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臭脾氣(2/2)
司機倒是沒有想到穆仲天會這麼說,並沒有讓開,只是繼續禮貌的說道:「穆先生,您和我們首長算起來還是親戚,所以說幾句話而已,請您不要難為我這個辦事的人啊。」
穆仲天看著他,正想要直接越過他走進去。車窗被搖了下來。李綱那張保養得當的臉露了出來,但是也已經能在鬢角看到斑白的痕跡。歲月很是優待他的,五十多歲的人,看起來還是景深攫攫的。目光深沉的看著穆仲天,朗聲笑道:「穆隊長,不介意和我坐坐吧。」
人家既然已經露出頭了,雖然對他有很多不滿,可是畢竟他也是樓珞心的父親。
直接拉開車門坐在了他的旁邊,眼睛直直的看著他說道:「李部長,有什麼事兒您就說吧。不過要和您說一聲,我這還有事兒,應該沒有多少時間給您。」
李綱對於穆仲天的無禮也不生氣,微微笑了笑,對著司機說道:「小陳啊,找個地方我和穆隊長坐一會兒。」
穆仲天厲眸睜大,但是也沒有再出聲反對。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一路沉默著來到了一家茶樓。
依次走了上去,看著布置典雅的包間,兩個人坐了下來。
李綱直接要了一壺上好的大紅袍,不一會兒,滿室就都是茶香的味道。
那濃濃的茶香,飄裊的霧氣,讓整個包間都有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穆仲天喝了一口他放在自己眼前的茶水,不過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狀似回味著嘴裡的茶香,細細的品味著。
李綱也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水,看著穆仲天的樣子,笑著說道:「仲天你懂茶麼?」
穆仲天看著面前這位老人,他現在也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在自己的面前一派和藹老人的形象。知道是因為樓珞心的關係,當然也有他父母的關係。
微微一笑,「李部長開玩笑了,我這個整天和罪犯打交道的粗人,哪裡懂得什麼茶啊。對我來說,幾千塊的茶葉和是十幾塊的茶葉機會就是沒有什麼分別。反正都是解渴的東西,我這人分不來。」
李綱將他面前的茶杯填好,笑著說道:「現在的年輕人好多都不懂茶,不過你說的對,什麼品茗鬥茶,都是這些無聊的人給亂起的名頭啊。好茶壞茶也都是解渴用的罷了,別的什麼用處也就是口感的問題了。」
穆仲天端起茶杯再次的喝了一口,抬眼直直的看著面前的李綱,笑著說道:「李部長不會是只是要和我談一下茶的問題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真的還要趕回醫院的。」
李綱看著明顯對自己充滿敵意的年輕人,將手裡的茶杯放下,看著他說道:「你和珞心的事兒我已經知道了,也知道你母親不是很同意你們的事情。」
穆仲天端著茶杯,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的看著他。他當然知道李綱一定是將所有的事兒都調查清楚了,所以才過來找他的。現在這麼說,只是想要一個自己的態度吧。不過,他和樓珞心的事兒,卻一點也不想讓上一輩的人來參與。自從知道他們的那些事兒以後,他就覺得他和樓珞心的事兒一定要自己來處理,否則的話一定讓他們給弄得亂七八糟。即使面前的人是樓珞心的父親,唯一一個有權利對她的事兒進行干預的長輩,可是他也不會給他那個權利和機會讓他對兩個人的事兒進行干預。
看著穆仲天沒有什麼表情的端著茶杯,李綱也已經明白,樓珞心應該是將所有的事兒都向他說了吧。要不然,這個年輕人不會有那麼大的敵意看著自己,他是為了珞心打抱不平。雖然他那樣的態度自己應該生氣,可是卻一點氣也生不起來,因為這樣意味著這個男人將樓珞心放在了心眼裡疼,不會因為他的權勢而有任何的妥協。心裡是高興的,不管怎麼說,她有個疼她愛她的男人,那麼自己的內疚也就會少一點。
「珞心和你說過我們的事兒了吧,這人啊,年齡越大,就越會想起以前的事兒來。考慮的方法方式都不一樣了,我也越來越覺得對於珞心,我真的虧欠了很多。現在這樣的局面,我真的是要負有絕不部分的原因。她能夠找到你這樣的一個男人疼她,也算是她的福氣。仲天啊,男人也許都會犯錯,但是女人的心真的很柔軟,她們一旦受了傷真的是要好久才會癒合。可是即使你看著外表沒有傷了,卻只要一點點不小心,馬上又會鮮血淋漓。不要讓她再受傷了,你一定會照顧好她的是不是?」
穆仲天很不想給他一個承諾,畢竟樓珞心是他的老婆,他當然會一直好好的照顧她。可是這個男人畢竟是她的生身父親,即使樓珞心可以給他臉子,和他吵架,自己卻不行。嘆了口氣,輕輕說道:「您放心吧,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媽,我絕對會好好的照顧她的。」
