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男人的淚（1/2）
躲了近十天了，這是龍昕嫣第一次走出了這座宅子，她對外面的情況一點也不了解，雖然不知道什麼方向是對著京城的，但她想，只要出去了，應該不過一會兒就會被搜查的士兵發現吧。
果真她離開那座宅子不過半個時辰的時候，就已經被一隊士兵發現並將她團團圍住。
龍昕嫣並沒有半點的害怕之意，今天出來本就是自投羅網的：「帶我回宮吧。」
那隊士兵左右相望，看看四周並沒有什麼可疑的人物這才放下心來抓住了龍昕嫣，並將她帶往皇宮。
坐在馬車裡龍昕嫣淺笑，沒有想到牢犯還有這樣的待遇，可以做馬車入宮的。
不知道拓哥哥跟母后還好不好？他，有傷害他們嗎？
龍昕嫣恨不得立刻就能看到兩個，心急之餘她又有些擔心，希望北承嘯他們可以遲一點發現她的消失，甚至不會發現。
她不想牽扯任何人了，這件事本來就是源自於她，就讓她解決吧。
「公主，皇宮到了。」
公主？龍昕嫣下了馬車對著方才叫自己的人道，「我早已經不是公主了，如果還有機會再見面的話，別再亂叫了，要不然被皇上聽到了到時候會制你的罪的。」
那侍衛愣愣的點頭。
龍昕嫣向宮門走去，竟看到李德雲在那裡迎接著她。
她的待遇還真不錯，這個時候了還能勞駕皇上身邊最紅的公公來迎接她。
李德雲走到她的身邊，「公主，奴才是來接你的。」
龍昕嫣點頭跟在李德雲了身旁，「李公公，你不用再叫我公主了，我已經不是公主了。」
李德雲的身子微微僵了僵，然後他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見並沒有人觀注著他們兩，微靠近龍昕嫣的身邊壓低了聲音，「公主，你不應該回來的。」
龍昕嫣詫異的看著李德雲，然後瞭然的笑了笑。他是這個皇宮裡真心對她好的人，不會因為她的身份改變而變化。在這個皇宮裡能得到一個人的真心對待，或是聽到他由心而發的肺腑之言那也是不容易的。
「李公公，我不能讓母后跟拓哥哥為我犧牲。」龍昕嫣說。
李德雲嘆氣，「這個奴才自然是知道的，可即使你回來了皇上也不一定會放了柳妃跟小王爺啊。」
「我知道。」龍昕嫣看著這條通往皇宮的大道，多少人從這裡進去卻又有多少人能走出去呢，即使走了出去哪個不是少了些什麼又多了些什麼呢：「可是我做不到，這個世上有很多事情是即使知道結果也偏要去做的，因為根本就無法做到無動於衷。李公公，拓哥哥跟我母后還好嗎？」
李德雲微頓了下才道，「當然，當然好了。」
龍昕嫣將他的神情看的清清楚楚，他剛才明明猶豫了下，「李公公，是不是拓哥哥受傷了？他現在怎麼樣了？」
「公主放心，小王爺很好。雖然被關在天牢里但是什麼事也沒有，你不用擔心。」李德雲回答。
不是拓哥哥？
不是拓哥哥那就是母后了，「母后，我母后怎麼了？她一定出事了對不對？」
李德雲目光閃躲著龍昕嫣的眼睛，「公主，柳妃也沒什麼，等會你自個就會看見了。」
「李公公，你告訴我，我母后一定出事了對不對？」龍昕嫣的心裡焦急的無法等到她親眼看到，「母親是不是自尋短見了？」
「不是不是，公主，你別亂想，柳妃沒有自尋短見。」李德雲也有些猶豫。
「李公公。」龍昕嫣乞求的看向李德雲，「李爺爺，告訴我好嗎？」
李德雲就受不了的就是這一聲李爺爺，不管她是不是公主，這句話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其實，柳妃也沒有什麼。只是你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皇上心裡怎麼可能不氣，別說是背叛他了平日裡誰說了句令他不開心的不是照樣生氣發火嘛。皇上身上有了火氣自然是要發的，所以……」李德雲心中微有不忍，「所以皇上在生氣的時候，就會動兩下手。不過公主你放心，柳妃只是被打了幾下，其他的一切都很好。」
