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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最後的突圍!(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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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雖然正統老子道家對世俗的影響力其實日漸削弱,但天下學派對於老子道家還是格外尊敬的,哪怕是一度指責其他學派皆屬異端的儒家,都不敢拿正統道家說事,更別說其餘學派。

而鶡冠子作為繼承了老子道家的正統道家聖賢,他在中原各國亦頗有名氣,名氣絕不亞於蒙仲的老師莊子,若非此刻安平君趙成因為走脫了趙主父而驚恐惶恐,否則,他也絕對不會用劍指著鶡冠子,畢竟這會敗壞他的名聲。

而在這個時代,大部分世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聲。

「鏘!」

忍著心中的怒氣,趙成最終將利劍又放回了劍鞘。

見此,李兌連忙喚來兒子李躋,叫後者派幾名近衛將鶡冠子帶下去暫時關押起來。

惡狠狠地瞪視著鶡冠子被帶走時的背影,趙成喘著粗氣與李兌商議道:「走脫了趙主父,這可如何是好?」

「安平君莫急。」李兌壓了壓手寬慰著趙成,旋即皺著眉頭仔細分析道:「雖然不清楚主父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逃離了行宮,但其行蹤,還是不難預測的。他總不可能向北逃,唯有向南走,若我猜測不錯的話,主父可能是打算穿過齊、衛兩國,投奔宋國……而要前往宋國,主父一行人必定得向南越過漳水,安平君不妨請牛翦軍將率領騎兵出動,封鎖這一帶的漳水河畔。……至於接下來,我相信等天亮後定能找到主父一行人的行蹤,介時再做打算。」

「唔。」

安平君趙成微微點了點頭。

他亦認為,在現如今的中原,宋國是趙主父唯一可以投奔的國家——雖說趙主父其實也可以投奔燕國,但燕國相比較宋國太弱小了。

更重要的是,宋王偃乃是趙主父近三十年的穩固盟友,兩者的性格與利害趨向頗為一致,哪怕稱之為知己亦毫不為過。

倘若趙主父投奔宋國,宋國的宋王偃,絕對會接納趙主父。

決不可使趙主父逃到宋國!

趙成與李兌互換了一個眼神。

要知道,宋國可不弱,繼宋剔成君、宋王偃兩代君主治理後的宋國,縱使齊國單獨進攻宋國都顯得有些吃力,一旦叫趙主父逃到宋國,縱使趙、齊兩國聯合對宋國施壓,但宋國還是有著在短時間擋住趙齊兩國軍隊的實力。

只要宋國能支撐到等秦國出面聲援趙主父,對趙國施加壓力,介時趙國很有可能就會出現另外一番局面。

想到這裡,安平君趙成立刻命人請來牛翦,將趙主父已從沙丘行宮內走脫的消息告訴了牛翦。

聽聞此事,牛翦面色劇變。

如果說趙成、李兌等人是畏懼趙主父逃到宋國後對他們的危害,牛翦則單純是恐懼趙主父走脫,畢竟他一度背叛了信賴他的趙主父,哪怕他一開始並沒有一定要害死趙主父的心思,但不能否認,當趙成、李兌決定困死趙主父時,他牛翦亦保持了沉默。

此舉意味著他已徹徹底底地背叛了趙主父,再無辯解的餘地,倘若趙主父此番走脫,日後聲討他的行為,那麼,他牛翦必將身敗名裂,被世人所唾棄。

可能正是出於這份恐懼,以至於當趙成、李兌二人向他提出命騎兵追擊的要求時,牛翦僅稍作猶豫便咬牙應了下來:「我明白了,我立刻率騎兵去追!」

說罷,牛翦立刻回營召集騎兵。

而趙成、李兌二人,亦開始發號施令,傳令趙袑、李疵、趙平、李躋等人不必再圍困沙丘行宮,立刻喚醒營內所有的王師趙卒,向南行路,趕往漳水河畔。

若用一句話概括,縱使是追到宋國,趙成、李兌二人也要將趙主父追回!

而與此同時,蒙仲、龐煖等人以及兩百餘名信衛軍,正趁著夜色,護送著趙主父徐徐向南。

沙丘行宮距離漳水河畔其實並不遠,直線距離總共也只有不到二十里路,但由於此時正值冬季,地上的積雪已沒過膝蓋,這才導致他們的速度被嚴重拖累。

當然,相比較沿途的積雪,更為致命的,仍然還是遍布這一帶的王師巡邏衛隊。

為了防止驚動那些王師的巡邏衛隊,導致自己一行人的行蹤暴露,蒙仲很是大膽地將一行兩百餘人,分為近三十人為一隊的六七個隊伍,扮作了在這一帶巡邏的王師衛隊,彼此相隔數百丈距離,徐徐朝著南邊前進。

戌時三刻前後,正值廉頗剛剛帶兵殺入行宮,蒙仲一行人亦剛剛遭遇一隊王師的巡邏士卒。

眼瞅見即將與對面撞上,已來不及躲避,也來不及熄滅手中的火把,龐煖咬了咬牙,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可就在這時,蒙仲將他手中的劍又按回了劍鞘,旋即壓低聲音吩咐道:「所有人轉身,緩緩向前,聽我號令。」

