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新鄭的反應(2/2)
見族弟滿臉不以為然,公仲珉正色說道:「此乃我韓國興旺衰敗的關鍵時候……」說著,他便將伊闕之戰目前的戰況以及秦軍偷襲滎陽、宅陽兩地的事通通告訴了公仲侈,只聽得後者頗感詫異。
「魏國的犀武,死了?」公仲侈簡直難以相信。
要知道,魏國的犀武公孫喜,雖然在帶兵打仗方面不如齊國名將田章,但再怎麼說也是「名將」級別魏國宿將,公仲侈實在難以想像會死在這場戰爭中。
忽然,他心中一愣,驚訝問道:「犀武既死,然而魏軍卻還未崩潰?如今的魏軍由何人執掌?」
公仲珉解釋道:「據暴鳶在信中所言,對外宣稱是公孫喜的副將公孫豎掌兵,但實則是由一名叫做蒙仲的年輕人率軍……正式此人扳回劣勢。」
「年輕人?」
「對!尚未弱冠。」
「有意思……」公仲侈捋著鬍鬚,臉上露出了饒有興致的表情,笑著說道:「可別告訴我,秦軍是被這位年輕的魏將逼得逃入我韓國境內?」
「具體情況暫不得而知。」公仲珉搖了搖頭,正色說道:「不管魏軍那邊是何應對,我新鄭這邊必須做到應戰秦軍的準備。……我在大王面前推薦了你,讓你暫時以我的門客身份執掌軍隊,若此戰取得戰功,則再做賞賜。」
「嘿。」公仲侈輕笑一聲,顯得不以為然。
見此,公仲珉皺了皺眉,沉聲說道:「侈!為兄知道你至今仍心系公子蟣虱,但你要知道木已成舟,縱使你不願承認,亦只能接受那位才是我韓國如今的君主……」說到這裡,他見公仲侈仍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便轉換口風又勸道:「縱使你無法接受新的君主,想想老君主,先王對你可是不薄啊!」
他所指的,便是韓王咎的父親,韓襄王韓倉。
「……」
聽了公仲珉的話,公仲侈陷入了沉思。
的確,韓襄王確實對他不薄。
良久,他點點頭說道:「好!我願意以你門客的身份,率領軍隊阻擋秦軍,但事後的什麼功勞賞賜,那就不必了。……我終身不會為韓咎所用!」
「你……」
公仲珉氣惱地看向公仲侈,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勸說道:「你先莫要說這些,考慮擊退秦軍才是正事。」
這次公仲侈倒是沒有頂嘴,拱拱手說道:「我會竭盡所能!」
公仲珉點點頭,當即吩咐府上下人準備酒菜,招待這位族弟,同時又派人集結軍隊。
待等到當晚的時候,便又有兩撥士卒接連送來消息,前者說魏軍前後收服了滎陽與宅陽兩座城池,而後者則說鄭城已被秦軍攻陷。
這……什麼情況?
「有意思了。」
在前來報訊的士卒退下之後,公仲侈笑著對公仲珉說道:「魏軍在短短一日內接連收復兩座城池,縱使是吳起復生也辦不到,想必是秦軍主動退讓……哈哈,居然被我猜中,這股秦軍,還真是被魏軍逼得逃到了我韓國境內,竟不敢與魏軍正面交鋒!」
「有什麼好笑的?」
見眼前這位族弟臉上掛著笑容,公仲珉皺著眉頭說道:「據消息稱,秦軍在攻占滎陽、宅陽兩城後,在城內大肆屠殺平民,搶掠糧食,又放火燒城,試圖焚毀城內的建築,兩座城池幾乎被其摧毀殆盡……想必鄭城亦是如此。……你還笑得出來?」
聽到這話,公仲侈亦覺得此刻發笑有些不妥,當即收斂了笑容,在咳嗽一聲後正色說道:「目前的局勢,已經很明朗了,正如暴鳶所言,這股魏軍敗而不潰,反而愈發強盛,縱使是秦軍與其正面交鋒亦討不到什麼便宜,是故折道攻入我韓國腹地,試圖削弱我國國力……只要我方速速發兵截住秦軍,待那股魏軍殺到,秦軍必然潰敗。」
說罷,他詢問公仲珉道:「我幾時可以率軍出征?」
「這……」
公仲珉聞言解釋道:「時間倉促,來不及調集各城的駐軍,唯有鄭城這邊尚有一軍兵力,但卻不能全數交給你,只能給你……三千士卒。」
三千士卒能頂什麼用?