李綱點了點頭,沉默了半天才慢慢的說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另外,就是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媽媽告訴你們的事兒並不全部是事實。當年的事兒雖然已經過去了,再提起來沒有什麼用,可是我還是要讓你清楚,她的母親樓蘭並不是個為了利益能夠拋掉感情的人。也許說了出來你會覺得對你母親是個污衊,可是一切都是事實。你母親愛你爸爸,可是你爸爸當年和樓蘭在一起。我呢,也一直喜歡善良的樓蘭。當年,我們家的勢力要比你們家和樓家都好一些,所以使了個手段,讓樓蘭只能為了兩家的前途有些無奈的嫁給我。這些,你母親都知道,而且還是她在樓蘭的耳邊天天的鼓吹著。我知道這樣很卑鄙,可是當時的我是真的喜歡珞心她媽媽。她是個實心眼的女人,結了婚也就和我好好的過日子,只是一直沒有孩子。你媽和你爸也很快的結了婚,我們也就再也沒有聯繫過。後來有了珞心,我以為我的日子也就這樣慢慢的過去了,可是誰知道,你媽媽那天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樓蘭和你父親還有聯繫。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有再聯繫過,只是因為你媽媽嫉妒,嫉妒你父親一直藏著樓蘭的相片。可是當時的我已經被嫉妒燒紅了眼,也就有了後來的事兒。對於珞心媽媽的死,我不能說完全是我的原因造成的,畢竟樓蘭的性格里也有著一抹缺陷,可是畢竟是我的原因。當年用了手段得到她,卻沒有好好的珍惜,這些是我的錯。不過那時年輕氣盛,也犯了錯誤有了絲雨那孩子,所以對於珞心造成了巨大的傷害。本來打算來見見她,可是我卻無論如何沒有勇氣去看她。只能和你說說她母親的事兒,希望你有機會可以讓她知道,她的母親是個好女人,即使她懦弱的自殺,沒有照顧她的感情。」
穆仲天沉默的聽著,李綱的意思他明白,他是希望自己能夠知道樓珞心的媽媽是個好女人,所以她的女兒也絕對是個好女人。輕輕的嘆了口氣,李綱也許做了很多對不起樓珞心的事兒,可是他也還是愛她的吧。要不然,他也不會在自己這個後背面前將他以前的事兒說出來,並且,這件事真的是不光彩。
想到家裡父親經常會坐在書房裡拿著一本破舊的影集,卻總在自己進去的時候將影集放在桌子下面不讓自己看到,想來,那裡面也滿滿的都是父親年輕時的回憶吧。
李綱看穆仲天沒有說什麼,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心裡忍不住喟嘆了一聲。這些事兒埋在心裡快要三十年了,沒有想到卻說給了穆家的孫子聽。而且,樓蘭的女兒,居然嫁給了老穆家的的人,想來,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仲天,我知道你也許對我的話不相信,可是我沒有必要騙你。珞心那裡你也不要說我來看過你,省得她不開心。蟲蟲的事兒我也已經聽說了,三年前的事兒是我太主觀了,也沒有聽她解釋。回去後我會儘量聯繫專家過來,一定會把蟲蟲的病治好的。」
穆仲天看了眼李綱,笑了下說道:「您覺得珞珞會猜不到您過來找過我麼?她敏感的很,如果我和她說起她母親的事兒,她一定馬上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李綱聽到穆仲天的話微微一笑,是啊,自己怎麼沒有想到,樓珞心並不是個笨女孩,她有著自己的敏感度,也有著自己的判斷。
「想來,是我想的太簡單了,樓蘭的女兒怎麼可能想不到這些呢。」李綱狀似回憶似的說道,眼神悠悠的,似乎想到了什麼。
穆仲天看著李綱,半天也沒有說話。滿室只有那淡淡的茶香瀰漫著。
過了良久,李綱才終於抬頭看著穆仲天說道:「仲天啊,這是b市中央銀行的保險柜鑰匙,裡面是一些我留給珞心的東西。還有一些,是樓蘭去世以後我就直接放在裡面的,都是留給她的。現在不要交給她,等到我離開了這個世界後,你再給她。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一些有紀念意義的小物件。」
穆仲天拿著李綱剛剛放在自己手裡的鑰匙,有些不解的看著他說道:「您,怎麼不親自給她。她雖然不說,但是我能感覺得出來,她應該是很想要得到她母親的遺物的。家裡有一張岳母的照片,沒有事兒的時候她總是會拿出來看看的。」
李綱嘆了口氣,「當年她媽媽去世的時候,我沒有多久就娶了絲雨的媽媽。她就再也沒有登過家門,也就沒有拿到她媽媽的遺物。我給她送去過,可是她根本連給我說話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將東西扔在了門外。我們父女的感情越來越遠,東西我只好存在了銀行里,希望有一天能夠親自交給她。可是,」
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我那天有打電話給她,最近我的身體感覺越來越不好了,所以想著趁著我活著的時候將所有的東西都給她,可是她卻誤會我是知道了你們的事兒,認為她能夠給李家帶來利益才主動打電話找她。其實,這三年她一個人在s市,我又怎麼可能真的不管不問啊。沒有辦法,她對我的誤會已經深入骨髓了,我看她的性子倒是和她媽媽樓蘭十成十的像。」
臉上有著一抹深深的無奈,當年如果他和樓蘭兩個有一個能夠讓一步,那麼他們之間絕對不會走到最後的那一步。每次想到這,他都無限的唏噓。他愛樓蘭,那是自己青春年少唯一愛過的女人。可是後來的一切,都讓他給搞砸了。
搖了搖頭,不能再想了,雖然對於吳麗月他沒有什麼愛,可是她畢竟為自己生了個女兒,陪著自己過了這麼多個年頭。
穆仲天聽到他的話,心裡已經猜到了大概。一定是李綱主動打電話,結果被樓珞心給誤會了。這樣的一對父女,比自己家裡的關係更是難說。
忽然想到了什麼,抬眼看著李綱說道:「李部長,您能不能告訴我三年前您的小女兒在哪裡啊?」
「還叫李部長,你不是應該叫我一聲爸麼?雖然珞心不叫,可是你應該叫啊。」李綱不明白穆仲天為什麼這麼問,不過他希望能聽到自己的大女婿叫自己一聲爸爸。
有時候真的是年齡越大,這就越希望孩子們都能在自己身邊。他知道自己這個願望實現的有些困難,可是他還是希望能夠通過穆仲天,讓他和樓珞心的關係能夠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