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我不愛他（2/2）
北承嘯讚賞的看向北諾晴，「還是爹的晴晴聰明。」
這時北諾宇悠悠的加了句，「前浪死在沙灘上。」
桌上的人先是一陣寂靜，然後便是一陣大笑。其中以石浩笑的最為誇張，整個人前俯後仰的幾乎要摔下桌子去，捂著發痛的肚子，「大哥，這絕對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秦天笑看著這一對活寶，想到這是他的外孫，心裡說不出的喜歡。
待飯菜都擺好，眾人坐定，安依依推了把還在笑的石浩：「看你笑的這個樣子，跟個孩子似的。」
石浩反衝著安依依擠了個眉頭，「依依，孩子真是太好玩了。我們也來生個孩子玩吧，你看晴晴跟宇兒也太聰明了。我們生個孩子讓孩子跟他們斗。」
安依依臉微紅，夾了塊菜放到石浩的碗中，「真是口無遮攬，什麼話都往外說。」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啊，你看這晴晴跟宇兒多好玩啊。」石浩一時開心過了頭，衝著北承嘯和龍昕嫣就道，「大哥，大嫂，你們是怎麼就生了這麼兩個活寶啊？教教我，我也……」
看到北承嘯和龍昕嫣變了的臉色，石浩這才發現自己一時多嘴說錯了，連忙住嘴，低頭悶聲的吃著碗裡的飯。
果然是言多必失啊，言多必失。
桌子上的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
坐在北諾晴和北諾宇中間的龍昕嫣儘量當自己沒有聽到剛才石浩說的話。
惜顏夾了塊菜放入北承嘯的碗中，打破了沉默：「北大哥，你最喜歡吃魚了。今天這魚是我做的，你嘗嘗看合不合味口。」
龍昕嫣有些詫異的看了北承嘯一眼，他最喜歡吃魚嗎？她從來都不知道，因為她是不吃魚的，她討厭魚的腥味。
他知道了後，他們一起用膳時桌子上就沒有了魚，所以她一直不知道，原來他喜歡吃魚。
惜顏見龍昕嫣看著碗中的魚，也夾了塊放到龍昕嫣的碗中，「嫣兒，你也嘗嘗我的手藝。」
「母后不吃魚。」北諾晴高聲道。
惜顏聽言不好意思道，「真的嗎？對不起，我不知道。」
北承嘯沒有說話，伸出筷子將龍昕嫣碗裡的魚肉夾走。
北諾晴略有所思的看著北承嘯，「以前父皇也會幫母后吃魚的，父皇呢？」說到最後語氣有些低落，「晴晴有些想父皇了。」
雖然父皇一直好像不喜歡她，但是偶爾也會對她很好，特別是當她逗笑母后的時候，父皇最開心了。
龍昕嫣握著筷子的手有些僵硬，臉色也變的不好，即使她的身邊沒有他還是會有人替她吃魚！
北諾宇隔著龍昕嫣對北諾晴說，「晴晴，爹爹跟父皇只能要一個的。以後哥哥不是告訴過你嗎？有了爹爹就不能再有父皇了。」
「為什麼？」北諾晴極為疑惑，語氣又有些不舍，「可是爹爹跟父皇晴晴都想要。」
龍昕嫣撫著北諾晴的髮絲，「晴晴，人不可以這麼貪心的哦，不能什麼都要。」
「可是，以後晴晴連母后也不能要了嗎？」北諾晴突然道，「是不是有了爹爹以後，晴晴會連父皇跟母后都沒有了呢？」
龍昕嫣回答不出話來，她該怎麼跟才五歲的她解釋這一切呢？告訴她，北承嘯才是她的爹，而他們只有跟著北承嘯才會幸福而健康，那個皇宮只會毀他們的幸福。
只是，她該怎麼說呢？
「母后，是不是晴晴以後再也見不到母后了？」北諾晴追問。
龍昕嫣一時愣住，等到南宮靖軒帶了兵來救了母后，解決了這裡的事情她就必須要跟他們……
「不會。」北承嘯出聲。
北諾晴興奮的看向北承嘯：「爹爹說的是真的嗎？晴晴不會再也見不到母后？」。
「當然是真的，以後她會一直陪在你們的身邊。」這一次他不會再這麼輕易的讓她離開的，不管她是什麼苦衷或是原因，都不允許。
北諾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放心了，不再追問，安心的吃起了飯來。
龍昕嫣想否認北承嘯的答案，卻又害怕傷北諾晴的心，猶豫之間最後她仍是沒有說什麼。
只是有些事情她卻不得不問，「我母后跟拓哥哥有消息了嗎？他們兩個人現在怎麼樣了？有危險嗎？」
北承嘯回答，「已經探到了兩個人的消息，你母后暫時被軟禁在她的行宮裡，至於納蘭拓，他被關進了天牢。雖然現在我們仍然沒有想出能夠解救他們的辦法，但至少有一點肯定，那就是他們現在是安全的。」
至少在皇榜上所寫的十天內是安全的。
這或許對她來說算不上一個壞消息，「可是，皇上能等到一個月的時間嗎？我擔心沒有等到南宮靖軒帶兵來，皇上就會傷害他們的。」
葉靖棠出聲道，「這個你放心，我跟秦連還有石浩以及大哥會找機會去一次皇宮，如果他們真的有危險我們也會想辦法的。不過現在外面查的很嚴，幾乎每天都有上千個侍衛在京城裡巡邏，挨家挨戶的搜查著你的下落，所以這段時間你千萬不要亂跑。至於，其他的事情一切都交給我們好了。怎麼說傲天堡富可敵國的實力你也別小看了。」
