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相互算計(四)(2/2)
函谷關派出大量的細作,此事當然也瞞不過方城騎兵的眼睛。
這不,蒙虎率領方城騎兵在函谷關前到處巡邏,狩殺那些秦軍的奸細,只可惜對面那幫奸細也知道方城騎兵的厲害,大多都是在夜裡才會行動,然後待天亮前找個隱秘的地方一蹲,一整個白晝也不移動,縱使是方城騎兵,也沒辦法找出全部的秦軍細作。
為此,蒙虎還跑到蒙仲的帳篷述苦:「這幾日,函谷關那邊發了瘋一樣派出大批的細作,殺也殺不完,你到底做了什麼啊,叫那白起如此緊張?」
「也沒什麼。」蒙仲微笑著隨口說道。
似乎這個回答並不能使蒙虎滿意,他不滿地說道:「阿仲,連我都要瞞著啊?」
說罷,他看了看帳外,壓低聲音說道:「其實我已經猜到了,你是想引門水倒灌函谷道麼?」
蒙仲抬頭看了一眼蒙虎,隨口問道:「你為何這樣覺得?」
「你少來了。」蒙虎嘿嘿笑道:「這幾日,你叫老竇那邊又是在門水下游築壩,又是不知從哪運來許多泥土用來鞏固門水東岸的河堤,怎麼想都是你向引門水倒灌函谷道吧?」
「有這麼明顯麼?」蒙仲驚訝地問道。
見蒙仲似乎默認了,蒙虎更加得意了,嘿嘿笑道:「倒也不是很明顯了,不過還是瞞不過我,我可是……」
說到這裡,他好似想到了什麼,面色難受的,硬生生將那句標誌般的「某某第一猛將」給咽了回去。
原因很簡單,因為上次為了跟著蒙仲前往出使趙國,他已經把這個「榮譽」轉交給了華虎。
唔,他蒙虎大猛士還是很守信的。
此時,正好樂進撩起帳幕走了進來,瞧見蒙虎,驚訝著打了聲招呼:「喲,阿虎。」
見樂進進帳,蒙虎也知道他與蒙仲肯定有要事商談,也懶得插一腳,站起身打著哈欠道:「阿進啊,你們聊,我先走了,我答應那幫傢伙,給他們帶些酒水回去……」
目送著蒙虎走出帳外,樂進好奇問蒙仲道:「阿虎怎麼來了?」
蒙仲微笑著說道:「他是來拿酒的,順便向我抱怨幾句,說白起那邊這幾日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對了,他還問我,是不是想引門水倒灌函谷道。」
「呵,阿虎還是很機靈的。」樂進笑了笑,旋即又問蒙仲道:「話說回來,真能騙過白起麼?引門水倒灌函谷道,其實仔細想想,這怎麼也不太可能啊……」
「無妨。」蒙仲冷靜地說道:「如果是別人,白起未必會信,但因為是我,他不敢不提高警惕……回頭叫竇興裝模作樣在大河一帶挖渠,至於這邊,叫士卒們做出準備拔營移往地勢較高處的樣子吧。我不奢望能騙過白起,但只要他的注意力落在這邊,就沒有精力去懷疑別處……」
「有道理。」
樂進點了點頭,旋即好似想到了什麼,說道:「對了,魏青方才派人送來消息,他已按照你的囑咐,借入山砍伐樹木之便,前後派了幾撥數百人的隊伍去嘗試翻越那片山,但據他所說,進展很慢,怕是要花上一段日子,才能強行開闢一條通往門水秦營的山路……」
「沒關係。」蒙仲點點頭說道:「在此期間,我與竇興會替他轉移白起的注意力,叫他慢慢來就是了,我不著急。」
「那我就這樣回覆他。」說到這裡,樂進猶豫了一下,問道:「阿仲,為何要另闢一條山道呢?走之前那條隱秘的小路不好麼?」
蒙仲搖了搖頭,說道:「那會引起田觸與……那邊的警覺。」
「可單憑小股兵力,未必能攻陷門水秦營啊。」
