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六五章 番外之:愛到深處無怨尤(2/2)
夜風清冷,夜幕已是濃重,群星在夜幕之下,是如此璀璨的光芒。手指的菸頭在黑暗之中明明滅滅,直到指尖感受到了燙熱的溫度,東方皓才遲鈍地將菸頭丟在地上,碾滅。
「我爸爸的死,跟東方家有關。」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有被打入地獄的感覺。再怎麼問,她也不肯多說半個字,看著他的眼神,是可以將他凌遲的。心痛,她的目光就像刀子,一點一點地將他整顆心刺得千瘡百孔。
從來都是以恩人的姿態在她面前出現,他的世界了,她就像只小狗,只要他勾勾手指,她便屁顛屁顛地來。他以為,東方家給了她田沫兒全部,包括所有不該由這樣一個貧賤女孩得到的,她都得到了,他以為那是恩賜,卻不曾想到……
「啪」地一聲,打火機湊近菸頭,煙的味道不濃,怎麼都遮蓋不住心底灼熱的疼。地上已經有了一堆菸頭,卻根本起不了任何麻醉的作用。站著的位置,就是田沫兒樓下,他甚至可以看到那橘黃色的燈光,聽到小哲的笑聲,可是……
他卻不敢邁步上前。
東方家的恩賜,原本是因為欠著她嗎?關于田管家,他從來就沒有過問過有關他的一切,也未曾從下人口中聽到過關於他的談論,他關注的,只是那個小小的女孩,進入東方家的第一天,扎著兩根馬尾辮,兩隻眼睛亮得就像星星。
她一直都是以感恩的心在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她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他身上,雖然她比他小,但是她總是把他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哪怕冒著危險,哪怕他對她怒目而視,她都是盈然淺笑。只是現在……
胸口左邊的位置,很疼,真的很疼。橫亘在兩個人之間的問題,比想像的還要複雜,這個小女人,該是恨他吧?她的目光,訴說著一切。
橫躺在草坪上,星星越來越亮,星星點點的布滿夜空。看著,便是某人的眼睛,刺得他心扉驟疼,曾幾何時,那雙溫暖的眼,已消失不見。
橘色的燈光熄滅,他的目光死死地在那扇窗戶上頓住,那裡,住著他的女人,他的兒子。那樣簡陋的房子,甚至連一個客廳都沒有,屋內的牆壁已經斑斑駁駁,擺設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一個女人,帶著孩子,這麼些年,她是怎麼過的?生孩子的時候,怎麼辦?坐月子的時候,怎麼辦?生病的時候,怎麼辦?孩子想爸爸的時候……怎麼辦?
喉間發緊,那麼恨東方家族,卻還是生下了他東方皓的孩子,這說明什麼?他可不可以自作多情地以為,她還是對他又那麼一點點的留戀和喜歡?只是而今,她的眼神,他看不懂,甚至不敢再去深究……
是,他承認,他怕了。那個在花叢中無所不能的東方皓,竟然怕了。
夜色終於漸漸淡去,睜著眼睛,滿腦子都是田沫兒,他覺得自己就要瘋了。
***
一個晚上沒有睡著,田沫兒只是僵著身子,她怕吵醒了小哲,所以,這是這樣睜著眼睛,望著銀白色的月光。
眼角酸澀,所有的情緒在看到東方皓的時候,都瀕臨發泄的邊緣。那些她拼命想忘卻的往事,水草一樣糾纏著她原本已經桎梏的心。她那樣感恩東方家族,給了她一個家,沒有歧視,可是最終的結果,她所有的一切,卻是用爸爸的命換來的……
好吧,就算是爸爸欠了賭債,就算是他有錯在先,可是,怎麼可以以此相要挾,要他去抵罪呢?錢跟命相比,孰輕孰重?她從小就沒有媽媽,一直跟爸爸相依為命,有誰明白失去親人的痛苦?
憑心而論,東方家的人都對她很好,尤其是老夫人。她一直把她當作最親最親的奶奶……她曾經對東方家的人感恩戴德,她曾經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會守著這個家族,她曾經以為東方皓就是她的主人。也許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偷偷地喜歡上他了,可是,她從來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會逾越半分。即便他的女人多如牛毛,即便她看著心痛如斯,她也能說服自己快樂。默默地愛,有什麼不好?
可是,為什麼不持續這樣平靜的生活呢?為什麼要讓她這樣的鮮血淋漓?她不想去愛,也不想去恨,她只想跟所有的撇清關係。
而東方皓,這樣突兀地出現,強勢霸道,憑什麼呢?他的女人?他的女人多如笙簫,對她的只是懲罰,而小哲,就是那場懲罰的意外。就算是他的孩子,他有什麼資格要走?
可是……
田沫兒忽地心裡一緊,如果他一定要得到孩子,那怎麼辦?憑她的力量,怎麼可能跟他抗衡?不,她絕對不能讓小哲被他帶走……
天色漸漸地變亮,她依然睜著眼睛,只是頭痛難當。這麼些年來,她總是可以把情緒控制得很好,她的身體需要足夠的睡眠,因為她要工作,要掙錢,要生活,可是今天,所有的都被東方皓給打亂了!
不,絕不允許這樣!閉著眼睛,還是睡不著,田沫兒索性起*,走到窗邊,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手指夾著煙,完美的側影。很快,那身影微微轉過,眸光與田沫兒碰撞,兩人均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