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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事與願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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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蒙仲毫不意外,畢竟在公子章提出這兩個條件時,他就已經意識到這件事難以成功了。

就在蒙仲沉思之際,忽聽趙王何正色說道:「蒙卿,你看這樣如何?……寡人的王位,無法讓給長兄,且寡人亦不願剝奪母后的諡號,但寡人可以冊立長兄的嫡子為太子,待其日後長大成人後,將王位傳給此子……」

「……」蒙仲驚愕地抬頭看向趙王何。

他必須得承認,趙王何能提出這樣的條件,足以證明他是真心將與安陽君趙章和解,並且,作為君主,他也著實是仁至義盡了。

「如果是以這個條件,蒙卿能說服長兄麼?」趙王何正色詢問蒙仲道。

因為已經勸說過公子章一回,並且這件事以失敗告終,蒙仲心裡也沒底,但他著實認為此事可以嘗試一番:「臣不敢保證,不過,應該會有很大的機會。」

聽聞此言,趙王何臉上露出幾分笑容,正色說道:「除了退位、除了剝奪母后的諡號,只要長兄能立下誓言,日後絕不反叛,寡人可以賜予他想要的一切,並且,日後冊立其子為太子,待其長大成人後,將我趙國的君位傳給此子。……相比較安平君、奉陽君,寡人還是更願意信任寡人的兄弟,無論是長兄趙章,還是趙勝、趙豹兩位幼弟。」

蒙仲點了點頭,抱拳說道:「容臣好好思量一番,該如何勸說安陽君。」

聽聞此言,趙王何拱手說道:「既然如此,寡人就等蒙卿的好消息。」

「喏!」

片刻後,蒙仲告別了趙王何,返回趙主父所居住的宮殿。

遠遠地,他就瞧見樂毅站在宮殿門外,不知為何左顧右盼。

「阿毅。」

蒙仲遠遠喊了一聲,旋即帶著蒙虎快步上前。

「阿仲。」

在見到蒙仲後,樂毅神色複雜地走上前來,低聲說道:「阿仲,趙主父……」

此時,蒙仲忽然瞥見守在殿門外的衛士有點眼生,遂下意識抬手打斷了樂毅的話,皺著眉頭詢問那名衛士道:「你……你是信衛麼?我怎麼覺得你有點面生?」

只見那名衛士目測大概二十幾歲,在聽了蒙仲的話後,微笑著抱拳行禮道:「您想必就是蒙仲蒙司馬吧?在下趙奢,乃龐煖龐司馬麾下的檀衛,在軍中擔任行司馬一職,今日奉命帶領士卒進宮,代替信衛軍護衛趙主父左右。」

「檀衛?代替信衛軍?」蒙仲皺了皺眉頭。

那名叫做趙奢的檀衛軍士卒聞言解釋道:「具體在下亦不清楚,只是聽龐司馬說,趙主父有意擴充信衛軍,命蒙司馬出城訓練士卒,在此期間由我檀衛值守宮殿……」

說罷,他一臉奇怪地看著蒙仲,那表情仿佛是在說:這事您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麼?

「……」

蒙仲轉頭看向樂毅,卻見樂毅默默地點了點頭。

片刻後,蒙仲帶著樂毅、蒙虎二人走遠了些,此時,樂毅這才嘆息著說道:「我之所以等在殿外,就是為了跟你說這事……今日在你前往安陽君的府上後,趙主父下令召龐煖率領五百檀衛入宮,接替了我信衛軍的守殿之職……」說著,他抬頭看了一眼蒙仲,又繼續說道:「我詢問過趙主父,趙主父的回答與那名叫做趙奢的檀衛一般無二,說是我信衛軍不亞於魏武卒,留在王宮內作為守殿衛士太過於屈才,希望你我擴充信衛軍……阿仲,你做了什麼,讓趙主父如此不悅?」

「……」蒙仲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在旁,蒙虎不解地問道:「擴充信衛軍,這不是好事麼?阿毅,你幹嘛愁眉苦臉的?」

「……」

樂毅看了一眼蒙虎,嘆了口氣,似乎是沒有心情解釋。

其實不難理解,只不過蒙虎性子太直,一時半會沒轉過彎來罷了。

信衛軍為何地位特殊?

難道是因為它是效仿魏國的武卒而打造的麼?

當然不是!

只是因為信衛軍乃趙主父的近衛,因此才享有種種特殊待遇,比如說可以駐紮在宮內。

而如今,趙主父命檀衛軍取代了信衛軍,這就意味著信衛軍不再是趙主父的近衛,就算擴充些兵卒的編制又如何?還不是只有趙國一般軍隊的地位與待遇?

