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抵達高唐(2/2)
蒙仲親自跟那座村莊的老人解釋道:「我等乃是趙主父身邊的近衛,因逃避叛軍的迫害逃亡至此,途中不幸有士卒感染風寒,懇請貴莊代為照顧這些士卒。」
可能是因為蒙仲身邊有近兩百名信衛軍士卒的關係,村莊內的老人雖然心中並不情願,但卻不敢拒絕。
不過,待等蒙仲等人湊了錢財,又交付了兩柄利劍作為酬勞後,那座村莊終於答應照顧那十幾名感染風寒的信衛軍士卒。
為了保證那十幾名感染風寒的信衛軍士卒的安全,蒙仲又額外留下了三名並無症狀的士卒,防止那座村莊內的百姓反覆。
隨後,在逐一囑咐過那些士卒安心養病後,蒙仲這才帶著趙主父等人重新上路。
然而頗為無奈的是,僅僅半日左右,便又有二十幾名士卒相繼出現了發燒、嘔吐、頭暈等症狀,而遺憾的是,這附近並未找到有人煙的村莊。
無奈之下,蒙仲只能將這二十幾名士卒安頓了旁邊的山林里,額外派了三名健康的士卒照顧他們。
待類似的事情發生過幾次之後,趙主父身邊就只剩下了寥寥四十幾名信衛軍士卒。
而更糟糕的是,在當日的晚上,樂續、向繚,以及其餘十幾名信衛軍士卒,亦出現了類似的症狀。
無奈之下,蒙仲唯有喚來族叔蒙鶩,希望蒙鶩帶著樂續、向繚以及另外十幾名信衛軍士卒先在附近一帶找地方養病,待樂續、向繚等人的病情穩定之後,再想辦法逃回宋國。
為了保證蒙鶩、樂續、向繚以及其餘十幾名信衛軍士卒的安全,蒙仲留給他們五名健康的信衛軍士卒,這使得當夜趙主父再次啟程時,身邊就只剩下二十幾人。
因為這些事,龐煖對蒙仲有些不滿,因為在龐煖看來,目前當務之急是保證趙主父的安全,但遺憾的是,縱使他不滿於那些健康的信衛軍士卒離隊,卻也沒有一名信衛軍士卒聽從他的命令。
相比之下,趙主父的態度就很樂觀,在趙主父看來,倘若他們此番註定要被牛翦麾下的騎兵找到,有四十幾名信衛士卒在旁,或者只有二十幾名信衛軍士卒在旁,這有什麼區別麼?
相反,人數減少之後,剩下的人就個個都有戰馬,這反而加快了速度。
見趙主父都這麼說了,龐煖自然不好再說什麼。
十一月初九,即成功從沙丘行宮逃離後的第三日,趙主父帶著蒙仲、樂毅、蒙遂、蒙虎、華虎、穆武、龐煖、劇辛、趙奢以及其餘二十幾名信衛軍士卒,騎馬快速朝著高唐邑方向逃離。
然而不幸的是,在下午的時候,他們便被張嵇率領的一千名騎兵給追上了。
不得不說,當時張嵇也很意外,因為他這兩日已經刻意放慢了麾下騎兵行軍的速度,故意帶著他們在不可能藏人的地方瞎轉,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追上趙主父、蒙仲一行人——他並不知道,為了安頓那些感染風寒的士卒,蒙仲等人亦浪費了許多時間。
既然看見了,那張嵇自然就不好再故意拖延,只能下令追擊。
而趙主父、蒙仲等人,也當然不會束手就擒,於是乎一方逃、一方追,兩撥人馬在這片地勢平坦的雪地上展開了逃亡與追擊。
遺憾的是,區區三十人,自然跑不過千名騎兵,在追趕了近半日的後,張嵇麾下的騎兵死死咬住了趙主父一行人。
更要命的是,途中趙主父代步的戰馬竟然累斃於途中。
在無可奈何之際,蒙仲保護著趙主父躲入不遠處的一片樹林之中。
很快地,張嵇麾下的騎兵便將這片樹林圍住,且張嵇親自帶著約三百餘名士卒入林搜查趙主父等人的蹤跡。
為了欺騙追兵,蒙仲等人放棄了戰馬,讓那二十幾名戰馬朝著東邊狂奔。
但遺憾的是,此舉雖然騙過了不少張嵇麾下的騎兵,但卻似乎沒能騙過張嵇本人,只見他翻身下馬,仔細檢查了雪地上的腳印,旋即,他的目光便看向了趙主父等人藏身的位置。
而要命的是,由於這兩日一直忍飢挨餓,以至於蒙虎的肚子裡居然傳出了咕嚕嚕的聲音,一下子就引起了張嵇的注意。
「你等站在這裡。」
在吩咐身邊近衛原地待命後,張嵇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來,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樹背後的趙主父、蒙仲、龐煖三人。
當時,龐煖已經將腰間的佩劍抽出了一半,試圖挾持張嵇趁機幫助趙主父逃跑,但蒙仲一把將他手中的劍給握住了,因為蒙仲知道,張嵇本人的武藝不弱,縱使是龐煖,也很難在這種時候一招控制張嵇,反而會引起附近那些騎兵的主意。
朝著龐煖搖了搖頭,蒙仲轉頭看向張嵇,與張嵇四目交接。
看了一眼蒙仲,又看了一眼蒙仲、龐煖護在身後的趙主父,張嵇猶豫一下,壓低聲音說道:「牛軍將已在高唐邑一帶設下重防。」
說罷,他在趙主父與龐煖驚詫的目光下轉身離開,大聲喝道:「叛軍餘黨好似往東邊逃了,速速前往追擊!」
在張嵇的命令下,仍在這一帶搜查的百餘騎兵當即聞訊向東邊追趕。
待等張嵇等人離開之後,趙主父一行人從藏身之地走了出來,此時龐煖驚訝地詢問蒙仲道:「你與方才那名騎將有舊?」
「姑且算是有點交情吧。」蒙仲點點頭,旋即對趙主父解釋道:「當初牛翦助安陽君攻打邯鄲時,安陽君曾要求牛翦分兵助我與龐煖兄一臂之力,當時牛翦派了兩名行司馬協助我等,方才那名騎將,便是當初牛翦派來助我一臂之力的張嵇,此人乃晉大夫解張之後,為人豪爽又重情義,與我當時相處得還算融洽……」
「原來如此。」趙主父恍然地點點頭,正色稱讚道:「確實是一位義士!」
順著來路走出樹林後,蒙虎忽然瞧見雪地上似乎落下了些什麼,走上前一看,卻發現是幾個裝乾糧的包袱,他欣喜地說道:「哈哈,這隊騎兵走得匆忙,竟然連乾糧都不慎落下了。」
真的是不慎落下麼?
