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她……還好嗎?(1/2)
94、
林媽咽著唾沫聽著,等著顧墨寒的指示,許久,他的聲音才疲憊地響起:「明天,不用安排她做什麼……」
***
一天沒有下*,身體稍稍的扭動便是強烈的扯痛感,冷汗直冒。林媽意外地竟然一天都沒有來找她,趴在*上,她呆呆地看著不時被風掀動的窗簾,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不知道痛,不知道餓,也不知道渴。只是這樣睜著眼睛,努力讓自己維持大腦的空白。
「這個,拿去,添置幾件衣服。」
「不用了,顧先生……」她驚愕地看著他手中的支票,連連搖頭。
「我給的東西,你沒有拒絕的權力。」他竟硬是將支票擱置在桌子上,轉身離去。
……
原來,再怎麼努力,還是會有回憶從縫隙插入。那些日子,他給的微笑並不多,但是,她卻欣喜雀躍地感受到他些微的變化。每天,她依舊會在他在家的時候給他泡杯咖啡,做點吃的,有時候,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那種淡淡的溫馨,甜潤在心頭……
可是,轉瞬之間,他便是這般狠戾了,她來不及做好防備,就被他傷得鮮血淋漓……
朦朦朧朧之間,也會睡去,又會醒來,恍惚有人來過,她不知道自己是夢是醒。對她來說,夢著,醒著,又有什麼區別?
林媽終於還是來了,在第二日的清晨。她的綠豆眼神氣活現地眯著,看著她的眼神簡直就是看路邊的流浪狗,不屑厭惡還有憐憫。
「嘖嘖,看樣子傷得還挺重……不過還是要起*幹活的,少爺給的特例只有昨天。過了昨天,一切照舊,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別以為會有什麼特權,也別以為會有什麼人可憐……早點下來,我可沒有什麼耐性!」
林媽瞟了她一眼,扭著腰肢走了出去。特例?她是該感激他給了她一天的喘息嗎?呵呵……蘇伊一輕輕挪了挪身子,疼痛讓她冷汗乍現,她咬咬唇,硬撐著走下*來。
每一鞭子都是用了狠勁的吧,否則,怎麼連走路都會是那樣困難的事……是,他那樣恨她,恨不得打死她,他早已經給她刻上了惡毒的烙印,她的存在,就是罪惡的,他如何會相信她一絲一毫?
白紙上的字依然是密密麻麻的,她的眉輕凜:「恐怕今天我做不了這麼多事。」
「做不了?……少爺可沒有說過要給你減量,怎麼?你要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嗎?」
「不用。」她硬著嗓子,「我會盡力。」
「知道身份就好……」林媽冷哼了一聲,拿過果盤裡的蜜餞塞進嘴裡悠閒著嚼著,看著蘇伊一走到屋外,似想起了什麼,又叫住了她。
「……下午我要去添置一些食品,前段日子你出去打工,是不是應該……」她的拇指和食指打著手勢,「蘇伊一,我的意思,你該懂,有多少都給我。」
「這也是少爺的意思?」她冷笑,果然,一切打回原形,絲毫不落。
「當……當然!」林媽神色閃爍了一下,「我早些時候也跟你提過,不過,你也就拿了那麼點搪塞……」
「我房間桌子左邊第二個抽屜有一張支票,你拿起,還有『緋色記憶』里的工錢你替我去結算。我以後都不會走出顧家,再也拿不出什麼錢來,顧墨寒要怎麼樣,悉聽尊便。」
支票?林媽的眼睛噌地亮了,她幾步跨上了樓,打開抽屜,竟然是一張帶著4個零的五位數,天哪!沒想到蘇伊一身上竟然有油水可撈……她的綠豆眼眯成了一條縫,狠狠地在支票上親了幾口,差點沒流下口水來。
***
顧氏大樓。
「散會。」低沉的聲音響起,所有的人都重重地鬆了口氣,然後紛紛作鳥獸散。總裁的臉陰沉得太過可怕,這個會,所有的人都是如坐針氈的感覺。
s*hit!顧墨寒低咒了一聲,猛地隱去了眼前那雙眸子,倔強的、委屈的、忍耐的……該死的!他緊了緊手心,緊繃著臉走進辦公室。
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他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還會去考慮蘇伊一話中的真實性。她說她什麼都沒有做過,她委屈得就像一隻小鹿,倔強得像頭小牛,斬釘截鐵,真所謂斬釘截鐵!
「啪」,拳頭狠狠地在鍵盤的位置拍下,「嘀~~~」,屏幕一下子一片漆黑。
「泡杯咖啡。」他按下鍵,很快,秘書便端著咖啡走了進來,仿佛感覺到裡面的低氣壓,第一天上班的楊茹咽了咽唾沫:「顧總,咖啡泡好了,放在哪裡?」
顧墨寒不耐地扯了扯領帶,走到沙發邊上:「就放這裡。」
「好的,顧總。」
楊茹呼了口氣,正要放下咖啡,顧墨寒卻伸手拿過,「啊!」,手指的碰觸讓楊茹驚叫起來,觸電一樣的感覺,手上的杯子也落到了桌子上,咖啡灑了一桌子,褐色的液體順著桌子流開去,浸濕了報紙,又滴落到地毯上。
「……顧……顧總,對、對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楊茹慌張得就要哭出聲來,第一天上班,就犯了這樣大的一個錯誤,而且在顧總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低氣壓空氣中。她是不是……死定了?