「……」

在隊伍中的趙主父、龐煖、劇辛、趙奢等人皆不明所以,但最終還是聽從了蒙仲的指示,紛紛轉身,面朝沙丘行宮的方向。

而此時,蒙仲則向那隊正迅速而來的王師趙卒走前幾步,在大聲下令使麾下士卒停止前進後,搶先喝問道:「對面的,是何處的兵卒?」

聽聞此言,對面的王師衛隊緩緩停了下來,隨即,有一名士卒走上前來,自表身份道:「我乃李雲(行)司馬麾下的卒長符昌,你是哪裡的兵卒?」

李雲?莫非是李躋長子李雲麾下的兵卒?

蒙仲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旋即高聲喊道:「原來是少公子的部署,我乃負責此間的兩司馬,方才瞧見行宮方向傳來火勢,恐行宮生變,便朝行宮方向而去。」

對面的符昌走近幾步,用火把照了照蒙仲與其麾下的士卒,果然見這隊士卒一個個背對自己面朝行宮方向,心中並不起疑,笑著說道:「我亦是瞧見行宮方向傳來大火,是故帶隊前往探探究竟,兄弟莫要驚疑。」

「原來如此,符卒長先請,在下等人緊跟其後。」

「好!」

名為符昌的卒長毫無疑心,當即率領麾下的衛隊徑直向行宮方向而去,蒙仲帶著趙主父、龐煖等人跟了一小段,旋即故意落後,眼瞅著那隊衛士已消失在遠處的夜幕下,蒙仲立刻下令所有人再次調轉方向,繼續向南而行。

更值得一提的是,由於蒙仲方才擋住了那隊衛士,為他身後的幾隊信衛軍爭取了時間,使得那幾隊信衛軍有時間用身上攜帶的布裹住身體,躲在積雪中,以至於那隊衛士在經過時,竟沒有發現一旁不遠處的雪地上其實伏著百餘人。

「真不愧是善於夜襲的你,當真鎮定……」

在危機解除後,龐煖由衷地稱讚道,畢竟他方才的第一反應即是強行突破,雖然那隊衛士未見得能夠阻擋他們,但他也明白此舉必定會暴露己方的行蹤,而似蒙仲這般巧妙地騙過對方,確實是最佳的辦法。

蒙仲微微笑道:「此間的巡邏衛隊,暫時還不知趙主父已從行宮走脫,按理來說不至於生疑,不過再等片刻,待消息傳開,這招就不好使了……」

「因此得儘快抵達漳水。」

「嗯!」

短暫的談聊後,蒙仲與龐煖繼續護著趙主父徐徐向南。

忽然間,蒙仲感覺身背後好似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震動,他回頭瞧了一眼,旋即便瞧見身背後的方向,有一團火雲正朝著南邊迅速而來。

待他仔細觀瞧,那哪裡是什麼火雲,分明就是不計其數舉著火把的王師趙卒,且從那些火把的移動速度以及隱隱傳來的響動判斷,那恐怕就是牛翦麾下的騎兵。

見此,蒙仲當即對趙主父說道:「趙主父,看來我等的把戲已被趙成、李兌識破,此時趙成等人恐怕已攻入了行宮,見宮中不見趙主父,是故慌忙派牛翦率騎兵追趕,我等不可再耽擱了。」

「嗯!」

趙主父神色嚴峻的點了點頭。

見此,蒙仲亦改變了戰術,他下令跟在身後的其餘幾隊信衛軍士卒迅速趕上來,重新匯合,旋即帶著這支兩百餘人的隊伍,快速向南急行軍。

在身背後有無數騎兵追趕的情況下,他已顧不得暴露行蹤,畢竟就算天氣再惡劣,騎兵的速度也遠比他們快,一旦讓騎兵搶先一步抵達漳水河灘,他們便將徹底失去渡河突圍的機會。

為此,縱使隨後沿途又遇到了一隊巡邏衛士,但蒙仲仍是下令全軍突進。

眼瞅著身背後的騎兵越來越近,蒙仲等人心急如焚。

忽然,前面有信衛軍士卒驚喜喊道:「漳水!前面就是漳水了!」

聽聞此言,蒙仲果斷下令全軍跳入漳水,游到對岸。

「砰!」

「砰砰砰!」

兩百餘人的隊伍,在無數騎兵與王師衛士的追趕下,紛紛跳入漳水。

在下水的一剎那,蒙仲便感受到了河水的溫度,那冰冷刺骨的寒意,一時間竄上了他的腦門。

在奮力游向對岸的期間,蒙仲回頭看了一眼,便看到岸上立滿了騎兵。

為首一員將領,正是牛翦。

「司馬,他們跳河而逃……」

看著眼前那群跳河逃跑的諸人,牛翦身邊有近衛急切地提醒道。

此時,只見牛翦咬了咬牙,揮手下達了一個讓蒙仲、龐煖等人大為驚愕的命令:「放箭!」

一時間,岸上的騎兵朝著河中激射弩矢,致使河面上箭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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