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 暗涌(三)(1/2)
俞太后白日見了弟媳,提起了俞淑妃。待到夜晚,死去的堂妹又入了夢。
「俞蓮娘!」一雙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眼前是猙獰泛青的扭曲臉孔:「你害死了我,為何還要害我的兒子。」
「如果不是你故意推波助瀾,令我兒去皇陵。阿澈怎麼會落入藩王們的陷阱,怎麼會被亂箭射死!」
「你這個毒婦!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饒不了你!我現在便將你帶去地下,我們黃泉路上一起作伴……」
滾!
滾開!
她呼吸急促困難,想怒喊卻喊不出聲音來。
她伸出手,想推開那張越逼越近的臉孔。
「太后娘娘!」熟悉的焦慮的女子聲音在耳畔響起,也將她從噩夢中警醒:「太后娘娘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俞太后霍然睜眼,滿身滿額的冷汗,目中猶有一絲驚懼,手顫抖不已。
芷蘭用帕子為俞太后擦拭冷汗,一邊柔聲安撫:「太后娘娘切勿驚慌。不過是場噩夢罷了!」
是啊!
不過是一場噩夢而已!
活的時候匍匐在她腳下,死了之後也休想翻身!
俞太后用力地深呼吸幾口氣,平復喘息不定的胸膛。在芷蘭的伺候下,喝了半杯熱茶,才有重新睡下。
這一回依然沒睡安穩。
四更天時,俞家人匆忙送喪信進宮。俞大人半夜時去了。
……
俞大人死得還算安詳,死前沒遭什麼罪。
身為一個七旬的老人,享了數十年榮光,所到之處皆受人敬重景仰。俞大人絕對是大齊官員中的頂尖人物。
可惜,誰也超脫不了生老病死。
俞大人病了一場,熬得油盡燈枯,睡夢中故去。
俞家人在年前便有準備,準備起喪儀來有條不紊。只是,俞大人這一死,俞家的天似榻了一半,由不得人不心慌意亂。
俞太后聽聞噩耗,既驚且悲,吐了口鮮血,然後暈厥過去。
這麼一來,宮中上下,也皆被驚動。
蕭語晗趕至椒房殿之時,帝後都已先一步來了。
柔和的燭火下,俞太后面容慘白,被褥上的那一口血跡更是觸目驚心。
「人死不能復生,」盛鴻一臉憂慮急切,充分表露出了為人子的孝順:「請母后節哀。」
謝明曦也是滿面憂色:「母后傷心過度,竟嘔了一口心頭血。兒媳恨不能以身代之。」
該說的話都被帝後說了,蕭語晗便未出聲多言,安靜地站在床榻邊。
俞太后目中閃著淚光,聲音顫顫巍巍斷斷續續:「喪父之痛,痛徹心扉。哀家身體不濟,不能去弔唁親父。皇上可否代哀家前去?」
謝明曦眸中冷芒一閃。
這等時候,俞太后還不忘耍弄權謀心機。看來,對親爹的感情也沒深厚到哪兒去。
天子親自登門弔唁,意味著對俞家的恩寵。若應下此事,俞太后緊接著便要提將承恩公爵位由後輩承襲之事了。
盛鴻和謝明曦迅速對視一眼,各自瞭然於心。
「皇上,」俞太后抓住盛鴻的手,目中露出哀戚之色:「這等小事,皇上也不能應了哀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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