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天涯從此是路人（2/2）

被凍得直打哆嗦的年安安聞見他身上熟悉好聞的薄荷香，心尖驀地一陣抽搐，一股沒有來由的噁心之感突然在胃裡翻攪著。

「嘔……」她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味道的侵襲，整個人捧著翻攪的肚子朝地下乾嘔著。

「安安，你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卓清揚驚得臉色大變，連忙扔掉手中的傘，上前就要去扶她，不料卻被她瘦弱但卻堅定的小手擋開了。

「不要靠近我……」年安安乾嘔了幾下，感覺好一些了這才直起身子，但是仍舊不看他，眼神卻是透過他的肩膀直直看向後面天地間的蒙蒙雨霧。

「你生病了，我送你去醫院。」卓清揚不顧她的抗拒，再度上前。

年安安突然雙手撐住自己的頭向後退去，一邊退一邊朝他大喊：「不要過來，卓清揚，你身上的味道讓我噁心……我不想再見到你，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

她激動的樣子讓他停下了迫近前的腳步，雨水順著他額前的碎發滑落到鼻翼，又滑進了嘴裡，鹹鹹的，讓他突然分不清楚這是雨水還是自己的淚水。

「安安…你最終…還是選擇不要我了，是嗎？」卓清揚剛才還有一絲煙火之氣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清冷與落寞。

年安安捂住自己血氣翻湧的胸口，頭狠狠地擰向一側，可是卻仍是止不住那樣能讓人痛得死去的感覺。她不敢抬頭看他，只怕見到那張迷人的臉，見到那雙仿若罌粟一般令她淪陷的眸子，自己所有的決心都會在瞬間丟盔棄甲。

「安安……你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在告訴我，你再也不會原諒我，我知道。」說完，他的唇上揚，拉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你母親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不求你能原諒我，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好不好？」

安安低垂著頭，大力咬住自己的唇，驀然間，眼圈再度紅了……

她抬起頭，看著對面站著的男人，兩人明明隔得這麼近，但是誰也不能挪動一步，中間是他們誰都無法逾越的道德鴻溝。

她從未見過這樣孤寂和蕭索的卓清揚，那樣瀟灑俊逸的風姿也再也找不到半分，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個憔悴落魄的男人。

她遙遙的朝他的臉上伸出手指，想去觸碰他的眉與眼，可是顫抖的手指在伸出去的那刻又失去了勇氣。

卓清揚突然一把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他幽邃的黑瞳深深地凝望著她，裡面閃爍的光芒越來越熾烈，仿佛碾碎了陽光一般，他再度將她的手拖到自己的胸口，沒有開口卻能讓她見到自己的心跳。

他說不出口，可是自己的心臟綿長而有力，他想讓她知道，不要說兩年，縱然是海枯石爛，這個位置也只有她一個人可以停留。

安安知道自己有多麼想念這個男人的懷抱，可是她從心裡到身體都已經開始對他的氣息抵制了。她忍住哽咽，抽出自己的手指，向前走了一步，眼神擦過他的肩膀看著墓園那爬滿了藤蔓的老牆，

「卓清揚，如今…我們已經兩清了。請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我媽咪了！」

說完，她抬步與他擦肩而過，沒有一絲留戀與不舍……

卓清揚分明能感受到那小小的身體在擦過自己胳膊的那一刻，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可是他卻是如此的貪戀，如此的想要抓住她。

僵硬轉身，看著安安小小但是倔強的背影走向獄警，他腦海中突然出現兩句話：

千迴百轉難抽離，天涯從此是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