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他嗎?(2/2)
「誰都希望他沒事,只是……」經過了那麼多事之後,他心底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只是感覺這種可能性極小,非常小,畢竟,以安耀森的狡詐,想要從他手裡逃離的可能性幾乎沒有,除非他死,可是姓安的現在的的確確的還活著。
想到了這裡,白狼神情顯得有些木然,有些悲壯,似乎早已將情感封鎖,冷感、僵硬的她。
只是不由自主的看了展顏一眼又一眼,總覺得此刻這麼堅持的她渾身散發著璀璨柔和的光芒。
「不許詛咒他!他一定會沒事的!他答應過我的!」展顏渾身發著哆嗦,卻強裝勇敢的揚著下巴,目光凜然堅決。
一想到他可能真的出事,她的心就好像被千隻、萬隻螞蟻啃咬一樣。
痛苦,窒息。掌心,早已被自己的指甲勒出兩條深深的傷痕。
她真的,不肯相信,更加深信,他還活著,他沒有死!
「是的,你們的孩子還沒有出生,他不會的……他會好好的!」白狼平靜的說,然後拿出一些麵包和水放在了展顏面前的小桌子上,「吃點東西吧,就算你不吃,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是要吃的。」
「好,我吃。」展顏機械的拿起一塊麵包努力的朝著嘴巴里塞進去,食不知味,只有吃的動作而已。
「來,喝點水,再過大約半個小時我們就該到了,若是到時候你體力不好的話會拖累行程的!」
白狼將礦泉水遞給她,語氣有些生硬,眼神變得比以前柔和了很多。
他想,他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愛上這樣一個在以前的他看來這麼柔弱又『沒用』的女人!
展顏點點頭,接過水。
果然,半個多小時之後,白狼將展顏安置在了一個簡陋但相當乾淨的民居里,自己卻悄悄的出門了。
「混蛋,明明說了帶我一起去找的!」展顏隨便洗個了澡出來到時候,已經沒有看見白狼的身影了。
站在窗前,看著門外黑漆漆的天,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自己衝動的跑出去只會給尋找行動帶來更多的不便,此刻,她能做的,只有等!
又一個*未眠,知道天亮。
直到天亮,白狼也沒有回來,展顏再也按捺不住,披著衣服走了出去。
正午的太陽很烈,展顏一直在空曠的大街上遊蕩,心思恍惚,不知不覺竟然迷失了方向,又急又餓的她終於昏厥在一個破落教堂的門口。
在嗅到鼻息傳來的一股清涼的藥油味道時,展顏打了一個噴嚏,終於清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她看到了一個微笑的混血美女,白皮膚,高大得不可思議。
「你……」展顏一驚,才發現自己依然在暈厥前所處的那個破敗的教堂門口,隸屬於沙烏地阿拉伯的首都利雅得的某個偏僻的小鎮上。
「你還好吧?」看出了展顏是東方人的莉莎,用著生硬的中文問她。
「是你救了我吧,謝謝你。」在國外多年,展顏早已學會了好幾國的語言,英文更是順溜的很,既然這女人是歐洲白人,想必是熟稔英文的。
「你沒事就好。」見展顏情況良好,莉莎由衷的舒了一口氣,正要說話,突然手機上傳來了收到訊息的滴滴聲。
她低頭一看,失笑了,然後俯身看著展顏,又憐惜的瞥過她隆起的小腹,「不如我扶你去醫院看看好嗎?畢竟你的孩子……」
「我可以的!」
展顏勉強的笑了笑,扶著牆壁正要站起來,眼睛一花,整個身子開始不由自主的向前傾倒……
「這位小姐!」莉莎一驚,馬上伸手穩住了展顏的身體。
「其實,我開了家私立醫院,我和我的朋友都是裡面的醫生……你覺得你還是檢查看看會比較好,你說呢?」
雖然不清楚展顏的身份,但莉莎從她清澈單純的眸子裡確定她應該不是個壞人,於是,迅速的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可是……會不會太麻煩你?」
其實,展顏很不想給這個陌生人添麻煩的,可是現在她迷路了,而她肚子裡的孩子似乎很不安生,先前那股隱隱的疼痛似乎有些明顯了,她心底不免擔心起寶寶的狀況來,不得不滿含歉意的問。
「沒關係的,能夠幫助你我也是很開心的,我的祖母是中國人,說起來我也有一小部分中國血統呢……」
莉莎很溫和的微笑著,扶著展顏上了自己停在對面路口的那輛黑色小吉普,迅速的朝著自己的那家私家醫院的方向飛馳而去。
♀☆♂……♀☆♂……♀☆♂……♀☆♂……♀☆♂……♀☆♂……♀☆
「該死!」安翊臣咒罵了一聲,他知道自己的腿似乎受傷了,左肩上的傷口也再度裂開。
他低下頭,雙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壓抑得一直顫抖。
毒癮似乎也快要發作了!
