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我要去看他(2/2)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讓寨子裡的人無辜受遷,一切事情都由我一個人承擔。」這便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對策,這件事本就是他一個人的責任。
葉靖棠拿著濕布擦手,「大哥,什麼時候你這麼天真了。你覺得朝廷到時真的會只處理你一個?」
北承嘯想了想道,「至少寨子裡其他的百姓我不會讓他們受到牽連,我已經替他們找好了另一個安心之處。如果真的發生什麼,我會派人先將他們轉移走的。」
秦天沒有想到北承嘯想的這麼周密,「如果是這樣我放心了。」
「秦叔,我明天就先讓人安排秦嬸跟你先離開寨子。要是事情解決了你們再回來。」北承嘯說。
秦連道,「寨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嘯兒,還記得上次我讓你送走公主你問我的問題嗎?」秦天攔住有些激動的兒子問。
北承嘯搖頭,他的確不記得問的什麼問題了。
「你問我,這一輩子有沒有一個人讓我不顧一切過一次。我當時沒有回答,但是,我有!」秦天回憶著那一段幾乎耗盡他生命的愛戀,那是心底最深的痛,最痛的愛,最愛的人:「所以,我不再提讓你送走公主的事情。我不會離開寨子,這裡是我的家。對我來說,你是我的兒子,你跟秦連、秦思是一樣的。我曾經的愛受到父母的反對,最終失敗。現在,我卻不想做跟我父母一樣的人,殺死自己的兒子的心。」
秦連吃驚的看著自己的爹,「那個人,不是……我娘?」
「不是。」
秦連有些心痛的看著自己的爹,他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愛能讓一個人的眼神看起來如此的絕望。他更沒有想過,爹會有一個如此沉重的愛。他也終於明白,為何爹跟娘之間從來只是相敬如賓。
北承嘯感激的看著秦天,「謝謝你,秦叔。你的允許對我來說很重要。」
因為他是父親一樣的存在。
秦天一個眨眼,眼底的憂傷已經不見,再一次將那天一切藏在心底,「追求自己愛的人沒有錯,但是愛是強求不來的。只有你愛的人愛你,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秦叔,我知道你的意思。只不過現在不管她愛不愛我,我都不會放手。」他壓本就放不了手,而且他可以感受到她的改變。即使她現在還不愛自己或是不夠愛自己,但她已經開始接受他的感情。
不管什麼時候,愛永遠是最折磨人的。秦天也不再多勸,他做事一向有分寸,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也夠了:「我先回去了,你嬸子該喝藥了。」
秦連看著秦天離開,那個曾經讓爹不顧一切一次的女人是什麼樣子的人?他突然發現,自己從來都不了解爹是什麼樣的人,有怎麼樣的過去,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爹的嚴厲、不語、冷淡是因為他有一顆受了傷的心,至今仍沒有痊癒的心。
「那已經是過去了。」肩上一暖,抬頭是葉靖棠帶有安慰的眼睛。
秦連點點頭,然後似開玩笑道,「以前一直覺得你是有過去的人,沒想到連我爹都是有過去的。」
葉靖棠收回手,不在意的淡淡道,「是人都有過去,昨天是過去的一天,去年也是過去的一年。」
「真深奧。」秦連聳聳肩,「不過就像你說的,已經是過去了,過去就讓它過去吧。」
過去就讓它過去?
有一天,龍昕嫣也會成為他的過去嗎?北承嘯心被微微扯住,自從納蘭拓的出現他就開心擔心。
不會的,他不會讓龍昕嫣成為他的過去,他要讓龍昕嫣成為他的現在,將來,永遠不是過去。
***********************
「她還是不吃嗎?」
「恩,從前天開始到今天中午,滴水未進更不用說吃飯了。」秦思擔憂道,「北大哥,再這樣下去公主的身子一定受不了的。現在不是你將她鎖著,而是她將自己反鎖在裡面了。」
北承嘯氣的在原地打轉,這個女人是故意這樣來折磨他嗎?
不吃不喝?她怎麼有這樣的傲氣?北承嘯沒有那個膽量去試她到底能不能撐到最後,因為他已經敗了。
繞了兩圈,北承嘯奪門而出,越過走廊衝著龍昕嫣的房間而去。
待北承嘯打開門上的鎖後根本就推不開門的時候,知道她真的將自己鎖在了裡面。
「龍昕嫣,開門!」北承嘯氣的握拳敲門。
等了一會兒,裡面沒有任何的反應。
北承嘯又氣又擔心,她在裡面會不會餓暈了?
