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騎兵與騎兵的捉殺(二)(2/2)
但事實上,他完全不必懊悔,因為車懸陣的主攻隊與佯攻隊,其實主要還是看兩支騎兵的強弱的,弱隊配合強隊,儘可能地吸引敵軍的注意力。
然而這放在方城騎兵這邊卻不適用,畢竟蒙虎與華虎皆是勇將,卻麾下的騎兵勢力亦相差無幾,他們隨時都能改變攻擊姿態,因此胡郁猜測這兩者誰是主攻手,毫無意義。
這不,就在秦將胡郁自以為醒悟過來,立刻加緊對蒙虎隊的防守時,他身背後的華虎隊又開始發威,攪地秦軍陣型大亂。
可憐此刻那些秦國騎兵們,根本不知該攻擊哪支方城騎兵,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被方城騎兵突殺至面前,殺翻在地。
此時,在遠處觀戰的穆武鬆了口氣,笑著對副將呂聞說道:「秦軍敗局已定,你率麾下騎兵們去實踐一番,讓沒有參與的騎兵也經歷一番。」
「喏!」呂聞點了點頭。
片刻後,穆武命傳令兵敲擊銅鉦,示意蒙虎、華虎二人率軍後撤,改由曹淳、蔡成、呂聞等人率領騎兵繼續對那支秦國騎兵施展車懸戰法,讓更多的騎兵得到實戰經驗。
對此,蒙虎與華虎二人不禁有些意猶未盡,但從大局考慮,他們還是聽從了穆武的指示,率領麾下騎兵撤離,在旁邊掠陣觀戰。
毫不誇張地,就眼下的情況來說,其實單憑他二人麾下的騎兵,也足以擊潰胡郁麾下的秦國騎兵,之所以撤換,純粹只是讓那些並未親身參與車懸戰法的方城騎兵們能得到一番實戰經驗而已。
而秦將胡郁顯然也看得懂這一幕,見那兩隊實力可怕的魏騎退下,換上了另外一批看起來進攻能力不如前者的魏騎,他立刻就猜到這是對面的魏將在趁機鍛鍊其麾下的騎兵。
拿他盡心訓練的騎兵……練兵?!
胡郁簡直氣地胸口發悶,但他必須承認,這一場仗他已經敗了,徹徹底底地敗了。
他用訓練義渠騎兵的方式所訓練出來的這兩千秦國騎兵,根本不是對面三千方城騎兵的對手——並非是人數差距的問題,而是作戰能力的問題。
能逃一個是一個吧……
長長嘆了口氣,胡郁徹底放棄了抵抗,抬手下令道:「全軍立刻上馬撤離,集結於宛城……不得遲疑,全軍立刻上馬撤離!」
在他的命令下,原本還有些許抵擋之力的秦軍騎兵,頓時一鬨而散,朝著遠處那些無人騎乘的戰馬跑去。
見此,諸方城騎兵們士氣大振。
「秦軍要逃了!」
「阻止他們!」
「殺!」
「莫要叫他們逃了!」
在無數喊聲中,諸方城騎兵們借著勝勢越戰越勇,對那些秦國騎兵緊追不捨,反觀那些秦國騎兵,卻為了逃命而相互爭搶戰馬,最終被方城騎兵追上殺死。
而在此期間,秦將胡郁與他的近衛因為並未下馬,趁機逃向南方。
見此,蒙虎與華虎當即追趕上去。
這兩人倒不是為了搶功,而是為了確保守住雙邊馬鐙的秘密。
從今日這場騎兵間的對決就能看出,有沒有雙邊馬鐙,對於騎兵實在是至關重要,倘若這些秦國騎兵中有人看出了雙邊馬鐙的作用,逃回白起身邊,那麼白起自然會再次效仿他們,重新打造一支更為強大的騎兵。
這對於他方城騎兵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
而此時,穆武、曹淳、蔡成、呂聞四人,則率領大部分方城騎兵開始獵殺其餘逃離的秦國騎兵,順便清理戰場。
鑑於這支秦國騎兵在郾城犯下的種種惡行,誰也沒有提出「降者不殺」的口號,哪怕有個別的秦軍騎兵在絕望之下,丟下兵器跪地投降,最後等到的也只是方城魏騎們朝著腦門的一記重擊。
此戰,白起麾下兩千秦國騎兵幾乎全軍覆沒,反觀方城騎兵,則有兩百餘人戰死,五百餘人負傷。
雖然從戰損的角度來說,方城騎兵可謂是大獲全勝,但多達兩百餘人的傷亡,還是讓諸騎兵們在歡呼時難免有所傷感。
對此,穆武帶著幾許唏噓的口吻,對曹淳、蔡成、呂聞三人說道:「雖然免不了有些傷亡,但作為初陣,我認為已經很了不起了。」
聽聞此言,曹淳、蔡成、呂聞三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這場仗對於方城騎兵而言非常關鍵,其意義不在於使白起麾下的兩千騎兵全軍覆沒,而是在於他方城騎兵擊破了步卒方陣。
雖說由那些秦國騎兵組成的步卒方陣,比較一般的步卒防守能力較弱,但也足以證明,用騎兵衝擊步卒這招是可行的。
雖然免不了有些傷亡,但穆武等人認為,這主要還是因為他騎兵的甲冑不夠厚實的關係,倘若他方城騎兵也能像魏武卒那般人人穿戴三層厚甲,又豈會輕易被敵軍的步卒所殺?