聽葉靖棠這麼一說，龍昕嫣稍微有些安心了，「只要皇上不會傷害他們兩個，我就不擔心了。」
「你也不太擔心了，你母后至少跟皇上二十三年，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秦嬸安撫道。
龍昕嫣搖頭，「沒有用的，對於皇上來說感情是最不能奢求的。他可以在上一刻將你寵上天，卻也可以下一刻就將你打入天牢。小的時候，他曾經為了我將一個只是說了一句的妃子發配沖了軍妓。那個時候我以為這是他對我的寵愛，並引以為豪，可現在終於明白了那是帝王的無情。那個女人服侍了他那麼多年，最後卻只是因為說了一句話而毀了。」
秦天有些擔憂，「你的意思是，他會對憐兒……」
「我只是害怕而已，希望他真的可以如秦嬸所想一般，不會太絕情。」龍昕嫣冷淡道。
對於龍昕嫣對他的態度，秦天始終有些失落。
她接受了思兒，接受了他是她爹這個事實，可卻一直都不曾接受他。
她應該是恨他的吧，恨他的不負責任，恨他從未盡過父親的義務。
龍昕嫣其實並不是恨這個男人，她只是一時無法接受他而已，對於爹這樣稱呼的人，她已經無力去接受。現在她只想等著南宮靖軒，只想她所擔心的人都能好好的。
秦嬸的手安撫性放在了秦天的手背上，給了一個他安慰的眼神。
秦天默默的回視，予以感謝。這一生他真的很幸福，遇到了憐兒那樣善良的人，現在又遇到夫人這般好的女子。
他已經很感謝上天給他這一切了，至於嫣兒，他願意給她時間，即使這一生她都不願意叫他一聲爹也沒有那麼重要。至少她是在意他的，心裡有他這個爹的。否則也不可能在五年前為了保護他而犧牲了自己。
用完膳後，龍昕嫣便帶著北諾晴和北諾宇回了自己的房間。哄了兩人午睡後她卻一點的睡意也沒有，上午北承嘯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清晰的在她的腦海里來回迴蕩著。
他們的唇，他們的親近……
就像是雕刻一般刻在她的腦海里，想忘而忘不掉。
其實北承嘯說的對，她怕他，害怕看到他。每看一次，她都怕自己淪陷的一生，到最後不能全身而退。
「嫣兒……」
龍昕嫣回過頭，是惜顏。
她其實跟惜顏並不熟，可是看她的模樣好像跟自己有話要說。
惜顏走到了龍昕嫣的面前，對她微微一笑，「其實剛開始石大哥帶我回來時，是因為我跟你有些相似。可是看到你之後，我才知道根本一點就不一樣，你長的那麼漂亮，怎麼會是我這種人能比得上的呢。」
「只是一張皮囊而已，等容顏逝去還不都是一樣的。」龍昕嫣回道。
惜顏說，「嫣兒你想的真的很通徹呢，其實看到你以後我就知道北大哥為什麼一直不喜歡我的原因了。在愛過你這樣的女人以後，其他的只怕早已經入不了他的眼了。」
龍昕嫣不喜歡惜顏的說話方式，一直拐彎抹角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說些什麼，「惜顏，你想對我說什麼？」
惜顏尷尬的一笑，她沒有想到龍昕嫣會這麼直接的問他，「嫣兒，我……我愛上了北大哥。」
龍昕嫣心微微一抽，然後平靜的看著惜顏，「你愛上他應該跟他去講不是嗎？為什麼要告訴我？」
惜顏苦笑，「我不敢，沒有那個膽量。其實從石大哥將我送給北大哥開始，我就已經愛上了他。可是我知道他的心裡一直有個人，那個人在他心裡很深很深的地方，而且沒有任何人能撼動的。看到你以後，我才知道原來北大哥心裡的那個人是你。我想，我沒有機會了，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龍昕嫣心中苦澀，「有沒有機會跟我並沒有關係不是嗎？」
「我只是想問你，你還愛北大哥嗎？」惜顏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一般，「如果你還愛著北大哥，我一定會努力的收回自己的心，然後祝你們幸福的。」
還愛他嗎？
當然愛，這個問題不管是五年前，現在，還是五年前，都是不需要作任何思考的。
可是還能愛嗎？還有資格愛嗎？
龍昕嫣不敢想，如果她再不顧一切的去愛這個人還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惜顏著急的催問著，「嫣兒，你還愛北大哥嗎？」
龍昕嫣狠了狠心，「不愛了，早就不愛了。」
下一刻，惜顏開心的握上了龍昕嫣的手，「真的嗎？太好了！」
