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騎兵vs步卒(2/2)
「這怎麼可能?」
「來了!他們來了!」
就在諸秦軍士卒們驚慌失措時,那名旅帥厲聲下令道:「莫要驚慌!全軍結陣!」
「結陣!」
五百名秦卒迅速整齊列隊,坦不幸的作為第一列。
……請保佑我。
心中默念著,他屏住呼吸舉著長達一丈半的長戈,心中思索著擊打對面那些魏國騎兵的辦法。
「不要慌。」
他身邊有一名老卒低聲說道:「騎兵很好對付的。……我曾經跟義渠的打過仗,義渠亦有騎兵,當那些騎兵向你衝來時,你只要莫要驚慌,用手中長戈戳向對方即可,騎兵的兵器沒有咱們的長戈長……」
話剛說到這裡,忽然迎面有一支利箭射來,一下子就射穿了這名老卒的頭領,紅色與白色的粘狀物體,濺了坦一臉。
「……」
坦微微張了張嘴,驚駭地看著方才還笑著安撫他們的那名老卒,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箭、箭襲!」
隨著一名秦卒悽厲的一聲喊叫,一波箭雨登時而至。
只聽五百名秦軍士卒的隊伍中響起一連串的哀嚎與慘叫,不計其數的秦卒紛紛中箭倒地。
騎兵……原來是用弩進攻的麼?
坦驚駭地發現,方才那名老卒的經驗根本派不上用場。
對面那支魏國騎兵與義渠的騎兵不同,他們是用弩箭的!
怎、怎麼辦?
坦有些驚慌了,因為對方用弩箭攻擊他們,而弩箭的射擊距離,遠遠超過他們手中長戈的長度,十幾倍都不止。
「沖!衝上去殺了他們!」
軍中的旅帥,嘶聲力竭地喊道。
對!
只要衝上去殺了那些人即可!
坦定下神來,與從旁的袍澤們一同沖向對面的魏軍騎兵。
二十丈……
十丈……
就快要接近對方了!
雖然在衝鋒的途中,坦這邊的袍澤們絡繹不絕的中箭倒地,但他仍咬著牙向前沖,只因為他與對方的距離已越來越近。
忽然間,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因為他震驚地看到,對面的魏軍騎兵在他們靠近後,停止了射箭,撥轉馬頭後撤了一段距離,使兩者彼此間的距離又重新恢復到了原先的約三十幾丈。
追不上,追不上的……
在那一瞬間,坦就明白了,他們這幫只憑藉雙腿奔跑的步卒,根本追不上對面憑藉馬力的騎兵。
心中的失望,使得他不由地停下了腳步,而似乎他身背後那些袍澤卻不明白這個道理,依舊在旅帥的命令下朝著前方那些騎兵衝鋒。
而事實正如坦所預料的那般,步卒根本追不上騎兵,那些騎兵時而撤退一段距離,時而再次朝他們射箭,幾番下來,他們五百名秦卒折損過半,而對方,卻沒有損失一人一騎。
這根本不是……戰爭……
看到那一幕,坦的臉上充滿了駭然,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終於,他軍中的旅帥死了,死於一枚箭矢。
「旅帥死了……」
「旅帥死了……」
僅剩的兩百餘秦卒當即崩潰,折返朝著大軍的方向逃亡。
而坦,亦毫不猶豫地轉身逃跑。
說好的騎兵很弱小呢?
對面那些騎兵,分明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恐怖惡鬼!
……請保佑我,保佑我這些恐怖的傢伙手中逃離。
在逃亡的途中,坦暗暗祈禱著
……
……
「這就完了?」
眼瞅著對面的秦軍折返潰逃,一名魏軍騎兵頗有些不敢相信。
在旁,有他的同澤笑道:「這幫秦人根本跑不過咱們,在咱們手中只有死路一條,你還指望他們能怎麼辦?話說這幫人挺有勇氣的,昨晚老繆那一隊人沒找到他們,我還以為他們跑了呢,結果天亮後一瞧,這幫人居然大搖大擺地出現了……」
「哈哈!這就叫該死的人逃不掉!」
在諸魏軍騎兵嘻嘻哈哈閒聊聲中,忽然有人提醒道:「旅帥來了!」
聽聞此言,諸魏騎紛紛收斂的聲音與臉上的笑容,撥馬讓開通道,目視著蒙虎與曹淳緩緩來到陣前。
「很好!」
在看了一眼遠處那些潰逃的秦卒後,蒙虎笑著稱讚道:「看來,你等已漸漸掌握了騎兵的戰鬥方式,但莫要驕傲,在我看來只要五十名優秀的騎兵,就足以將對方五百餘人全部殺光,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聽聞此言,諸魏騎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但仔細想想,昨日他們不損一人一騎就使對方一支戰車隊全軍覆沒,今日又絲毫不損地擊潰了一支五百人的步卒,可見這騎兵的戰鬥方式是真的強——雖然非常卑鄙,但真的是強到無懈可擊。