對此微微一笑的蒙仲轉頭看向張嵇等人離開的方向,心中暗暗感慨。
他知道,他今日欠了張嵇一個天大的人情。
雖然因為張嵇的追擊導致失去了代步的戰馬,但好在虛驚一場,又得到了不少張嵇麾下騎兵「不慎落下」的乾糧,趙主父一行人索性在這片樹林飽食了一頓,然後繼續向南逃亡。
事實上,他們此刻距離高唐邑已經不遠,但考慮到張嵇警告過他們高唐邑一帶已被牛翦部署了重兵防禦,於是趙主父、蒙仲、龐煖等人便決定向西繞過高唐,直奔大河。
然而就在次日天明,就在趙主父一行人試圖繞過高唐邑時,前方卻出現了無盡的騎兵。
見此,龐煖怒聲罵道:「該死!那張嵇欺騙了我等!」
「不!」趙主父搖了搖頭說道:「那張嵇確實是一位義士,他若要抓住我等,昨晚就能辦到。而這些騎兵,想必是牛翦麾下的騎兵,想來是張嵇麾下有人將我等昨晚的行蹤稟報於牛翦,才使牛翦率軍圍堵在此。……這是那張嵇亦無法阻止的。」
「那現下該怎麼辦?」龐煖低聲問道。
「現下?」趙主父輕哼一聲,沉聲說道:「若不想束手被擒,那就唯有拼死突圍了……」
說罷,他抽出了腰間的佩劍,提著劍徐徐朝迎面而來的騎兵走去。
見此,蒙仲、龐煖等人亦紛紛拔出佩劍,緊跟在趙主父身後。
而此時,迎面而來的數百名騎兵們,已分作兩撥一左一右將趙主父一行人包圍其中,為首,有兩名騎兵將領緩緩撥馬上前,其中一人,看上去似乎並不像是中原人士。
胡騎?
趙主父見此眼睛一亮,用胡語喊道:「我乃趙國的王,趙雍!爾等乃是欲與我為敵麼?!」
當即,那名看上去不像中原人士的騎兵將領聞言一愣,撥馬上前,一臉驚疑地用胡語質問趙主父道:「您是南方的王?」
旋即,在得到趙主父的證實後,他大聲用胡語高呼起來。
頃刻之間,附近的胡人騎兵亦異口同聲高呼起來。
「他們在喊什麼?」蒙仲好奇地詢問趙主父道。
只見趙主父頗為倨傲地笑了笑,解釋道:「大多數胡人都不清楚中原之事,誤以為我趙國是他們南邊唯一的國家,是故他們尊稱我為『南方的神王』。」說到最後,他自己亦忍不住笑了起來。
蒙仲頗為驚訝,轉頭看向那名胡人騎將,卻見其身邊那名趙國將領曾神色激動地對其說著什麼,結果,卻被那名胡人騎兵用馬鞭狠狠抽在臉上。
絲毫不顧那名趙人騎將怒罵著策馬奔遠,期間口中大聲呼喊聚集麾下的騎兵,那名胡人騎將策馬來到趙主父面前,翻身下馬,右手撫胸,低下頭顱,用略顯生硬的趙國語言沉聲說道:「比林胡之王更加偉大的南方的神王,阿奴夫願意率領戰士為您而戰!」
「很好!」
趙主父翻身跨上阿奴夫的坐騎,用胡語大聲喊道:「牛翦背叛了我的信任,他不再是我趙國的勇士,而是一個可恥的叛徒,林胡的勇士們,助我將背叛我的人全部殺死!」
「喔喔——」
附近數百名林胡騎兵揮舞著戰刀大聲吶喊起來。
見到這一幕,蒙仲與龐煖面面相覷。
雖然他們早就知道趙主父在林胡、婁煩、匈奴等異族心中有著無法估量的威望,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僅憑「趙雍」這個名字,趙主父即可策反牛翦麾下騎兵當中的這些胡騎。
而此時,趙國大將牛翦正率領著大隊騎兵疾奔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