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一章 終於結束了，那個開端（2/2）
距離那個瘋狂而又溫馨的早晨，已經相隔了差不多一周的時間。天氣漸漸轉熱，每天的陽光都燦爛無比，蘇伊一卻是不太適應這樣的氣候，常常會覺得胃難受，想吐，到了下午的時候又是犯困，種種不適，讓她幾天之內人便消瘦了不少。
「小姐，需要去醫院看看嗎？顧先生如果知道，又該擔心了。」阿希每天總會念叨一次去醫院的事情，不過蘇伊一卻總是搖頭，她不喜歡醫院的味道。
已是那麼久的時間沒有見到顧墨寒，他回了舒音城，應該是跟林佳凝一起回去的。這期間，蘇若雲來過幾次，坐的時間不長，可是說的都是有關林佳凝跟顧墨寒的婚事。
比如說，他們婚禮的鋪張程度，婚紗的昂貴程度，一場婚禮下來可能耗費的巨資，婚禮的完美策劃，婚紗甚至上面鑲著真鑽，還有那價值連城的鑽戒，等等等等。她不知道她為什麼了解得這麼清楚，也不知道她為什麼總挑著這個事兒說。只是每次聽完，她的心頭還是發堵。
午後的陽光暖暖洋洋地灑在*前，不覺地又有了困意。她正要合眼，卻聽得叩門聲響起，竟又是蘇若雲。她手裡提著幾盒小點心，臉上帶著微笑，蘇伊一又小小地錯愕了一下，她記得她們姐妹之間，那麼多年，都不曾有這段時間的接觸，她從來都不屑與她交談。
「一一，你看，我給你帶來了蛋撻，正出爐的。」蘇若雲揚了揚手中的點心，在小沙發上坐下。
「今天……休息嗎？」蘇伊一笑了笑，出於禮貌，也在沙發上坐下，只是，蘇若雲遞給她的蛋撻卻讓她的胃又開始翻攪起來。
「吃個蛋撻，很好吃……一一……」
那翻攪感急劇上涌，她一下子衝進了衛生間，又是大吐特吐了一場，才覺得舒服了一點。
「你……不舒服？」蘇若雲皺了皺眉，看著她蒼白的臉，探了探她的額頭，「發燒嗎？」
「沒有。」她拿過開水喝了一口，「就是覺得頭髮暈，沒什麼胃口……」
蘇若雲靜靜地審視著她的臉：「一一，是不是因為林佳凝跟顧墨寒的婚事？……我知道你心裡會不舒服的，可是，我們應該面對現實，他們本來就是要結婚的，你要看開一點才是……」
蘇若雲的目光，分明地帶著那樣的同情，她輕咳了一聲，又繼續說道：「看今天早上的新聞了嗎？據說離他們的婚禮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婚禮會舉辦兩次，一次在舒音，一次在洛城，到時候那個場面，絕對是轟動的，這是一場跨世紀的豪華婚禮。」
她抬腕看了看表，拿過遙控器便直接打開電視：「差點忘了，今天好像會有採訪他們的節目。」
話音剛落，電視屏幕上便出現了顧墨寒的臉，他身側坐著林佳凝，穿著休閒的毛衣，透明的紗裙，長髮披肩，尤為動人的模樣。
「林小姐，看你一臉幸福……你想對顧先生說什麼？」
「我想說，我很幸福。」屏幕中的林佳凝深情款款地望向了顧墨寒，「寒，能成為你的妻子，我真的覺得很幸福，我愛你……」
台下掌聲雷動，女人的眼裡閃著晶亮，那是激動而幸福的淚。
「林小姐真的很幸福，她的臉上就寫著幸福兩個字。那麼，顧先生……你有什麼想對林小姐說的嗎？」
瞳孔微縮，她的目光滯了滯，呼吸也跟著緊窒起來。
「我會讓她永遠幸福下去。」男人沙啞的嗓音帶著磁性，林佳凝臉上已是淚水縱橫，很快，她激動地投入他的懷抱，嚶嚶地小聲哭泣起來。
「一一，其實他們兩個，郎才女貌，真是相配的一對……」蘇若雲喃喃道，目光又望向了蘇伊一，「你說是不是？」
又是那樣同情的目光，讓她的心不僅痛，更是難受得扎入。注意到節目是回看的頻道，也就是說，她是翻出昨天的電視專門給她看的。她什麼意思……蘇伊一靜靜地望著蘇若雲，一字一頓：「你究竟想說什麼？」
蘇若雲愣了愣，揚眉笑了笑：「我只是覺得……你這樣插在中間，會讓自己變得很卑微。」
卑微？呵呵……蘇伊一笑了笑，目光清冷：「姐姐是覺得……我不需要這樣卑微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我讓你陷於這樣卑微的境地！」蘇若雲咬咬唇，目光有了幾分惱怒，「我知道，一一，你一直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你一直覺得是我虧欠了你。可是你捫心自問，你在這裡留下，究竟是為了我還是為了顧墨寒？如果不是顧墨寒，換一個男人，你會這麼偉大？」
「我看是你自己想要留下，我不過是你留下的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她冷哼了一聲，又是那樣高傲的神態，跟從前一模一樣。
「所以？」蘇伊一冷笑了一聲，忽然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傻瓜，她在莫名地擔心些什麼？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從她口中討得什麼好，卻不想在她眼底，她是這般的不堪。那麼這麼久她在做什麼？她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軌跡，她讓自己的生活陷於水深火熱，她完完全全地喪失了自己……到頭來，反倒是她成了她冠冕堂皇的理由？
