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大姐你別哭了,我真不吃人(1/2)
陸輕晚發誓,她沒指望自己每次見到程家老爺子都優雅漂亮驚艷四座,但也絕對不能自己以狗啃泥的姿勢迎接聖駕!
她肚子著地,右手上翹,相框完好無損,她長發鋪在地板上,鴉青色的綢緞般遮擋半張臉,原地臥倒的貞子也不過如此。
她迅速想了想維多利亞秀場跌倒的女模特如何得體起身,依樣畫葫蘆骨碌碌爬起來也行。
然而她腦海里掌聲雷動、鎂光閃爍,現實卻一片肅殺毫無情調。
說什麼都晚了。
因為老爺子那貌似不利索的腿腳竟然轉眼的功夫已到她手邊,拐杖鄰近她的手,篤篤頓了兩下,「怎麼又是你?」
指望著刷刷好感的,陸輕晚絕望。
怎麼又是你?
瞧瞧老爺子這話問的,五個字簡單明了表達對她的嫌棄。
在程炳文看來,她上不得台面,不懂規矩,沒有分寸,就是個黃毛丫頭,哪兒哪兒都配不上他們家天之驕子程墨安。
她華麗的一摔,更把壞印象加深幾重。
彌補無望,陸輕晚只好找了個還算過得去的姿勢,左手撐地板支起膝蓋直立站好,萬幸別墅的地板防滑,沒造成二次傷害,「您好,您沒看錯,又是我。」
陸輕晚擦了擦相框,完好的放回原來位置,照片上的人兒依然笑靨如花,歲月靜好。
她的忐忑也被勾走了六七成。
程炳文雙手握拐杖龍頭,矍鑠冰冷的眼睛直視她,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因為心情不悅而加深,「你來幹什麼?墨安不在,neil也不在,有什麼事你電話里跟他們說,走吧。」
逐客令下的真是直接了當沒有婉轉餘地。
陸輕晚臉皮不薄,老爺子的話實在冷漠,她雙頰騰地一熱,剪瞳顫了顫,「我不能走。」
「怎麼?賴上我們家了?」
「不,這裡是墨安的家,neil的家,也是我的家,您讓我走哪兒去?」陸輕晚說的可憐兮兮,眼瞅著淚水要溢出雙睫,「人家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墨安認定我是他老婆,我只能跟他,他的家也是我家。」
她吸吸鼻子,如獲至寶似的把相框抱在懷裡,撫摸裡面的老公兒子,「和你一樣,我也局的自己很不配,但父母是命中注定的,我是neil的母親,您硬要我們母子分離,我也沒辦法。」
她說著說著,下巴擱相框,纖瘦的肩膀抖抖,可憐無助的抽泣。
程炳文將拐杖握的更緊,手背上的老年斑撐開,「你哭什麼?行了,別哭了。」
陸輕晚抽抽搭搭壓抑的不敢「哭」出聲,瑟瑟縮縮揉眼。
「晚晚,飯菜做好了,快點洗洗手吃飯。」程夫人親自監督廚房,所有菜品均經過了自己的嚴格把關,符合陸輕晚喜歡吃甜和辣的飲食習慣,還有幾道開胃小菜,飯後甜品已經叮囑廚師烘焙。
程炳文轉頭看到忙活的兒媳婦,又看了眼泫然哭泣的陸輕晚,這樣子怎麼看都像他欺負了小輩。
他一把年紀了,整垮過不少競爭對手,玩兒了幾十年心機,一步一個碉堡打下江山,但他從未欺負過女人,何況是小丫頭!
若是被家裡人看到,他的面子往哪兒放?