「好？」聽到惜顏的話，龍昕嫣心裡有些不舒服，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惜顏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髮，「我認真的想過了，如果你還有著北大哥我一定不會再對北大哥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可如果你已經不再愛他了，我決定不會輕易的放棄北大哥的。我要守在他的身邊，關心他，照顧他，直到他能夠接受我的那一天。」
止不住的酸水充塞著龍昕嫣的整個胃，對惜顏的嫉妒已經無法控制了。
「你怎麼做是你的事情，你無需跟我說。」龍昕嫣忍不住自己帶有菱角的話，她無法對一個對她愛著的男人有乞圖心的女人溫柔。
惜顏略帶羞澀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嫣兒，我有些開心過頭了。只是我太喜歡北大哥了，在知道自己還有希望時，一時忍不住。其實聽到你說不愛北大哥以後，我覺得放鬆了不少。北大哥對我有時候特別好，雖然我知道那種好不是男女之間的，但是我相信如果我努力了，終於有一天他會被我感動的。」
她當然知道北承嘯對她的好，她曾經親眼所見，「好了，如果你沒有什麼事情我有些累了，去午休會。」
惜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滿意的點點頭，「恩，那午安。」
「午安。」龍昕嫣轉頭就走，她擔心時間呆的越久她會控制不住自己，對惜顏大吼，那是她的男人！是她的！
但是她不能這麼做，她不能那麼自私，她不能這邊推開北承嘯，那邊卻又不允許他身邊有任何一個女人。
惜顏得意的笑了笑，她這可是問了她的，以後不管她做什麼也不怪她了，雖然知道肯定會得到這樣的答案，惜顏仍是忍不住的開心。
突然眼角看到從對面走過來的北承嘯，再看一眼龍昕嫣正低頭走路顯然沒有看到衝著她們方向而來的人。
「嫣兒……」
龍昕嫣十分不耐煩的回頭，「惜顏，如果你還有什麼話請一次性講清楚，晴晴跟宇兒還在午休，要是醒來看不到我他們會著急的。」
她一刻也不想再跟這個女人呆下去，她只會讓她想大發脾氣。
惜顏小心翼翼，有畏怯，「我……我只是想問清楚。你到底還愛不愛北大哥呢？」
剛才她的話她是沒聽到還是怎麼的？
龍昕嫣心煩意燥，說一次還不夠嗎？
「剛才已經很清楚的告訴過你了，不愛，一點也不愛。對我來說，他現在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我跟他的一切都已經是過去的，我現在是南宮靖軒的女人，跟他半點關係也沒有！這樣的答案你清楚了嗎？聽到了嗎？如果還沒有清楚，我再最後說一次，」龍昕嫣吸了口氣，然後將所有的怒意一口氣發了出去，「我一點也不愛北承嘯，我不愛他！」
惜顏微微的點頭，「哦，我知道了。」低下頭的她好似被龍昕嫣怒嚇到，實則是得意於自己無意中的計策，看到北承嘯的臉色，她知道，她做的很成功。
龍昕嫣說完轉身就走，一轉身看到的卻是一臉陰沉的北承嘯。
寒意自她的腳底竄升，讓她打了個冷顫，她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冷抑或是北承嘯眼裡駭人的寒氣所致，她的心焦慮的像是火在燒般，她急的想要解釋。
只是她要解釋什麼？解釋剛才的那一番話都是氣話？解釋說，其實她，她是愛他的？
龍昕嫣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不能做，只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整個人都被寒意凍結了。
為什麼他會突然出現，為什麼這麼巧的讓他聽到這一番不是真心的真心話。
北承嘯神情似冰霜般寒冷，冷冷的看著龍昕嫣。
如果說之前她的話，他都沒有放在心裡的話，那剛才的那一番話是真的傷到了他的心。她說的那麼斬釘截鐵，那麼堅定，那麼的……無情。
在面對他的時候她有可能會說謊，會後退。可是剛才她是對惜顏說的，說的那麼清楚，那麼明白。
是他太過自信了？她的確為他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可都是曾經。
北承嘯的心像是被木棍揮了一棒，沉悶而懼痛。
北承嘯絕決的反身而去。
龍昕嫣下意識的上前一步，「北承嘯……」
北承嘯停下了腳步，他恨這個時候，他還想聽到她的解釋，說那只是氣話，說那違心的話。
龍昕嫣卻不知道該怎麼說，說愛他？那之前的自己又是怎麼回事呢？
等了半天北承嘯也沒有聽到身後的人在說話，心裡苦笑，在這個時候他竟然還抱有奢望，他是不是真的無藥可救了？
她說，我不愛他！
她真的不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