「你放心,到時候我會叫晉鄙或者廉頗率一軍從那條小路前往門水秦營,配合魏青對門水秦營發動兩面夾擊……一旦勝勢向我方傾斜,縱使田觸與秦軍私底下有什麼約定,也得老老實實配合我方攻打門水秦營。……在有選擇的情況下,他也絕不想與我三晉聯軍徹底撕破臉皮。」蒙仲篤定地說道。
「唔……」
於是乎,之後的半個多月,田觸與樂毅依舊與秦軍裝模作樣地交鋒,而函谷關前,蒙仲則與魏將竇興一同無中生有地展開一件件為了突破函谷道的準備,縱使是白起也被蒙仲這些異常舉動弄得心驚膽戰,派出大量的細作時時刻刻盯著蒙仲軍與竇興軍,滿腦子都在思索著蒙仲這些舉動的深意。
而趁此機會,魏將魏青則以砍伐林木的掩護,每一日隔幾個時辰便派出一支數百人隊伍,一點點地在這片山丘密林中開拓道路,開闢一條徑直通往門水秦營一帶的山道。
終於,花了足足二十幾日,魏青終於打通了這條山道,親自率領一支奇襲部隊,鑽入營地南邊的山林,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門水秦營東北方向的一座山上,遠遠窺視著遠處的秦營。
此時,一名年輕的將領走到了魏青的身側,正是晉鄙。
只見晉鄙目視著遠處的秦營,寬慰魏青道:「郾城君料定的事,不會有錯的。」
聽聞此言,魏青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晉鄙。
要知道最初晉鄙對蒙仲可是有很大意見的,沒想到現如今,這小子反而成為了蒙仲的擁躉。
不過仔細想想,魏青也覺得那位郾城君確實有讓人信服的魅力。
「準備好了麼?」魏青淡淡說道:「雖說郾城君斷言那座秦營缺少防備,但終究那是一座駐紮有幾萬秦軍的營寨,不可輕敵。」
聽聞此言,晉鄙自信地說道:「正面與秦軍交戰,我與我麾下的兵卒亦不懼,更何況秦軍無防備?」
「很好,有勇氣,沒有丟我河東軍的顏面。」魏青點點頭讚許了幾句,旋即又囑咐道:「另外,記住你的任務,你的任務不是殺敵,而是攪亂秦營,待你得手後,華虎司馬會立刻派騎兵前來相助,隨後還有那廉頗的趙軍……」
「廉頗啊……」晉鄙的臉上露出幾分嫌棄:「那莽夫來做什麼?分功麼?」
「少廢話!」
魏青也知道晉鄙與廉頗相互嫌棄,也懶得跟晉鄙所說什麼,板著臉說道:「郾城君有命,今夜無論如何要拿下這座門水秦營!」
「喏!」見魏青神色嚴肅,晉鄙也不敢玩笑,抱拳領命。
片刻之後,魏青、晉鄙二人便趁著黑夜下了山,悄悄向遠處的門水秦營摸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在東邊齊燕聯軍主營,田觸正站在營外,頗有些無措地看著面前的華虎與廉頗二人,且聽著華虎對此番前來的解釋:「……得知觸子多次偷襲秦營失敗,郾城君特派在下與廉司馬領兵前來相助。」
田觸不知該如何回答,猶豫了半響這才幹笑道:「原來如此,想不到郾城君如此在意這邊的戰局……倒不是我推卸責任,但門水秦營的防禦確實森嚴……當然,倘若有華司馬與廉司馬鼎力相助,勝算當然更大。……唔,郾城君有沒有囑咐過,在何時偷襲秦營呢?」
此時,華虎的目光瞥見西邊的夜幕下好似出現了沖天的火光,他嘴角微微一揚,與廉頗交換了一個眼色。
「即是此刻!」
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面無表情地說道。
「……」
田觸、樂毅皆面色微變。
他們好似預感到了什麼,轉頭看向西方,繼而臉上露出了濃濃的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