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我對你沒有興趣(1/2)
101、
言罷,他已經起身走到鏡子前,目光不覺地便望向了鏡子中她莫名其妙的模樣,幾分錯愕,又是眼眶發紅,雖是小心地擦著頭髮,卻是動作僵硬得像讓人點穴了一般。
***
幾步便到了她身邊,扯過她的毛巾,他的動作很粗魯,相比之言,擦拭的動作卻是格外溫柔。蘇伊一的身子一僵,恍然間,仿佛是一個孩子,被暖暖地包裹在其中。
她的生命是缺少這樣的窩心和溫暖的。樓子蘭從來沒有對她做過任何類似母女的親昵動作,她的眼神總是倨傲的,言語總是刺人的。在那個雨天之後,她再也沒有做過這樣愚蠢的夢。可是……
為什麼,仿佛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很久很久之前的時光……似乎她也有過這樣溫暖的時刻……依稀是時光沉醉,一片朦朧的白色之間,有流淌著的美妙音樂,有閒適休憩的午後的甜蜜夢囈,有宛如百合的淡雅微笑……
這一切,不是畫面,而是一種感覺。你信嗎?真的只是一種感覺,幸福寧靜而又溫暖的感覺,隔著那樣遠那樣遠,她卻真的可以體會得到。
手臂上忽然有了冰涼感,顧墨寒的手在她頭頂上方頓住了,垂眸,她氤氳著霧氣的眸子眼神悠遠,長長的睫毛還沾著細碎的珠兒,扇動了幾下,又是晶瑩猝不及防地滾落。
心底微動,顧墨寒凝視著她,那樣悠遠的目光,掉在回憶里的眼神,滿臉的淚痕……他找不到矯揉做作的痕跡,卻在極力排斥他心底不容忽視的一點漣漪。
「哭夠了嗎?」他沙啞的嗓音帶著明顯的不耐,蘇伊一驚然抬起眸子,嘴角嘗到了淚水的咸澀感,才發現已是淚水縱橫。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只是陷入這樣一種莫名的感覺和情緒中,不可自拔。
「對不……」
「上藥。」他丟開手上的毛巾,「脫衣服。」
脫衣服……蘇伊一眨了眨眼,他已經旋開藥瓶,清清涼涼的草藥氣息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顧先生……我可以自己來……」
弱弱的聲音,顧墨寒鷹隼的黑眸眯起,他環手看著她無措而驚慌的樣子,她清澈的眼眸總能如此無辜,該死的無辜!
「自己脫,或者……」他眯起的黑眸幾分邪肆,「我脫。」
他說著便伸過長臂,蘇伊一驚得臉色發白,急聲道:「我自己來。」
猛地閉上了雙眼,手依然是顫抖的,即便知道只是上藥,她卻無法不恐慌。
有什麼畫面在腦海里重合,那個夜晚,他也是這樣站著,看著她狼狽地脫下衣服,然後……
她忽地一陣冷汗,手又顫抖了幾分……
手忽然被有力地扣住,蘇伊一驚叫起來,那夜的夢魘猶在,她失控地拍打尖叫,身子用力地往門前跑去:「不要……放開我,放開……」
「蘇伊一!」他沒有想到她的反應會如此之大,他不過是扣住了她的手腕,想幫她快一點地脫下衣服,她以為他要做什麼!該死的,把他當作洪水猛獸一樣,掙扎的力道那麼大,她背上的傷口痊癒了嗎!
「放開我……」雙手被桎梏,她的身子依然在掙扎,倔強的眸子是那樣強烈的排斥和抗拒。
「不許動,不准動聽到沒有!!你以為我要幹什麼,我不會碰你!」他怒聲咆哮,將她的雙手固定在牆壁上,黑眸里閃過狂風巨浪,他震雷一樣的吼聲終於讓她漸漸平靜下來,只是一雙眼睛,依然受驚小鹿一般看著他。
「上藥而已,我對你沒有興趣。」他擰眉,凝神看著她漸漸放鬆的神色,心裡一陣堵悶。
空氣靜默起來,她垂著眸子,他的目光只是煩躁,並不是像那天一樣的仇恨。她確實,大驚小怪了……
世界很安靜,只有牆壁上的秒針滴滴答答的聲音。紗布從身體解開脫落在地,後背輕輕涼涼的感覺沁開,雪白的紗布緩緩纏繞,整個過程,她都閉著眼睛,身體緊張地僵硬著,他的指尖每無意碰觸一次,她的身子就會顫抖一下,更紅一分,呼吸也是些微的急促……
不是沒有見過年輕的tong*體,不是沒有見過羞澀清秀的臉龐……可是此刻,他卻無法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紗布上,目光在她發紅的身體上,緩緩上移,她秀氣的眉、微顫的睫、挺直的鼻、誘人的唇……
忽地,那蝶翼般的睫毛張開,黑眸毫無預設地落入了那盈盈的湖水中,清澈如水,皎潔如月,秋水剪了一般,瀲灩著微微的漣漪,他的頭,竟緩緩俯下……
腦子裡同時躥過凝凝的身影,雪白的*單,毫無生氣的臉。該死,他瘋了嗎?他竟然會想要吻她,而這個吻,不是因為懲罰!
對她的,究竟是什麼感覺?今天的好,是因為他曾經的錯怪,他一向都是恩怨分明,清清楚楚。他的誤會,他補償;而她是罪魁禍首,他也不會忘記。
黑眸驟冷,仿佛是瀲灩著波光的水面逐漸平靜,又凝結成冰。他轉身,點燃一支煙,冷聲道:「走出去的時候記得帶上房門。」
***
雨天一直持續,已經下了將近半個月雨,停停歇歇,天空總是一片陰霾,沒有明麗的陽光。
早早地便做完了手頭上的事,無聊之餘,便草草地搭了一個畫架,坐在亭子裡準備寫生。這些日子,她過得又是愜意了。背上的傷已經痊癒了,林媽也沒有再回來過,而那個只在新婚之夜見過見面的白媽又重新回來了。這是一個看著和善的老人,慈眉善目的,說話時總是溫溫柔柔,帶著微笑,而且,總是禮貌地稱呼她為「少奶奶」……
還是跟以前一樣,有事要做,可是白媽讓她做的事,遠比林媽的要少得多。被訓練得早已手腳麻利的她,便多了很多空閒發呆的時間。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凝神的每一個瞬間,腦海里都會鑽入那個影子。那個撐傘的畫面,那杯薑茶的溫度,還有……在那個連親人都不願意給她力量的時候,他給的那句相信,他的解圍……
她都感激,那樣感激。
手中的畫筆驟停,她呆呆地看著白紙上,已經畫出了顧墨寒的臉部輪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