,聲若寒霜。「汝陽,別惹我發火。」
這該死的女人,敢當著他的面說,看著他,她就笑不出來。
汝陽垂眸沉默,她也不想惹他,如果他不來惹她,她會沒事做去惹他嗎?錯,是兩方面的,沒有一方面完全沒有錯。
喬莫欒目光落到棋盤上,看著白子黑子亂七八糟的放在一起,喬莫欒看不懂五子棋,就像汝陽看不懂圍棋一樣,低沉聲音響起。「這就是你的棋技?」
「不分上下,相當精湛。」話題轉移到棋上,汝陽自豪的說道,整個棋盤都要放完了,依舊分不出勝負,汝陽就覺得自己的棋技厲害得令人五體股地。
「不分上下,相當精湛?」喬莫欒嘴角一抽,真不知道她打哪兒來的自信。
白子跟黑子完全不按套路來走,這還叫精湛,喬莫欒懷疑,她到底會不會下棋。
汝陽眸光微凝,自然看出喬莫欒對自己棋技的質疑,這傢伙懂什麼,這叫五字棋,他會下嗎?
汝陽跳下了喬莫欒的懷抱,被他這樣抱著,她特沒有安全感,萬一他手一松,她就要遭殃了,坐在榻上,將黑子撿到棋盒裡,小聲的嘟囔一聲。「勝負未分,便被你打斷,真是掃興。」
她正下得高嘲階段,便被喬莫欒打斷,再繼續也沒心情了,棋盤也不允許,棋盤就這麼大,她往哪兒放。
今天就到這裡,明天再繼續。
喬莫欒難得笑了,看著汝陽將黑子檢到棋盒裡,說道:「你說我掃了你的興致?」
一個人下,哪來的興致,在他看來,她完全是在打發時間,完全不按套路走,整個就是隨將黑子跟白子放在棋盤上。
「這裡除了你,還有別人嗎?」汝陽撿黑子的手一頓,偏頭冷睨了他一眼,如果這句話他還聽不懂,她不介意更加直白的告訴他。
「你不是你嗎?」喬莫欒問道。
「......」汝陽沒說話了,撿完黑子,又撿白子,心中疑惑,那個大夫到底跟他說了什麼?看樣子沒有整他,不然他也不會如此平靜。
汝陽不傻,當年岑晨曦也是這樣,明明懷疑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卻偏偏對她肚子裡的孩子那麼好,處處關心著她,後來她才知道,那是他的殘忍......
想起往事,汝陽心裡泛著痛,不敢再想下去,她真害怕,喬莫欒就是下一個岑晨曦。
轉念一想,她跟喬莫欒不是這種關係,喬莫欒也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他甚至在她上吊的時候,用孩子來阻止她上吊。
她雖不明白喬莫欒為何對她肚子裡這個孩子如此上心,仿佛他想用孩子來達到某種目的,不過不要緊,等她生下孩子,她便帶著孩子離開。
她不是公眾人物,去哪兒都沒人認識她。
她就不信,她一個有現代人的智慧,憑她自己的力量還養不大一個孩子。
她現在不離開,她還沒嗅到喬莫欒對孩子有危險,在喬府有人照顧,她為什麼要拒絕,懷孕期間,最好還是安定下來,四處奔波會很累。
汝陽將最後一顆白子放進棋盒裡,喬莫欒低沉的說道:「既然掃了你興致,那麼我陪你下一局。」
汝陽一愣,被他的話嚇倒了。「你說什麼?」
如果她沒聽錯,他要陪她下一局,他會嗎?不是她懷疑他,這可是五子棋。
「我陪你下一局。」喬莫欒又說了一遍,將放著黑子的棋盒,推給汝陽,意思很明顯,他要白子,她要黑子。
「你會嗎?」汝陽問道,如果有人陪她下,當然是最好,一個人在無聊透頂的時候才會自己跟自己下棋。
喬莫欒抬眸,淡淡的看了汝陽一眼,她臉上的質疑讓他的心情很不好,她還好意思問他會嗎?他才質疑她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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