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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門水之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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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白起氣地方寸大亂,不顧一切想要奪回門水軍營,來挽回自己的失利。

但從昨晚秦軍連夜在河岸構建防禦來看,似乎白起已經冷靜下來,準備採取守勢了,這讓蒙仲感到頗為遺憾。

畢竟冷靜時的白起,那可難對付多了。

待暫時安撫罷晉鄙與廉頗二將後,蒙仲帶著他們返回門水大營。

回到大營的主帳,蒙仲派人請來了田觸與樂毅二人,以及魏青、竇興、韓足、樂進四將——蒙虎與華虎因為正率領方城騎兵在周邊打探情況,此刻並不在營內。

說起來,這座主帳,昨日蒙仲本來打算讓給田觸的,意在抬一手田觸,默許田觸作為此間聯軍的主將,但因為田觸心虛,以及晉鄙、廉頗等人當時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滿之色,以至于田觸哪怕明白了蒙仲的意思,也不敢以此間主將自居,而是尊蒙仲為主將。

這個結果,其實當然是最好的。

片刻後,田觸與樂毅聯袂而來。

見此,蒙仲笑著問道:「觸子今日氣色不太佳呀,莫非昨晚不曾歇息好麼?」

田觸勉強笑道:「因擔心秦軍夜襲,不敢睡地太死,以至於半夜醒來好幾回……怕是這個原因吧,早晨起來時仍感覺有些倦乏。」

「哦。」

蒙仲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旋即又轉頭問樂毅道:「樂司馬呢?昨晚睡得好麼?」

看著蒙仲臉上那親切之色,樂毅的心情反而很複雜,淡淡說道:「還好。」

不得不說,蒙仲刻意表現的親切之色,雖然讓田觸暗自鬆了口氣,但樂毅卻感覺有些不是滋味,因為他很清楚,此刻蒙仲臉上的神色,並非是發自內心,只不過是為了安撫田觸而已……

他樂毅,從什麼時候起在蒙仲心中淪為像田觸那樣,需要其刻意安撫拉攏的人了?

但鑑於自己確實有些不好透露的小秘密瞞著蒙仲,樂毅也不好強求什麼,他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待時機合適時,蒙仲自己會理解的。

一番看似親切的交談過後,魏青、竇興、韓足、樂進四將亦來到了帳內。

見眾人到齊,坐在主位上的蒙仲便開始了今日的軍議。

「……今早我去門水那邊窺視對岸秦軍,發現正如華虎送來的消息,秦軍已連夜在河岸旁建起了一系列的防禦,崗樓、哨塔、柵欄、鹿角,還有無數弓弩手部署在河岸旁,由此可見,白起應該已放棄奪回這座大營,準備在門水西岸構築防禦,阻擋我軍突破門水……」

話音剛落,便聽晉鄙故作淡然地說道:「想來是因為郾城君率軍抵達此地,秦軍才會從反攻轉為防守吧?……不愧是郾城君。」

聽到這話,廉頗少見地沒有拆台,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田觸,嘿嘿笑了一下。

田觸暗通秦軍這件事,蒙仲麾下只有魏青、樂進、華虎三人知道,廉頗本來是不應該知情的,但在夜襲門水秦營那晚,他向華虎詢問「郾城君為何斷定這次能順利偷襲門水秦營」時,華虎將這個秘密告訴了廉頗——這也是廉頗感到有些得意的地方,畢竟這件事,晉鄙可不知情。