說白了,這就是明升暗降。

「我去見趙主父。」

丟下一句話,蒙仲走向宮殿的正門。

此時在宮殿外,檀衛軍的行司馬趙奢仍然值守在殿外,見蒙仲走來,便主動迎上前來,微笑著問道:「蒙司馬去而復返,莫非是想請見趙主父?請讓在下代為通報。」

聽聞此言,蒙仲的心情變得莫名複雜。

畢竟近段時間,他出入趙主父所在的宮殿,何曾需要通報?

在沉默了半響後,蒙仲勉強擠出幾分笑容,抱拳說道:「有勞了。」

「不敢!」

趙奢抱拳回禮,旋即邁步走入殿內。

片刻之後,他去而復返,抱拳對蒙仲說道:「蒙司馬,趙主父有請。」

蒙仲點點頭,正要邁步進殿,卻聽趙奢又說道:「蒙司馬且慢。」

聽聞此言,蒙仲不解地看向趙奢,卻見趙奢用手指指他腰間的佩劍,委婉地說道:「職責所在,請蒙司馬莫要怪罪。」

「……」蒙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佩劍,心情複雜地將其解下,遞給趙奢。

不得不說,覲見趙主父,自然需要解下武器,比如蒙仲近幾日請見趙王何時,也是每次都在殿外解下兵器,交給信期手下的士卒,這才方能入殿。

但問題是,蒙仲此前乃是趙主父的近衛司馬,別說帶著劍進殿,哪怕是趙主父在殿內沐湯泡浴時,他蒙仲亦是帶劍伺立在旁——這就是近衛的職權,是親近的表現。

而如今,突然由親近之人變成外人,蒙仲難免有心理落差。

將佩劍遞給趙奢,蒙仲沉著臉走入了殿內,旋即在殿內幾名侍者的指引下,來到了殿內深處。

期間,或有幾名宮女阻攔蒙仲道:「蒙司馬,主父正在沐浴,請蒙司馬在此稍後。」

……

蒙仲板著臉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他豈還會看不出是趙主父故意給他甩臉色。

沐浴?不便相見?

他蒙仲跟趙主父在一個池子裡泡浴都不止一次兩次了好不好?!

足足等了小半個時辰,蒙仲這才得到傳召,來到內殿,見到了穿著寬大衣袍的趙主父。

當時,趙主父正坐在席中,側身嗅著身邊火爐上煮著的一大壺酒,在瞧見蒙仲走進來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趙主父。」走到趙主父面前,蒙仲帶著滿腔的怨氣,抱拳行禮道。

趙主父當然看得出蒙仲臉上的不滿,在招呼他於矮桌的面對坐下後,笑著說道:「別動怒,蒙仲,我只是要你明白,你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趙雍給你的。不是趙何,不是趙章,更不是肥義,你口口聲聲說是我趙雍臣子,卻一心幫著趙何與肥義說話,說真的,我心中很不喜。……你忘了是誰提拔你?是誰親手教導你等武藝?唔?」

說著,趙主父斟了一樽酒,在抿了一口後又看向蒙仲,正色說道:「這是一個教訓,蒙仲,我能給你遠超眾人的恩寵,我也能收回去。」

蒙仲盯著趙主父看了半響,忽然問道:「這就是趙主父想對我說的麼?既然如此,在下告辭。」

「慢著!」趙主父抬手制止了蒙仲,忽而哈哈笑道:「只是一時的責難,就想一走了之?呵,年輕氣盛!」說著,他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目視著蒙仲正色說道:「蒙仲,我此前就對你說過,我對你與樂毅二人抱有很大的期待,你日後必將是我趙國的重臣,柱國基石,但你如今,還太稚嫩了……王室的內鬥,豈是現如今的你有能力干涉的?你就不怕被席捲其中,粉身碎骨?哼,看來夜襲齊營也好,讓田文顏面喪盡也罷,兩次得意使你有些忘乎所以了……我此番對外宣稱,有意將信衛軍擴展到千人,相信此舉並不會使你丟臉,去吧,去城外的軍營練練兵,好好冷靜一下!」

「……」

蒙仲默默起身。

待他臨走時,趙主父又叮囑道:「記住,蒙仲,你並非是趙何或趙章的臣子,你是我趙雍親手提拔的臣子,在這方面你要像肥義學習,堅守一心!」

「……」

深深看了幾眼趙主父,蒙仲抱拳而退。

片刻後,待蒙仲、蒙虎、樂毅三人離開宮殿,正巧田不禋前來王宮請見趙主父。

待來到宮殿外時,田不禋亦發覺了異樣,詢問守在殿外的趙奢道:「你等……似乎並非信衛吧?」

趙奢聞言回答道:「在下乃檀衛軍的趙奢,信衛軍被趙主父調到城外擴軍去了,是故由我檀衛接替值守。」

「哦……」

四下瞧了瞧,田不禋捻著嘴上的小鬍子,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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