「龍昕嫣,快點給我開門!否則我就把門撞了!」北承嘯不是威脅只是通知,如果這個女人再不出聲他就真的撞了這門。
裡面還是沒有反應。
北承嘯後退一步,伸掌運氣。
「砰……」
房門應身而落,北承嘯不待房門落地激起的灰塵散盡就闖了進去。
進到內屋,只見龍昕嫣一動不動的蹲坐在床上。這是她用來逃避一切的姿勢,每當她傷心的時候就會這樣的。
北承嘯不知道她維持這個姿勢多久,只是心裡一陣心疼。
走到床邊,聲音也冷不下來,怒氣早剩下不舍,「龍昕嫣,你到底怎麼樣?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折磨我?」
龍昕嫣仍是不抬頭,就像是聽不到看不到周圍的一切一般。
「龍昕嫣!」北承嘯壓著怒氣,提高音量的叫道。
龍昕嫣這次只是扭開頭去,留個後腦勺給北承嘯。
北承嘯伸手,將龍昕嫣的臉轉過來面對自己,然後靠上前頭抵著頭,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口氣道,「你到底想怎麼樣,告訴我好不好?」
淚,順著臉上未乾的淚痕再次滑落。
北承嘯一陣心疼,親親的印下她的臉頰,嘗到那又苦又澀的淚水滋味,仿佛感受到了她低落的心情,「你就這麼想去看他嗎?我之前是騙你的,我沒有將他打的半死不活,他很好,一點事也沒有,他不會死。」
「可是……」長久沒有出聲的喉嚨有些沙啞,「我還是想去看他,拓哥哥是為了我而來的。」
所以她不能躲在這裡什麼也不做,她是拓哥哥的未婚妻。拓哥哥現在一定很擔心她,她不能再像這段時間一樣,只顧著自己開心而不顧拓哥哥的心情。
北承嘯嘴裡有些苦澀,「那我呢?我也是為了你才做的這一切,你為什麼就不能聽我的話?」
龍昕嫣不再說話,只是低下頭。她不知道她到底應該怎麼辦,她不希望拓哥哥傷心可是她也不願意北承嘯不開心。
北承嘯見她又不理自己,微怒道,「所以如果我不讓你去看他,你就一直這麼絕食嗎?絕食到什麼時候?絕食到死?」
「我以為拓哥哥真的要死了,如果你不讓我去看他,我就跟他一起死。」龍昕嫣說出自己的打算。
「一起死?!」北承嘯沉了臉,起身居高臨下地怒視著龍昕嫣,「你竟然想跟他一起死?所以說,你根本就沒有想過我是嗎?」
龍昕嫣說不出話來,她不是沒有想過,就是因為想過她才會有這樣的想法。如果拓哥哥因為她死了,她只能選擇跟拓哥哥一起死。
「你就這麼愛他?!」北承嘯低吼。
愛?她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叫愛了,有這樣的想法是覺得她欠了拓哥哥,可到底欠了拓哥哥什麼她還沒有弄明白。
龍昕嫣抬頭盯著北承嘯,「讓我去見拓哥哥好不好?」
又一滴眼淚滾落,滴落在北承嘯的心上,灼痛而沉悶。
「好好吃飯,兩天後。」他再一次妥協了,他根本就無法拒絕她:「不過帶你去見他不代表讓你回去,你休息眼他走。」
「沒關係,只要讓我見拓哥哥就行了。」欣喜占滿了龍昕嫣的雙眼,她開心的想要下床,只是保持同一個姿勢時間太長,雙腿早已經麻木。剛一動整個身子就踉蹌的倒在了床上。
北承嘯沉著身子將她扶坐起,煩燥道,「你又想幹什麼?」
「我……我想去吃飯。」龍昕嫣的臉微紅,「好餓,可是,腿麻了。」
北承嘯微怒的坐回床邊,將她的腿放到自己的腿上,「忍著點。」
「什麼……啊!」一股強烈的酸痛感自腿上襲來,龍昕嫣緊緊的握住北承嘯的放在腿上的手,「你幹什麼?」
「這樣快一點,不然麻死你。」北承嘯不耐煩的拿開龍昕嫣的手,「不許再衝著我的耳朵叫,都被你喊聾了。」
「可是很疼啊。」這一次眼睛裡的淚水跟傷心無關,純粹自然反應。
北承嘯又捏了幾次,酸麻感漸漸的沒了。龍昕嫣準備起身卻被北承嘯壓住了肩膀。
「幹嗎?」不會是罰她不許吃飯吧?龍昕嫣一臉的苦意,可憐的摸著肚子,「我是真的餓了。」
「兩天兩夜沒吃東西了,怕你走不到兩步就昏了,坐在這裡我去給你端。」
北承嘯說完站起身子,剛走一步一股力量拽著衣袖。
「幹嘛!」語氣里有些不耐煩。
龍昕嫣一點也不在意,「北承嘯,你真好。」
沒想到龍昕嫣會說這樣的一句話,北承嘯有些不自在的揮開她的手,「你是餓暈了頭吧。」說完跟逃一般的離開了。
龍昕嫣忍不住的輕笑一聲,他是不好意思了嗎?這個男人可真有趣,平時總是把她是他女人這樣的話放在嘴裡,一點也不在乎是不是身邊有人就對她做出那麼親密的動作來,她還以為他這個人沒有臉皮呢。可沒想到,他竟然會因為她一句誇獎的話不好意思,這個人也太奇怪了吧。如果她沒有看錯,他剛才還臉紅了呢。
龍昕嫣期待等他回來好好看一看到底臉紅沒紅,可是當北承嘯回來時臉上又恢復了以往一樣。
「靖棠說你兩天沒吃東西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先吃些海鮮粥。」北承嘯將粥遞給龍昕嫣。
龍昕嫣搖頭,「你餵我吃吧。」
「餵你!」北承嘯尷尬的咳了一聲,「你又不是小孩子,餵什麼喂,自己吃。」
龍昕嫣耍起了小脾氣將手背到身後,「你不喂,我就不吃。」
北承嘯將粥放到床沿,「不吃就不吃,餓的是你。」這女人是不是真的餓暈了。
龍昕嫣扭過身,「餓就餓。」
這個男人真的很奇怪,一方面在那麼多人的面前親自己,一方面卻接受不了這樣的小事。
龍昕嫣想不明白北承嘯,北承嘯也不想通龍昕嫣,這個女人對他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如果說她不愛他,可是這些改變和依賴算什麼?可是如果愛他,為什麼還想著要跟另一個男人一起死?