安翊臣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受傷還在淌血的小腿,再度用痛楚壓住泛濫的毒癮。
他還不想死!
所以他發了訊息給西蒙.格林之後,昏昏沉沉的靠在橋洞裡,狠狠的壓抑著各種妄想拖垮他理智的痛苦。
他知道,傷口似乎化膿了,他發燒了,心,卻是更加煩亂。
西蒙趕來的時候,安翊臣已經燒得幾乎快沒有神智了,再也顧不上其他,趕緊將他扛了起來,安置在自己的後車座里,迅速的離開了髒亂蚊子蒼蠅遍地的橋洞。
*******************
房間裡安靜極了,只能聽見若有若無的雨滴聲音。
展顏在掛過了一瓶點滴,休息了兩個小時之後,覺得自己好了很多,便穿好鞋,走出了病房,卻迎面看到推著小車走來的莉莎。
「咦,你沒事了嗎?」
已經換上了白色袍子帶著白色帽子的莉莎微微一笑,關心的問。
「嗯,謝謝你了,你又有病人了嗎?」看見莉莎推著小車,上面擺滿了紗布藥水還有鑷子手術刀等等,不由多問了一句。
「是的,我老公的朋友,一個東方男人。」說著,莉莎突然想到了什麼,滿臉歉意的問,「對了,展小姐,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小小的忙嗎?」
「當然可以。」展顏輕輕一笑,很爽快的點了點頭。
「本來這裡有我和我朋友兩名醫生的,可是她突然有急診出去了,所以就剩下我……」莉莎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老公的朋友不幸遭遇槍擊,必須要儘快動手術將子彈取出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暫時充當我的助手,遞東西給我就好……」
東方男人?遭遇槍擊,取子彈?
展顏心底猛然一震,驟然被莉莎所說的這幾個字眼震住了!
當然不是怕了這些字眼,而是這背後的某些可能……
有沒有可能是……
突然,她希望是,更加希望不是……
「展小姐?展小姐?你沒事吧?若是你不舒服的話,我一個人也可以湊合的!」
畢竟人家是一個孕婦,自己是不是強人所難了?
莉莎歉意的看了眼她的腹部,「若是你不舒服的話,不如在回病房躺會如何?」
「不,我沒事,我可以幫助你。」展顏堅決的看著莉莎搖頭,唇瓣漾著令人眩目的溫柔,「既然他是一個東方男人,那麼,我更加不能置身事外了!」
莉莎當場愣在了那裡,一瞬不瞬地看著展顏,良久,終於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了,怎麼覺得這個女子剛剛的神情很不安、很驚喜、很畏懼、很期待卻又顯得悲壯無比呢?
可是這樣複雜又極端的情緒又怎麼可能出現在同一個人的身上?
她一定是看錯了!
「那就麻煩你了!」莉莎衝著她燦爛一笑,推著小車,領著她很快走進了位於樓梯拐角處的那個簡陋卻相當乾淨的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