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還有活著的人在等他（2/2）

看見莫晴天回來，朝著他們招了招手，「晴天，過來。」

「奶奶。」

莫晴天走到顧奶奶身邊坐下，「怎麼還不睡，好晚了。」

「睡了，又醒了。」

顧奶奶拉過莫晴天的手，握在手中拍了拍，嘆息一聲，說道，「知道我為什麼醒了嗎？」

莫晴天看著他，緩緩搖頭。

顧奶奶臉上的皺紋，也比三年多前要多了不少，此刻一笑起來，整張臉都皺了。

「我剛剛做了個夢，我夢見，沉深回來了。」

顧奶奶和藹地笑，聲音蒼老而乾涸。

她乾枯的手搭在莫晴天的手上，一雙略帶渾濁的老眼之中，帶著些許感傷。

「他說，『奶奶，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晴天，我可能趕不回來給您送終了，就當您沒有過這個孫子吧，對不起。』」

說話間，顧奶奶聲音變得嗚咽，低著頭眼中含著淚水。

「四年了啊，再過兩個月，大莫跟二莫的生日也要到了，他要是還活著，肯定早就回來了，可是為什麼，現在還不回來。」

莫晴天鼻子一酸，眼中也凝了淚。

「奶奶，別想這麼多，他會回來的，只是時間問題，他還活著，您身體要好好的，他回來，您才能看見，我有預感，他就快要回來了。」

顧奶奶搖搖頭。

「我了解他，如果他還活著，不可能不回來，他還有老婆還有孩子，他對這兩個孩子的期待你不是不知道……」

「如果他真的還活著的話，不可能不回來看看孩子的。」

「雖然有時候他看起來誰都不愛搭理，冷冷的，但是實際上，他的心腸比誰都熱，對他在乎的人，他才狠不下心呢。」

「他是在乎這個家的，但是四年過去了，他回來過嗎？」

莫晴天沒了話，喉頭也是哽得發疼。

「我的時間也不多了，這些年來，辛苦你了，晴天，你一直在撐起他的公司，撐起兩個孩子，我都看在眼裡，但是……奶奶心疼啊！」

「奶奶，我甘之如飴。」

顧奶奶搭著她的手，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說道：「你甘之如飴，但是你知道兩個孩子有多渴望爸爸嗎？」

顧奶奶一提起這個話茬，莫晴天就知道他想要說什麼了，搖搖頭，說道：「奶奶，我不想另外找人，我要等他回來。」

「我知道你對沉深死心塌地，但是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你才二十五歲，接受事實吧，晴天，他已經死了，他不會回來了。」

莫晴天看著顧奶奶。

顧奶奶的頭髮，已經近乎全白，面容跟精神都比幾年前要蒼老了許多，許多……

她知道奶奶在憂愁什麼，無非就是怕她老了，走了之後，她可以有個伴，可以找個依靠，那樣就不用一個人撐著了。

顧沉深是他一手帶大的，她最最疼愛的孫子。

但是他現在卻是要勸著她最疼愛的孫子的妻子改嫁，這對顧奶奶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煎熬？

但，莫晴天不願意接受他的這個好意，反手將顧奶奶的手握住，認真道：「奶奶，他會回來的。」

「晴天……」

顧奶奶的聲音，猶若風雨之中遠遠而來的破碎鐘聲，遙遠而飄搖。

「你再怎麼等，死人都是不會知道的，但是……還有活人在等你，你知道嗎？」

……

莫晴天聞言，默了。

活人，是說的張恆嗎？

確實，這麼多年來，張恆對她怎麼樣，她一清二楚。

自從顧沉深不見了之後，張恆的心，就差掏出來赤果裸展露在她面前了。

張恆總是想盡辦法約她出去，而她也總是有各種辦法搪塞過去。

在這之前，還經常去幼兒園接兩個小傢伙上下學，或者到家裡來幫忙做飯，或者教小傢伙玩遊戲玩電腦讀書認字。

但是，張恆越是這樣，她就越是不敢面對他。

距離上次跟張恆見面，至少也有兩個月了吧？

莫晴天知道，她欠了他很多，很多……

顧奶奶看著她，低嘆一聲，說道：「算了，你自己考慮，我這個老太婆，也就不多管閒事了。」

「奶奶……」

莫晴天低著頭，小聲喊了聲，正要說什麼，卻被顧奶奶打斷。

「不過，晴天啊，我有件事情得麻煩你一下。」

顧奶奶拿過旁邊的拐杖，就要站起來。

莫晴天趕緊上前，將奶奶扶了起來，「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奶奶有事兒就告訴我，我一定儘量給您辦到。」

「來，扶我回房間。」顧奶奶一手拄著拐杖，慢吞吞地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