「……我、我馬上收拾乾淨……」
他看著她慌亂地用布將褐色的液體擦乾,報紙卻一下子全部掉落到地上,她更為恐慌起來,蹲下身子,一張張撿起。一時間,又有一雙眼睛在眼前閃過,雖然時時恐慌,卻從未慌亂至此。
所以,她是大膽的……冷眸微眯,他低聲道:「再去泡杯咖啡,這裡我會讓人來清理。」
「……謝……謝謝顧總……」楊茹擦了擦眼底的淚,把手上的報紙放到玻璃桌子上,落荒而逃。
有這麼可怕嗎?奇奇怪怪的女人……他靠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微微眯上了眼,放鬆下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疲憊。
聽到有人進來打掃的聲音,聽到咖啡放下的聲音,他的思緒卻在浮浮沉沉中翻飛。這輩子,他都沒有想過有對女人動粗的那一天,可是,昨天,他卻拿著鞭子,打得她遍體鱗傷……
她是該死的,不是嗎!可是,他卻清晰地記得他拿著鞭子時手的顫抖,心的顫抖,烙熱的疼痛。
只是,這個女人的忍耐力足夠強大,竟然將自己的唇咬得血跡斑斑硬是不吭一聲……是不是,對自己可以殘忍的人,就會對別人更殘忍?……
「顧總……這些報紙,你看是要還是不要?」陳媽拿著依然有咖啡印記的報紙,思慮了半天才開口。畢竟,顧總還在閉目養神,這樣叫醒他似乎不好;可是如果不問過他的意思,又不能做主。
「扔了。」顧墨寒淡淡開口,緩緩睜開眼睛。
「是……」
「等等!」急聲打斷陳媽的話,顧墨寒一下子把她手中的報紙奪過。就在那個睜眼的瞬間,已經變色了的報紙上,他瞟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
不知道是不是支票的原因,林媽竟然大發慈悲地給她半個小時的時間去擦藥膏。蘇伊一接過藥瓶,困難地走上樓。幾個小時下來,她已經清楚地知道,這個後背的傷如果不好,會給她帶來多大的麻煩。
雖是初冬的季節,她的身上也已經起了一層薄汗。她需要用毛巾擦拭一下,才可以上藥。
簡單的動作,都是艱難的。小小的動作都會扯動傷口,她痛得吸了口氣,困難地脫下一隻袖子,她擦了擦臉上的細汗,又深呼吸了一口,忍著痛把外衣脫下。
站在鏡子前,側著身子,後背的傷口沒有全部入眼,但也足以讓她吃了一驚,並且陣陣暈眩,她趕緊轉過身來。
斑駁的後背,慘不忍睹,鞭子的印痕交錯,她把毛巾擰乾,輕輕地擦拭著身體,想伸手到後背,她又痛得吸了一口冷氣,不行……真的不行……
該怎麼上藥?她怔怔地看著藥瓶,卻是無從下手。她的手根本無法伸到背後,眼睛也看不見後面的傷口,即便看得見,她恐怕也是無法直視那樣的鮮血淋漓吧……她真的不想,狼狽得再暈一次了……
***
冬日裡的一抹暖陽……
偌大的醒目標題,報紙的畫面上,是一個女人回首瞬間的笑臉。那是蘇伊一……他匆匆地瀏覽下去,故事中的那個女人,就是蘇伊一吧?撿到一個蘋果手機,竟然在原地等了一個小時,詳細小心地問了對方的號碼才還給他。她並沒有透露自己的姓名,卻在轉身的時候給拍了個正著,那個丟掉手機的人,是個記者。
冬日裡的一抹暖陽……
顧墨寒的眉頭凜了凜,她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她會做這樣的事嗎?她會是暖陽?她明明就是一個用心歹毒的劊子手……
又是虛偽的裝飾?呵呵,她沒有想到,這些日子他忙在醫院,連報紙都沒有時間看吧……
等等!有什麼在腦海中一頓,他的目光在報頭中搜索,十一月十六日!心裡咯噔一下,出報紙的日子是十一月十六日,那麼事情的發生就在十一月十五日,他的生日,凝凝被定為植物人……
上午,她等了一個小時才等來手機的失主,已經將近十點。而十一點發現凝凝手上的插管被拔,已經是幾個小時的事情,那麼……
他心裡猛然一緊,渾身一陣寒意,心頭又是火燒火燎的急躁和鞭笞一樣的疼痛。
「顧總,藍氏的代表已經到了……」門被禮貌地敲開,已經調整好狀態的楊茹帶著一個帥氣十足的男人走了進來。
***
無法上藥,在鏡子前發怔了好久,林媽的獅吼在樓下響起,蘇伊一嘆了口氣,終於還是困難地穿上衣服,走下樓去。
「……衛生打掃得差不多了,看你有傷在身,把樓道拖一遍,再做點吃的。送到我房裡啊!」
林媽大發慈悲地看了她一眼,把果盤裡最後一個蜜餞放到嘴裡,嚼著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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