公仲侈皺了皺眉。
可能是猜到了這位族弟的心思,公仲珉苦笑著說道:「一日之間,哪裡來得及徵調許多兵卒?不若稍等幾日,至少可以徵調一軍兵力予你。」
「幾日?那太久了。」公仲侈搖搖頭說道:「這股秦軍的目的很明確,殺人、燒城、毀田,純粹就是為了削弱我國的國力,再等幾日,不知有多少韓人被其所殺,多少農田被其摧毀。……三千就三千,你儘快交割給我,我明日便帶著他們啟程前往阻擊秦軍。」
「僅憑三千人?」公仲珉驚詫說道:「據消息稱,這股秦軍的兵力不下五萬……」
「我會沿途吸收宜陽、滎陽、鄭城的潰軍敗卒,更何況我並非要與秦軍正面交鋒,我只要擋住他們,讓那支魏軍能及時追趕上秦軍即可……對了,這支魏軍既然在伊闕山被秦軍偷襲至大敗,想必糧草緊缺,兄長最好儘快籌備一批糧草,若是這支魏軍因糧草耗盡而崩潰,那就大事不妙了……」
「我曉得。」
公仲珉點了點頭。
次日,即四月二十七日,公仲侈率領三千韓軍,徑直前往鄭城方向,期間在半途,即鄭城與新城之間的中途要道,他命士卒建造營寨關隘,試圖在這裡阻擋秦軍。
又過一日,就在公仲侈麾下士卒加緊建造營寨關隘的時候,秦軍突然出現在北側。
當時得到消息後,公仲侈登高眺望遠處的秦軍,只見那股秦軍接天連地,數量極為恐怖,以至於他麾下的韓卒們在瞧見秦軍的規模後,無不嚇得面色發白。
想想也是,憑他們區區三千人,如何擋得住對方動輒幾萬的秦軍?
見此,公仲侈立刻安撫士卒道:「魏軍的援兵距此地最多一日路程,只要我軍能堅守至明日,待魏軍趕到,秦軍必然潰敗!」
在他的安撫下,三千名韓卒這才稍稍鎮定下來。
而與此同時,秦軍主帥白起亦出現了陣列前,遠遠窺視著公仲侈麾下軍隊建造的營寨阻礙。
這股韓軍……看來是新鄭那邊的,數量……最多五千人……唔……
他皺著眉頭沉思著。
從旁,有秦將孟軼、童陽二人說道:「白帥,若允許在下率軍進攻,必定能攻破這座營寨。」
必定能攻破這座營寨?
這不是必然的麼?
白起沒有說話。
平心而論,他根本不在乎面前那最多只有五千人的韓國阻兵,他在意的身背後的魏軍,那個煩人的、姓蒙的傢伙所率領的五六萬魏軍。
前一陣子的戰例已經很明白了,那個姓蒙的傢伙非常擅長抓住敵軍的破綻繼而反制對方,因此白起很擔心自己在攻打眼前那座韓營的期間,被魏軍從背後、從側翼趁機偷襲——那才是滅頂之災。
「魏軍距離我軍還有多遠?」他問大將季泓道。
「不清楚。……不過剛剛有斥候來報,魏軍在撲滅宅陽的火勢後,並未朝著鄭城而去。」季泓解釋道。
……那就是直奔新鄭而來咯?呵,是想截住我軍麼?照這麼估算的話,看來最多到今晚夜裡,魏軍就能抵達此地……
想到這裡,白起揮了揮手,果斷下令道:「撤兵,咱們回滎陽。」
「滎陽?」季泓愣了愣,旋即立刻就明白過來,臉上露出了幾許古怪的表情。
於是乎,五萬餘秦軍只是在公仲侈面前露了個面,便立刻撤退,連公仲侈都為此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而正如白起所預料的那般,當晚入夜後,蒙仲便率領五六萬魏軍抵達此地。
不得不說,倘若秦軍那會兒沒有立即撤離,而是選擇進攻公仲侈的營寨,那麼就極有可能被魏軍撞到,繼而提前展開與魏軍的決戰。
而這,是白起所不希望的。
他認為,暫時還不是與魏軍一決勝負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