他又打母后了嗎？
她早就該知道，動了一次手後他就會動第二次手的。
她也不相信李德雲所說的只是被打了幾下，如果真的如此，他不會這麼吞吞吐吐的，母后究竟被打了多少次？打成什麼樣子了？
龍昕嫣焦急而又難受，為什麼每次受傷的總是她最親近最在乎的人，她給她們帶去的就永遠只有傷害而沒有幸福嗎？
兩人很快便來到了御書房，李德雲在御書房外停下了腳步，「公主，皇上在裡面等著你呢。」
龍昕嫣點頭，推開了御書房的大門，跨了進去然後她回過頭看著李德雲，「李公公，以後你叫我嫣兒就行了。」說完轉頭走了進去。
嫣兒嗎？
李德雲心中暗自嘆息，這麼好的一個孩子，皇上為什麼就這麼忍心傷害呢？
龍昕嫣一步步的走在曾經無數次來過的地方，每一次幾乎都是飛奔而來帶著無數的過份的要求，每一次又是飛奔而去帶著開心和得逞。她曾經也幸福過，因為他曾經也寵愛過。
雖然只是曾經，但卻都是美好。
屬於他們的記憶除了五年前和現在，剩下的都是美好的，龍昕嫣自覺還是挺幸福的。
龍昕嫣來到御書房，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等待著她的龍昊，她跪地：「草民見過皇上。」
龍昊只是盯著她，冷冰冰道，「朕倒是小看了你，你竟然敢一個人闖入皇宮。」
「皇上需要的不也是我一個人嗎？」龍昕嫣抬頭看著龍昊，「皇上，我已經來了，你要殺要剮我都認了，但是我想看一下母后跟拓哥哥。」
龍昊面無表情，「想看他們兩個？當然可以，你母后要是看到你回來了一定會傷心的要死吧。她可是一直期待著你可以逃的遠遠的呢。」
「你比誰都清楚，我不可能丟下他們兩個人的。」
「南宮靖軒呢？」龍昊冷聲問，「他不是一直都寸步不離的守著你的嗎？怎麼這會人反而不見了？」
「如果皇上擔心他會突然出現就請放心吧，不會有人來救我的。當然，就算有人來了只怕也闖不過皇上的銅牆鐵臂，我既然已經回來了自然是什麼也不怕了。」龍昕嫣說的極為平靜，決定回來她就知道等待著她的結果是什麼。
龍昊手背身後，「朕要當著天下人的面將你們處以死刑，你也不害怕嗎？你是覺得只要你回來了，我就能放了那兩個人了嗎？」
「我當然沒有這麼想。」如果她真的這麼想了，就是愚蠢了。
「那你還回來？」龍昊陰著臉。
龍昕嫣看著龍昊，看著這個說變就變，看著這個十八年的父女情都敵不過所謂的血緣的無情男子，「皇上，你大概永遠也不會懂得，寧願死的安心，也不要痛苦獨活這個道理。」
龍昊氣怒拿起桌上的硯台砸向龍昕嫣，龍昕嫣躲也未躲的承受著。
硯台直直的撞到了她的額頭，鮮淚隨著硯台摔落而流了下來，龍昊微訝並帶有怒氣，「你竟然不躲？是在向朕挑釁嗎？」
「我只是想體會一下母后被你打的時候是怎麼樣的心情而已。」龍昕嫣嘴角咧起一絲苦笑，「恨，是深深的恨意。」
龍昊瞪視著龍昕嫣，「恨？你們兩個人做了對不起朕的事還敢恨朕？真是一對好母女，朕殺了你們都不能解朕的心頭之恨！」
「已經隨你處置了。」跟他說話的時間越長，那些美好的記憶變的越來越遠，龍昕嫣還想要保留著對他的美好，「我想見他們兩個人。」
「朕現在就送你過去！」龍昊說著走下台階。
皇上親自領路？！
龍昕嫣微嘆了口氣，她的待遇真是一次比一次高。
跟在龍昊身後，龍昕嫣意識到這個方向是地牢的方向，「我想先見我的母后。」
「李德雲沒有告訴你，你的母后已經被挪到地牢里跟你的拓哥哥作伴了嗎？」龍昊的聲音裡帶著嘲諷。
他沒有說，當然他也不會說，因為他不想將這麼殘忍的事情由他告訴她。
失望慢慢的浸透了她的身軀，對於他，她還有剩下多少感激，多少美好回憶。
當龍昕嫣看到母后的之後，如果說之前對龍昊還有不舍，對以前的父女之情還有戀眷那麼在這一刻已經蕩然無存了，剩下的只有恨，滿心的恨。