「如果你真想離開，這個時候不是你走的好時機嗎？顧墨寒人不在洛城，這段時間他忙著籌備婚事，哪裡會有空閒管你的去處？……」
「我留下的原因，你比誰都清楚……」蘇伊一打斷她的話，卻被她更為激動的聲音所打斷，「夠了蘇伊一！不要事事都拿我來做擋箭牌！分明就是你自己不想離開，捨不得這樣的生活，捨不得這樣的男人，寧可做一個小三！顧墨寒怎麼對我，他還能怎麼對我？連林佳凝都說這事跟我無關了，你覺得這個理由靠譜可信嗎？不要再拿我當藉口！」
「啪」地一聲，有什麼落到桌子上。「別說什麼事都是因為我……現在，我鄭重地告訴你，我的未來不需要蘇伊一你煞費苦心的犧牲。這是船票，今天的，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是私家船，查不出什麼來。想走想留，自己決定！」
高跟鞋蹬蹬離開的聲音，電視屏幕上，是顧墨寒和林佳凝的情歌對唱《知心愛人》。她第一次聽他唱歌，原來他的歌唱得那麼好，並不比歌星差。
「忘了告訴你最重要的事，今天晚上顧墨寒跟林佳凝將在舒音舉行盛世婚禮，作為新郎，他會很忙。」蘇若雲看了蘇伊一一眼，又拿起遙控器，按了幾下，很快，屏幕上便出現了林佳凝的臉，化妝師正在給她補妝。
「林小姐……再過幾個小時，你就要成為顧太太了，你有什麼感想呢？」
「我很幸福。」她幸福滿滿地笑著，「能成為他的妻子，我此生無憾。」
「聽說您的婚紗禮服都是顧先生請世界級的大師量身設計定做的，一件禮服就要耗資上百萬，是這樣嗎？」
「嗯……我也勸他不要太鋪張了，可是他卻堅持，他說這是一輩子才一次的事情，怎麼可以含糊……」
「一一，你想清楚，要走今天是最好的時機，如果錯過，以後千萬不要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又是高跟鞋噔噔的聲音，蘇若雲走了出去，電視屏幕上，已經切換成了顧墨寒。他穿著一身白色的結婚禮服，帥氣逼人。
「啪」地一聲，她關上了電視，跌坐在*上。竟然沒有勇氣再看下去。她怕看到他的幸福，由衷的幸福……那會讓她覺得，自己是怎樣像個跳樑小丑一樣在他生命里扮演著不堪的角色……
他結婚了，今天，就在今天的舒音城……
可是，她卻不知道，他從來沒有跟她提及這些。早該有心理準備的，卻每次在突然看到的時候，心裡建築的城堡坍塌。
拿起了手中的船票，晚上八點，目的地是一個沒有聽過的地方。不是沒有想過走，只是沒有想過這麼突然。如果沒有蘇若雲，她早該走的吧？她留下，只是為了蘇若雲不受傷害，而不是為了顧墨寒，是不是這樣？
電視早已換了幾次節目，她的目光卻是呆呆地望著，不知道放的是什麼節目，只是自己的心那樣亂，那樣亂，理不出一點頭緒。
「走！他已經結婚了，你還要留下做一個名副其實的小三嗎？趁著這個機會離開，永遠不要回來了！」一個聲音這樣說。
「他很快就會回來，他說過要你等他，你這樣離開了，他到哪裡找你？」又有一個聲音這樣說。
「當然要走，難道一輩子過這樣的生活嗎？只有走出這裡，才能找回自己。」
「留下。走了之後，你去哪裡？你怎麼生存？」
蘇伊一陡然一驚，原來，在內心深處，她還是有著這樣的恐懼。不……她不能讓自己這樣下去，就像一隻囚鳥一樣，沒有自我的生活，跟別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的生活……她從來不屑這樣的生活……
夜幕已經降臨，很好的夜色，星光點點。她竟然這樣掙扎了幾個小時，她曾經以為，離開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那麼，現在她在掙扎什麼？在猶豫什麼呢？真的像蘇若雲說的，捨不得這樣的生活，捨不得這樣的男人？
這樣的生活，她不該是不舍的，只是這樣的男人……閉上眼睛，是溫柔的目光，如暖陽，如皎月，什麼時候，這樣的目光已經深入她的心間？呵呵，早知道愛上他會是個劫難，難道已經不自知地無可自拔了嗎？
有禮花在空中綻放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絢爛。她一驚，睜開眼睛，灼熱的淚水滾落。這個時候的舒音城，該有多熱鬧呢？他跟她的婚禮，足以讓世人驚嘆，她不由得想起了許久之前的曾經，她穿著雪白的婚紗，等著他走來，一字一句的凌辱，眾人的目光，那是凌遲的感覺。
而今，他會是怎樣的溫柔眼神，她又會是怎樣的幸福滿懷？
終是不同的……林佳凝，從頭至尾，都是他心尖的那個人。而她，只不過是一個錯誤的過客而已……
終於結束了，那個開端，直至現在，才有結局。攥緊了手中的船票，她看了看表，七時十五分，戲劇性的重合，那日，他走進婚禮殿堂的時候，她目光抬起的時候正對著牆上玫瑰花的鐘擺，也是七時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