唯一的尷尬在於,方城負擔不起。
當然,這不是他穆武需要考慮的,這種問題丟給向繚、樂續他們就行了,讓他們頭疼去。
約小半個時辰後,殘餘的秦國騎兵,除了逃跑的那些,其餘全部被方城騎兵們殺死,在隨後清理戰場時,諸方城騎兵在歡喜的氣氛中開始瓜分戰利品,比如秦軍的甲冑、兵器、弩具、箭矢以及隨身攜帶的財物等等。
還別說,幾乎每名秦國騎兵,隨身都攜帶著一些較為貴重的財物,像是布幣、飾物等等,顯然這些人是從那幾座鄉邑那邊搶掠來的。
雖然有些對不住那些死在秦國騎兵手下的魏人,但這些財物,眼下已成為了方城騎兵的戰利品。
甲冑,尤其是胸甲,可以留下來自己穿戴,穿兩層甲冑,肯定比穿一層甲冑更能在戰場上保命,但兵器、頭盔、弩具這種,可以帶到葉邑,交給縣庫換取相應的布幣或者別的東西。
這是方城魏軍所默許的,也算是對士卒們的一種優待。
畢竟方城眼下還很窮,除非大梁那邊送來錢財,否則實在發放不起額外的犒賞,因此就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補貼士卒,順便加強士卒對軍隊的歸屬心與凝聚力。
約兩個時辰後,就當穆武這邊的兩千餘方城騎兵清理完戰場、包紮好傷口,蒙虎與華虎各率領著數百騎兵姍姍而來。
見此,穆武當即領著曹淳等人迎了上去。
「抓到那個秦將了麼?」穆武問蒙虎、華虎二人道。
「沒。」
只見蒙虎翻身下馬,接過身邊一名士卒遞來的水囊灌了幾句,罵罵咧咧地說道:「那小子很狡猾,見我與華虎追趕不休,他索性棄馬逃入了深山,我與華虎亦入山追趕了一陣,殺死了幾名秦卒,但還是被那小子給逃了。」
說到這裡,他好似想到了什麼,補充道:「哦,對了,倒是從幾個秦軍俘虜的口中,得知了那個秦將的名字,那傢伙是個義渠人,秦卒都叫他胡郁。」
光知道個名字有屁用?
穆武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義渠?不是秦人麼?」
聽聞此言,曹淳捋著短須說道:「在下好似聽說過義渠,據說是仰慕我中原文化的一支異族,效仿我中原建立了國家,就叫做義渠國。不過據我所知,義渠好似與秦國是世仇,怎麼會有義渠人在秦國當官?」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穆武撇撇嘴說道:「秦國跟楚國還是還是世仇咧,現如今,楚國還不是幫著秦國打咱方城?」
「也對。」曹淳哂然一笑。
此時,穆武轉頭問蒙虎道:「話說回來,你還抓了幾個秦軍的俘虜?」
「沒。」
蒙虎聳了聳肩,朝著華虎那邊努了努嘴:「喏,被他幾劍全殺了。」
聽聞此言,諸人紛紛看向華虎。
見此,華虎皺著眉頭說道:「都看著我做什麼?是對方擅自投降好不好,我答應了麼?早不投降,見逃不掉了才跪地投降,求我饒其一命,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聽了這話,蒙虎表情古怪地說道:「可你當時說,如果他們順從的話,你可以考慮一下。」
華虎反唇說道:「我考慮一下殺他們的方式行不行?」
聽到這話,在附近偷聽的魏軍兵將們皆忍不住笑了起來,但卻沒有一個對華虎的做法表現出反感。
也難怪,畢竟這場仗方城騎兵也失去了兩百餘名袍澤,哪怕是平日裡並不熟絡的袍澤,也難免會有種物傷其類的悲傷,繼而對殺死這些袍澤的秦人恨之入骨。
說白了,恨秦人殺死自己的袍澤是一方面,另外一面,則是他們恐懼於、或者預見日後會死在秦人手中。
畢竟在戰場上,誰也說不好能否活到最後。
「行了。」
見蒙虎還在調侃華虎,穆武壓壓手制止道:「先派人到陽關,跟阿仲稟報一下今日這場仗。另外……阿虎,華虎,你二人帶著曹淳、蔡成先回陽關,我在郾城這邊留幾日,看看這附近是否還有其餘的秦軍,隨後我到上蔡那邊去轉一圈……既然這些秦騎是從上蔡那邊侵入的,日後秦人未必不會故技重施,我準備跟蔡午商量一下,叫郾城派些軍隊到上蔡一帶駐守。」
「行,那你自己小心點吧。」
蒙虎與華虎聽了也不在意,畢竟穆武是他們三個當中唯一一個有蒙仲授權自主行動的,且穆武不缺勇武,亦不缺冷靜,他們自然不需要為穆武擔心什麼,更何況還有呂聞跟著。
於是乎,蒙虎華虎二人當即就率領著各自麾下近一千騎兵,徐徐返回陽關,而穆武則率領其餘近一千騎兵撤往郾城。
至此,白起與蒙仲二人麾下騎兵的首次對決,最終以蒙仲麾下騎兵勝出。
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