因此照蒙虎所說的,只要五十人就足以將對方五百餘人全部殺光,諸魏騎們倒也不是無法接受。
這麼一想,諸魏騎們頓時收斂了心中的得意,畢竟他們也明白,就算他們一個個都是魏武卒出身,但在騎兵這方面,他們仍然只是缺少經驗的新兵而已。
不愧都是魏武卒出身……
見麾下的騎兵們迅速擺正了心態,蒙虎心中暗暗稱讚。
旋即,他笑著說道:「好了,接下來我來教你們另外一種騎兵的作戰方式,跟上我……」
說罷,他用手中的長戈一拍馬屁股,使戰馬吃痛,嗖地一聲竄了出去。
見此,曹淳與諸魏騎們紛紛緊跟其後。
「騎兵的作戰方式主要分兩種,第一種,我已經教給你們,即利用戰馬的速度與弓弩的遠程殺敵能力,使敵軍出現傷亡,並嚴重挫傷對方的鬥志,至於第二種……」
說話間,駕馭戰馬的蒙虎,便追上了一名逃跑在隊伍最後的秦卒,用手中的長戈朝著對方的頭頸後側位置狠狠掄了過去。
只聽噗地一聲,那名遭到重擊的秦卒應聲倒地,蒙虎策馬上前,用長戈戳穿了對方倒地的身軀,只見那名滿臉驚恐的秦卒,用沾滿自己鮮血的雙手顫抖的攥著蒙虎那杆長戈,試圖將其從自己的胸腹間拔出來,但旋即,這名秦卒就失去了氣息。
「就像這樣。」拔出長戈甩了甩利刃上的鮮血,蒙虎回顧身後的諸魏騎道:「對於尚有鬥志的敵軍,用弓弩遠距離射殺他們,對付像這種失去鬥志,只曉得逃跑的潰卒,就追上去,藉助馬力在對方背後來一下,將對方擊殺或擊倒,然後再補上一記。……都聽明白了麼?」
「明白!」
三百餘騎兵齊聲喊道。
「很好!」蒙虎滿意地點點頭,旋即舉起手中長戈指向前方那些逃亡的秦卒,淡淡說道:「殺光他們!」
「喔喔——!」
三百餘名魏騎吶喊一聲,仿佛群狼出山,紛紛駕馭戰馬朝著前方那些潰逃的秦卒追去。
可憐那些秦卒,此刻一盤散沙,無心與身背後追趕的魏騎廝殺,只曉得一味地逃跑,可他們僅憑藉兩條腿,又怎麼逃得過有四條腿的騎兵?
不出意料,這兩百餘名秦軍潰兵,迅速被三百餘魏騎追上,逐個殺死。
「追上來了!」
「那些魏軍騎兵追上來了!」
「可惡!他們這是要將我們趕盡殺絕麼?」
「他娘的,索性跟他們拼了!」
名叫坦的秦卒耳畔,充斥著袍澤們或憤怒、或恐慌的聲音。
他在奮力奔跑的同時回頭瞧了一眼,看到的,是那些魏騎正在屠殺他軍中袍澤的景象。
無論是熟悉的、不熟悉的,他的袍澤們逐一被那些可怕的魏騎所殺。
看著那些魏騎臉上那兇惡猙獰的表情,坦忽然想起了自己年幼時在山林里碰到的狼群——兩者給他留下的印象,極為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再沒有一位軍伍出身的父親,笑著在旁寬慰他,說上一句:別怕,只是些不知死活的畜生。
不!我不想死在這裡……
坦在心中大喊道。
而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腦後傳來一次重擊,仿佛有什麼東西狠狠砸在他後腦,使得他整個人眩暈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
同時,他感到背上一輕,旋即便聽到丁零噹啷的聲音。
原來是他背上的布囊,被魏騎手中的長戈劃開了一個口子,以至於布囊內的布幣、圜錢、碎銅,以及那隻銅製的手環都掉了出來。
「不!」
坦大呼一聲,轉身連滾帶爬地撲在那些他所收集的戰利品上。
下一息,一柄冰冷的刀刃刺入了他的身軀。
「他娘的,被這小子嚇了一跳……」
「哈哈哈哈,你也真是……」
「我那曉得這小子死到臨頭還要吼一聲……」
彌留之際,坦聽到有幾個聲音環繞著自己,想來是那些兇惡的魏國騎兵。
他睜著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不遠處地上的那隻銅製手環。
裳……
心中默念著妻子的名字,他伸出手想去抓住那隻銅製手環,然而,卻有一支長戈搶在他面前,將那隻銅手環挑起。
「嘿!看我找到了什麼?好傢夥,一隻銅製的手環……」
「該死,你這傢伙的運氣也太好了……等等!這些東西,是這幫該死的秦人從韓人那邊搶來的吧?」
「我替那些已死的韓人報了仇,就拿這個作為報酬咯!旅帥不是說了麼,可以保留從秦卒身上繳獲的戰利品……總之,這就是我的了!」
「……你這讓人羨慕的傢伙!喂,我給你十個布幣,你把這個銅手環給我吧?我婆娘給我生了三個胖小子了,我得……喂!別走啊……這個好運的混蛋!」
此時再看那名叫做坦的秦卒,他的右手仍保持著伸手抓取的姿勢,但已失去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