陸輕晚收拾乾淨臉上的淚痕,仰頭又是花兒般的容顏,卷翹睫毛高高掛上喜悅,「來啦伯母!哇,真香,好餓啊,有紅燒肉!」
程炳文還在想招數,陸輕晚已經沒事人的放下相框跑掉。
他老練深沉的目光看了看相框,又看看奔跑時有些瘸腿的陸輕晚。
心情有些複雜。
飯菜都是頂級食材,味道遠在五星級酒店之上。
陸輕晚吃了甜品還不太餓,但程夫人熱情的給她夾菜,她統統配合的吃了個精光。
吃到後面,食物好像到了嗓子眼兒,她實在無法再奮戰,「伯母,我可以申請中場休息嗎?真的……好飽好飽啊!」
程夫人一拍腦門,「哎呀都怪我,光顧著給你夾菜,也沒考慮你能不能吃得下,來來來,盤子裡的剩下不吃了——瑪麗,去給少奶奶拿消食片!」
瑪麗是程家的傭人,美國人,大概三十五歲,體型豐腴,行動很利落,平時她都在後廚做事,剛才出來送湯匙,被臨時指派。
瑪麗搓了搓手,用英文回答,「好的夫人。」
陸輕晚忘了瑪麗,忘了快要撐炸的肚子,耳朵里反覆回放著程夫人那句「少奶奶」。
程炳文坐主位,食不言,可是兒媳婦脫口而出的三個字,令他擰著眉頭抬起了臉,「阿嫻?」
被公公提醒,程夫人笑吟吟岔話題,「爸,墨安平時出手都挺大方的,怎麼送女朋友戒指這么小氣?你看晚晚的鑽石,女孩子怎麼好意思戴出去?」
程炳文早已看到她手指佩戴了戒指,只是故作沒看到罷了,如今兒媳婦特意提醒,他想睜眼瞎也不行,「胡鬧,他就是胡鬧,」想用白若夕當藉口,可想想,自家孫子不喜歡她,拿出來不是自取其辱嗎?舌尖一繞,「他不懂事,你也不懂?」
程夫人偷偷給陸輕晚使眼色,「可憐見的,大老遠從濱城飛到西雅圖,身邊也沒個人陪著,當了老闆還親自出來談合作,跟墨安當年接手絕世集團一樣,批命三郎!今晚你住家裡,酒店不安全,墨安爸爸跟幾個朋友去爬山,今天不回來,我正缺個說話的人。」
陸輕晚羞赧垂頭,「伯母……我還是回去吧,住酒店挺方便的,太打擾你們了,我怎麼好意思?」
程炳文夾菜,吃菜,餘光看她瘸了的那條腿。
「你要是不住下,伯母要傷心的!」
半推半就,陸輕晚愉快的答應了程夫人的邀請。
程夫人偷偷給丈夫發了個消息,「老公,你晚上住酒店,別回來,晚晚在家呢,我擔心她不自在。」
車子已經開進西雅圖市區的程爸爸看到消息,心情比阿爾卑斯山還沉重。
轉手,他給程墨安發了個消息,「兒子,你老婆搶了我老婆,你看著辦!」
陸輕晚和程夫人聊了半宿,從枸杞玫瑰茶聊到無損傷玉米棒燙髮,從熱門韓劇聊到巴黎時裝周,重點聊neil的幼兒園。
程夫人收了她送的手工飾品,對她的巧手讚不絕口。
陸輕晚乾咳,「伯母,其實我很手殘,工藝品做起來不複雜,可是……我怎麼也學不會織圍巾,真是急死了。」
她想在冬天來臨之前織好圍巾送給程墨安,看她織的針腳太松太大,圍巾軟趴趴一坨不成型,她只好忍痛拆了重新織。
如此迴環往復,工程進度依然保持在起點。
程夫人聽到她織圍巾,翻身就要去找東西,「織圍巾我最拿手,neil小時候的羊絨襪子、小帽子、小毛衣全都是我織的,我給你看看。」
neil出生到三歲,程夫人親手給他織了各種款式各種顏色的鞋子、帽子、圍巾,毛衣,整整齊齊碼放在衣帽間大箱子裡面。
陸輕晚把箱子搬到地上,程夫人一件件的介紹,「這是他剛來我們身邊的時候穿的,一直留著呢。」
看到那件小小的衣服,陸輕晚的頃刻間淚如雨下!
那是美國醫院統一給新生兒穿的小衣服,女孩是粉色,男孩藍色。
小小的娃娃,就是這樣被帶離她身邊,她一眼沒看到。
程夫人抱了抱她,她心裡的痛她能體會到,她當年生程思安時難產,幾乎死在產房,撕心裂肺想死的痛,她全都經歷過,「苦了你了,孩子。」
陸輕晚蹭掉眼淚,嗅了嗅小衣服,沒有奶香味,有很淡很香的洗衣液味道,「謝謝您伯母,我好像能看到他一天天長大,好開心,真的好開心。」
程夫人又給她看了neil周歲時穿的衣服,「對啦晚晚,你知道neil抓周抓了什麼嗎?」
抓周?
她好想知道!
「什麼?伯母您說,是什麼?」陸輕晚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兒子的小秘密,她想一夜之間把落下的功課全部補齊,想隔著時光跟蹣跚學步的寶貝說一聲「你好」。
程夫人摩挲小小的衣服,那么小,也不知道當年他怎麼穿進去的,怎麼一眼不見孩子就長大了呢?
「他呀,真是墨安的親生兒子,連抓周都一模一樣!墨安小時候抓了錢,neil也是。」
咳咳咳!
陸輕晚笑噴了,「哈哈哈,我以為會是什麼有文化有內涵的東西呢,竟然要錢,真是膚淺啊。」
程夫人噘嘴,恨鐵不成鋼的苦笑,「我給他們放了玩具、書、漂亮的洋娃娃、零食,最不起眼的就是一塊錢硬幣,沒想到他們兩個眼睛那麼好用。」
懂了懂了,大財閥基因天定!
介麼說,neil長大也是個頂級土豪咯?
看完neil的衣服,已經凌晨兩點多,程夫人還想拉她一起看相冊,但太晚了,陸輕晚讓她先睡覺,照片改天再看。
等程夫人入睡,陸輕晚枕手臂,失眠。
她最最心愛的寶貝啊,媽咪真的希望有時光穿越這回事,媽咪一定毫不猶豫的回到你出生那天,不遺餘力的把你留在身邊,看著你一天天長大。
越想越興奮,陸輕晚翻了個身,程夫人睡的正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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