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籌謀(1/2)
次日,即六月初七,即蒙仲、蒙虎、蒙遂三人住到莊子居的第二日。
跟昨日下午一樣,蒙仲大清早便搬了一捆木柴,坐在院門處繼續守株待兔,等待莊子出門。
但遺憾的是,這日莊子到晚都沒有邁出其屋子一步,以至於蒙仲苦等了一日,毫無收穫。
六月初八,蒙仲繼續在院門附近等待莊子,大約在巳時前後,終於瞧見莊子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出門。
見此,蒙仲趕忙站起身來,像前一日那般,雙手捧著自己抄錄的《堅白論》,在莊子經過時低著頭恭敬地說道:「莊夫子,小子蒙仲,對於惠子所著《堅白論》,有諸般不解之處,懇請莊夫子給予解惑。」
「……」
就跟上次那般,莊子瞥了一眼蒙仲,面色絲毫看不出端倪,腳步亦不曾停頓,自顧自離去了。
見此,躲在一旁看好戲的向繚、華虎、穆武幾人,再次跳出來嘲笑奚落蒙仲不自量力。
可能是已經得到了蒙仲的叮囑,這次蒙虎雖然面露憤怒之色,但終究沒有與向繚幾人因此爭吵起來,只是睜大眼睛瞪著他們。
待等傍晚黃昏,莊子拄著拐杖不知從外面何處回到莊內,此時蒙仲仍侯在院門處,瞧見莊子經過,第三次恭敬說道:「莊夫子,小子蒙仲,對於惠子所著《堅白論》,有諸般不解之處,懇請莊夫子給予解惑。」
然而,對於蒙仲鍥而不捨的請教,莊子視若無睹,自顧自回到自己的屋子,使蒙仲又一次被向繚幾人嘲笑了一番。
當日夜裡,樂進來到了蒙仲幾人居住的屋子,對蒙仲說道:「蒙仲,你為何不聽勸告?我已告訴你,這招是行不通的。」
蒙仲聞言笑著說道:「兄所言極是,照眼下看來,惠子的書論,怕是不足以打動莊子。……我聽說莊子此前頗為敬重宋榮子,不知兄可有辦法借來宋榮子的著作?」
宋榮子,即宋銒(性),年輕時曾在齊國的稷下學宮求學,亦是繼承了老子思想的道家聖賢,提倡接萬物以別宥為始,提出情慾寡﹑見侮不辱說,反對諸侯間的兼併戰爭,主張崇儉、非斗。
總而言之,這是一位同時得到道家莊子與儒家孟子兩者尊敬與推崇的聖賢。
「你還沒放棄啊?」
原本聽到蒙仲前半句話,樂進還在一副孺子可教表情的點著頭,卻冷不丁聽到蒙仲後半句,當即面色一僵,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蒙仲。
旋即他搖搖頭說道:「惠子也好,宋子也罷,這兩位的著作,都不足以打動莊子。……別再問我憑什麼這麼肯定,因為早已有人嘗試過。」
見此,蒙仲拱拱手笑著說道:「那就有勞兄幫我找到宋子著作。……有些事,終究還是要自己試過才會死心。」
樂進神色怪異地瞅著蒙仲,抬手指了指後者嘴唇微動,大概是想說些類似不見黃河不死心的話,但終究,他點了點頭:「好,就讓你死心。」
約一刻辰後,樂進去而復返,將其中手中一冊竹簡遞給蒙仲,面無表情地說道:「宋榮子所著,即《宋子》,莊夫子的書庫內有其中十八篇,這一冊是其中之一,記載宋榮子在齊國稷下學宮求學時,與一位叫做尹(yin)文的知己討論天、人、以及天人三者聯繫的軼事,故稱《天人篇》,你拿去吧。」
「多謝。」蒙仲拱手感謝道。
當晚,蒙仲便連夜抄錄了《宋子》的《天人篇》,然後在次日清晨,抱著這冊《天人篇》,坐在院門附近等著莊子。
但莊子出遊,歷來毫無規律,有時候在早上,有時候在中午,有時候在晚上,實在不好把握——這還是在如今莊子老邁之後,據說當初莊子年輕時,有時候在家中埋頭幾個月修改著作,而有時則一旦出遊就是幾個月,更加沒有規律。
在得知這些事後,蒙仲只能暗暗慶幸莊子現如今已沒有其年輕時的精力。
第四日的下午,莊子總算是外出散心了。
那時蒙仲遠遠瞧見莊子走來,便趕忙雙手捧著自己抄錄的《天人篇》,在莊子經過時低著頭恭敬地說道:「莊夫子,小子蒙仲,對於宋榮子所著《天人篇》,有諸般不解之處,懇請莊夫子給予解惑。」
同樣的語氣,同樣的說法,只是換了幾個詞而已,但得到的結果卻是一樣的:莊子淡淡掃了他一眼,然後自顧自離開了。
在此後的三個月里,蒙仲每日做完雜事之後,便守在院門口,抱著自己抄錄的聖賢著作等待著莊子出行以及歸來,一次一次不厭其煩地向莊子請教。
在此期間蒙仲向莊子請教的著作,從《宋子》到莊子自己的著寫的《齊物論》、《德充符》、《天地》、《山木》、《胠篋》,再到魏人李悝(褲i)所著的《法經》、吳起的《吳子兵法》等等。
只可惜,莊子始終不理不睬。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蒙仲鍥而不捨的請教,莊子已經從最初瞥眼一視,變成了看到蒙仲開口請教就皺眉頭——顯然,不管莊子是否樂意替蒙仲,至少蒙仲這個人,已經被他所記住了。
雖然印象恐怕不是那麼好。
期間,向繚、華虎、穆武三人一次次親眼目睹蒙仲向莊子請教卻又被拒絕,他們起初還會嘲笑蒙仲不自量力,但是當蒙仲被無視的次數多了以後,他們三人漸漸地習以為常,倒也不再去嘲笑蒙仲了,畢竟蒙仲每次被他們嘲笑時都是不慍不火,不為所動,他們也覺得沒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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