「母后……」龍昕嫣的聲音顫抖，她不敢相信那個一身血衣，披頭散髮的躺在草堆上的婦人會是自己那麼美麗的母后。
龍昕嫣回頭瞪視著龍昊，「龍昊，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所有的情意在這一刻瓦解，一個真正疼她，愛她的人是不會傷害她最重要的人。
柳思憐聽到了龍昕嫣的聲音，慢慢的挪動著，抬起頭：「嫣兒。」
「母后，母后！」龍昕嫣伸出手將要觸碰到她的手，可是柳思憐已經沒有了移動的力氣，她遍體鱗傷。
柳思憐抬頭給了龍昕嫣一個安撫的笑意，「嫣兒，不要答心我。我沒事，真的沒事。」
龍昕嫣卻紅了眼眶，一身的傷痕，怎麼可能沒有事？
而她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都是龍昊親手鞭打，一個人怎麼可以無情到如此地步。她曾經是他深愛過的女人啊，是他那麼寵過，疼過的女人，現在怎麼可以說打就打？
看到龍昕嫣的怨恨龍昊有了報復的塊感，這個天下沒有人能讓他丟盡顏面，他要讓她知道惹惱了他的下場。
「想看看你的拓哥哥怎麼樣了嗎？」龍昊問。
拓哥哥？他難道把拓哥哥怎麼樣了嗎？可是李公公明明說拓哥哥很好，他並沒有傷害拓哥哥。
「母后，你等著我。」龍昕嫣說完跟著龍昊走到另一間牢房。
讓她稍微安心的是，納蘭拓看起來很好，身上沒有任何的傷痕，在他旁邊的初雪也是如此。
「拓哥哥。」龍昕嫣握著牢門的木欄。
納蘭拓抬頭，眼裡是無盡的憐愛，「傻丫頭，你怎麼回來了。」
「如果是拓哥哥會怎麼選？」龍昕嫣反問，納蘭拓沒有了聲音。
如果是他，他自然不會讓她一個人獨自面對一切，哪怕是死亡。
龍昊輕蔑的聲音傳來，「納蘭拓，你心愛的嫣兒來了，怎麼光坐在那裡不來看看她呢？」
聽到龍昊的聲音，龍昕嫣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覺，「拓哥哥，你怎麼了？」
納蘭拓眉頭微皺，「沒什麼，我很好。」
「不對，拓哥哥，你過來，過來讓我看看你好不好？」龍昕嫣心裡的不祥感越來越高。
「過來？前提是他要有這個能力，你問問他身邊的那個女侍衛，他現在還能不能再走到你的身邊。」
龍昊一句接著一句的無情話，讓納蘭拓再也無法承受：「皇上，做事又必這麼絕情？」
「朕只是告訴全天下的人，沒有人能背叛朕！」龍昊陰冷道。
龍昕嫣顧不上龍昊，「初雪，拓哥哥怎麼了？他到底怎麼了？」
納蘭拓看著初雪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說。
初雪從來只聽一個人的，那就是納蘭拓。她低下頭迴避著龍昕嫣的眼神。
龍昕嫣回頭憤恨的瞪著龍昊，「你到底把拓哥哥怎麼了？！」
「廢了。」龍昊輕描淡寫，仿佛說的只是今天天氣如何一般，「他既然會跑，朕就廢了他的兩條腿，讓他再也走不了路。」
「龍昊！你不是人！」龍昕嫣再也忍不住心裡的怒意，這個是皇上又怎麼樣，他早已經不是她愛的那個父皇了，在她面前的是惡魔，殘忍的惡魔。
龍昕嫣不顧一切的衝上前，只是還未碰到龍昊時就已經被一旁的侍衛架住。
龍昕嫣卻像發了瘋一般的掙扎著，怒吼著，「龍昊！你死後一定會下地獄的，一定會的！」
「啪！」
龍昊上前揚起手落下，「再敢放肆，朕拔了你的舌頭。」
龍昕嫣布滿血絲的雙眼瞪著龍昊，臉頰的痛那麼清晰卻怎麼也比不了她心裡的怨恨，「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龍昊，我死後就算是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可以殺了他們三個人，但他不能這樣虐待他們的身子。
納蘭拓急道，「嫣兒，不要再說了。」