也因此,廉頗更加看不起田觸與齊國軍隊,比如此刻,他也恨不得揭穿田觸,嘲諷一番,但鑑於華虎的事先警告,廉頗最終忍了下來,哼哼兩聲,也沒說什麼。

但即便如此,田觸還是感覺到了什麼,驚疑不定地看向帳內諸將,似乎是在猜測這些人當中有幾人知曉他曾暗通秦軍這件事。

就在帳內的氣氛逐漸便僵時,忽然有人嗤笑了一下。

眾人奇怪地轉頭看去,這才發現發出嗤笑的是樂進。

「抱歉、抱歉。」

面對眾人奇怪的目光,樂進連連道歉道:「我看到晉鄙司馬如此推崇郾城君,不自覺就笑了出聲……我記得最初晉司馬還給郾城君甩臉色來著。」

聽聞此言,眾人頓時一笑,唯獨晉鄙表情尷尬地說道:「過去的事了,樂司馬還提它做甚?」

「是是,是我的過錯。」

樂進笑著向眾人告罪,同時不動聲色地給了蒙仲一個眼色。

顯然,樂進是故意為之,為了打破先前帳內的沉悶氣氛,暗中為田觸解圍,免得田觸被擠兌地惱羞成怒,憤然離場而壞了大事。

「好了好了。」

得到樂進的眼神暗示後,蒙仲不動聲色地將先前揭過,將話題又兜回了渡河之戰上:「門水的河道,並不算狹窄,但道中水流,據我目測不算喘急、較為平緩,唯一的問題是,河對岸的秦軍已做好了阻擋我軍強渡的準備,一旦我軍有強渡門水的跡象,對面必然大舉阻擊……介時,恐怕就是一番惡戰。」

此時,知曉田觸曾暗通秦軍內情的魏青,生怕晉鄙與廉頗這兩個年輕的驍將再次奚落調侃田觸而壞了大計,遂搶先一步說道:「可即便如此,我軍還是得強渡門水!……據行軍圖上所記載,從此處越過門水,再往西幾十里即是桃林塞,只要能打下桃林塞,我聯軍便有了能使秦國屈服的保證!」

「哦?」

廉頗不解問道:「魏青司馬何以如此斷言?」

話音剛落,便聽韓足笑著說道:「廉司馬有所不知,桃林塞位於函谷關的後方,只要能攻陷桃林塞,秦軍唯有棄守函谷關,否則我軍就能從後方對其包抄。……更要緊的是,自桃林塞往西,一路到秦國的國都咸陽,這期間數百里皆是數百里平川,幾乎無險可守……我聯軍中有郾城君的方城騎兵,還有貴國的騎兵,兩支騎兵匯兵一處,在那數百里平川肆意奔馳騷擾,切斷途中幾座秦城之間的聯繫,截斷其糧道,秦國還怎麼贏?」

「當真?」廉頗驚訝問道。

「話不可怎麼說。」

竇興此刻插嘴道:「韓足司馬所言大致都對,但這一路上,秦國也並非無險可守,其他軍隊我不清楚,但在華陰一帶,有華陽君羋戎的軍隊鎮守……這個羋戎,是我河東郡的老對手了,當年犀武還在時,華陽君羋戎多次率軍侵犯我河東郡,我不想漲他人志氣,但這支秦軍確實精銳,不可小覷。」

「華陽君羋戎麼?」

魏青想了想說道:「算算時間,公孫軍將此刻應該已有所行動吧?」

他轉頭看向蒙仲。

蒙仲搖搖頭說道:「暫時還不清楚公孫軍將那邊的情況。」

他們口中的公孫軍將,指的即是魏國河東守公孫豎,也是這次諸國聯軍討伐秦國之戰中,魏國將出動的第二支軍隊,只不過這支軍隊主要還是以牽制秦國一部分軍隊為主,畢竟魏國也不希望河東軍在這場戰爭中全部拼光,否則誰來守衛河東?

因此,公孫豎麾下的河東軍,在這場仗中最多只能祈禱牽制華陽君羋戎的作用,讓華陽君羋戎無法率領其麾下軍隊增援白起。

「先試試吧,強渡門水。」

在一番商議後,蒙仲對田觸與樂毅二人說道。

此時的田觸,當然不敢違背,縱使心中不願,也得老老實實地聽從蒙仲的指示,不敢再耍什麼花樣。

見此,蒙仲滿意地點點頭,沉聲說道:「好,除魏青率領麾下本部返回南山營寨,其餘各軍做好準備,待明日,強渡門水!」

「喏!」

帳內諸將皆抱拳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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