北承嘯很鬱悶,為什么女人這麼難懂?
難道她同時愛兩個人!?
想到這個可能,北承嘯想砸了粥碗,這比她不喜歡自己更讓他難以接受。
只是北承嘯不明白的龍昕嫣自己未必能明白。
看在還在耍小性子的龍昕嫣北承嘯嘆了口氣,「你不轉過來我怎麼餵你。」
龍昕嫣立刻開心的轉過身來,「吹涼了給我吃哦,我不喜歡吃燙的。」
「要求真多!」北承嘯說著已經舀起一勺粥吹了起來,吹了會感覺不燙了伸到了龍昕嫣的嘴邊,「吃吧。」
龍昕嫣乖乖的張開嘴吃了一口,然後微皺著眉頭,「有點燙。」
「你的事真多,吹的夠涼了。」可下一勺吹的時間卻長了一些,然後再次湊到龍昕嫣的面前,「這次可以了。」
「有點涼了。」龍昕嫣再次挑刺。
北承嘯不滿的皺起眉頭,「喂,女人,夠了!別太囂張!」
這一次時間又有所改變,龍昕嫣這才滿意的點頭,「恩,這下剛剛好。」
北承嘯也不費話,只是一勺接著一勺的餵著,龍昕嫣卻發現溫度沒有再燙或是涼過。
龍昕嫣目不轉睛的盯著認真吹粥的男人,其實粗魯只是他的外表而已,他真的很好,很好。
「怎麼,很羨慕?」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的秦思一跳。
她轉過身,輕拍胸口,「葉大哥,你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沒聽見。」
「你光顧著看那兩個人了。」葉靖棠順著她的眼睛看著兩人,眼裡也有絲許羨慕,「果然,大哥還是心疼她。」
秦思同意的點頭,「但是公主也很在意北大哥,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容易就被哄好。要我說,他們都是對方的克星。」
「克星?」葉靖棠笑著贊同,「這話說的不錯,不過,大哥答應公主的要求了?」
秦思點頭,「說是兩天後呢。」
兩天後?
葉靖棠已經想著兩天後帶多少人一起出寨子,想必那個納蘭拓已經調來兵士了。
「你看公主愛不愛大哥?」這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也是事情怎麼解決的決定因素。
秦思搖頭,葉靖棠微失望:「不愛嗎?」
「不是的,我搖頭是代表我不知道。」秦思說。
葉靖棠這才道,「我都忘了,你也還沒喜歡過人,怎麼知道公主是不是喜歡大哥呢?不過我看這個樣子,公主應該喜歡吧。」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喜歡過人呢?
秦思想要這樣說,卻仍是忍住了。因為有些愛註定是無望的,所以就是需要說出來了。
「其實不止是我不知道,我想連公主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大哥。」秦思略有所為思,「其實公主需要好好的想一想,她到底喜不喜歡北大哥這件事才行。」
葉靖棠倒是有些奇怪了,「有人連自己喜不喜歡一個人都會不知道嗎?」
「當然了。」秦思答,「就像……」
「就像什麼?」葉靖棠好奇追問。
秦思猛然想到什麼,急急的搖頭,「沒什麼。」
葉靖棠奇怪的看著秦思,明明欲言又止卻說沒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葉大哥,廚房裡我還熬著給娘的藥呢,我先去了。」秦思逃一樣的離開,捂著快要跳出的心臟。
差一點,差一點她就忍不住的說出來了。
就像什麼嗎?
就像她一直以為對他只是兄弟之情,就像對北大哥,對石大哥一樣,可是至從那件事後她才發現,原來她對他早已經不是兄妹情而是男女之間的喜歡了。
並非是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另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