說的越多，承受的痛苦只會越多而已。這個皇上早已經不是他們所認識的那一個，這個皇上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是不容冒犯的聖上。
龍昕嫣大笑，「不要說再了？我還怕什麼呢，我連死都不怕了。龍昊，你這一輩子都不會明白什麼叫愛，你這種人也不配明白！」
「啪！」
又是一巴掌，可是龍昕嫣仍沒有停止的意思，「我為你感覺到可憐，悲哀，我在心裡同情你……」
「啪！」
「啪！」
「啪！」
龍昕嫣每說一句話，龍昊就是一巴掌直到龍昕嫣的嘴裡都是鮮血，直到她的臉紅腫的不行，直到龍昊的手掌打的麻木，龍昕嫣仍是沒有停下，「打吧，你今天有本事打死我。龍昊，這一次你最好能夠殺了我，否則只要我能逃出去，我一定不會讓過你的。我會讓你比今天的我要痛上十倍，百倍！」
龍昊氣的臉色鐵青，她竟如此冥頑不靈，「將他們四個都關在一起，明日，明日朕就要親自斬了他們。」
龍昕嫣被扔進了納蘭拓的牢房中。
納蘭拓心疼的抬手，卻不敢輕碰一下，就怕自己不小心會讓她更痛。臉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見，腫的看起來那麼可怕：「嫣兒，你又何苦呢？」
龍昕嫣眼眶裡含滿了淚水，伸手撫上納蘭拓的雙腿，「拓哥哥，你疼嗎？」
納蘭拓喉龍發緊，輕輕的搖頭，「不疼。」
其實他並沒有說謊，是真的一點也不能。不知道皇上是給他下的什麼藥，腿沒有了知覺怎麼也站不起來。
晶瑩的淚水滴落在納蘭拓腿上，「拓哥哥，對不起。」
剛才被打的那麼痛她都沒有哭，現在卻為了他而哭。納蘭拓心痛的難以克制，「嫣兒，拓哥哥真的沒事。」
龍昕嫣卻將身子埋到他的懷中痛苦起來，「我不要……我不要你們每一個人都因為我而受傷。拓哥哥，我好累，我根本就承受不起你們所有人的關心。求求你們了，不要再為我付出了，真的求求你們了……」
納蘭拓沒有想到，有一天他們的愛會成為她的負擔。
他們的付出只是出於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可是對她來說，卻是無力承受的痛。
他們忽略了每一次，他們為了她而受傷時，她的愧疚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不要，不要再為我這樣下去了。我不值得更加無以回報。」夠了，一切都夠了，已經不需要任何人再為她犧牲下去了。
納蘭拓輕輕抱著她，想要告訴她。她不需要有任何的負擔更不需要有愧疚，這一切都是出自於他們的本能而已。
就像她五年前為了北承嘯那些人所做的一切，一切都只是愛。
牢門被打開，柳思憐被扔了進來。
龍昕嫣連忙抹盡眼底的淚水將柳思憐抱入懷中放在腿上，掀開她粘在臉上的髮絲，「娘……」
不再是什麼母后了，她是她的娘。
柳思憐睜開眼睛，看到龍昕嫣的臉頰時瞬間紅了眼眶，抬起手輕觸她的臉。
被觸摸的臉頰傳來的刺痛讓龍昕嫣下意識的後退了一下，柳思憐的淚滴落，「他……他竟然這麼的狠心。』
若說之前他對自己的毒打，打沒了她對他的感激和愧疚，那麼現在他對嫣兒的毒打則打出了她心底里的所有恨。
「你不該回來的。」柳思憐心痛的說。
龍昕嫣握住柳思憐的手：「娘，你知道我不會不回來的。」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痛苦。」柳思憐轉頭看著納蘭拓，「拓兒，連累你了。」
「娘又何必這麼說呢，雖然我做不了你的女婿，但是做個義子你總要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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