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亞歷克斯與伊爾妲(14)(1/2)
這句話里蘊含的東西可太多了。
被神祇注視算不得什麼好事,神祇從來就是喜怒無常,難以揣摩的,而且就他們擁有的莫大力量而言,有時候不過是輕輕一瞥都有可能帶給凡人翻天覆地的變化——多數都是壞的。
最強大的法師也未必能在神祇的注視下泰然自若。作為一個神祇的主任牧師,艿哈萊的感受還要深刻一些,她難得地蹙起了眉,露出了凝重的神態,在亞歷克斯帶著她們徑直潛入地底蛙人的領地時,她以為這可能這是在年輕人身上時常可見的狂妄——現在看來,如果他不是在胡言亂語......事情最終會演變成什麼樣子,可能連她都無法掌握了。
然後她就看到亞歷克斯與伊爾妲在商量應不應該把拉曼妥思的卵,不,孩子放進一個鯨魚皮袋子裡。
「等等!」她忍不住喊道:「你們就這樣對待一個神祇的後代?」
「你覺得拉曼妥思會如何想?」亞歷克斯平靜地說:「不管我把祂舉在頭頂或是放進袋子,難道祂會因此當做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樣很安全。」伊爾妲說:「這個袋子原先被我用來放食物,很乾淨。」
「這和乾淨不乾淨沒什麼關係,」艿哈萊說:「把祂給我,我來帶著祂。」她頓了頓:「我不是貪婪,但兩位,我是牧師,我知道應當如何侍奉神祇。」說著她就向拉曼妥思的子嗣伸出了手,可惜的是,祂或許不喜歡亞歷克斯,但對艿哈萊卻是十足的惡意了,在亞歷克斯與伊爾妲說什麼之前,祂一口就吞下了艿哈萊的半條手臂,如果不是亞歷克斯的動作足夠快......即便如此,艿哈萊還要靠伊爾妲的生命之水才能慘白著臉將一個神術投擲在自己身上——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裡,她的手臂就被腐蝕到只有骨頭,雖然神術和生命之水都能讓血肉復生,但這條手臂在幾天裡大概都派不上什麼用場。
現在艿哈萊倒要感謝自己和吟遊詩人、精靈在一起,若是她單獨與盜賊們在一起,又或是瑪羅吉的術士與法師,她很有可能被視作累贅,雖然未必回到被拋棄的地步,但危急關頭,他們所做的肯定不是保護她。
精靈不會隨意捨棄一個無辜之人,吟遊詩人的舌頭銳利的像是刀劍,惡劣的就像是毒蛇,但不提精靈對他的態度——大災變後誰也不會再認為精靈們會是一群不諳世事的傻瓜,但就看他的行為,他並不是那種自私自利,刻薄惡毒的人,所以艿哈萊才敢提出讓她侍奉拉曼妥思的子嗣。
嗯,當然了,拉曼妥思的子嗣很顯然地寧願選擇一個把祂裝在食品袋裡的人也不願意接受艿哈萊的的服侍,哪怕祂塞進皮袋的時候不斷地摔著尾巴掙扎,但也沒有試圖攻擊亞歷克斯或是伊爾妲,亞歷克斯將皮袋打開一個小口,祂就從裡面露出腦袋,朝著他們唧唧地叫。
拉曼妥思的子嗣對蛙人有著絕對的威懾力,何況蛙人中最有權威的牧師與國王都死了,艿哈萊勉強為那些瑪羅吉的女性們施放了一個神術,解除了她們身上的不良狀態,精靈則舉起手補充了一個無害的束縛法術,保證她們清醒之後不會陷入徒勞的大喊大叫,又或是四處奔逃。
她們之中最為年長的一個(也許這就是她被捨棄的原因)的褐發女士是最先清醒的,她的意志力也顯然強於他人,在最初的恍惚過去之後,她在一陣劇烈的顫抖後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艿哈萊?」她虛弱地問道:「是你們救了我們?」
「不全是。」艿哈萊說,「這裡只有你們。」不過是失蹤之人的四分之一。
「我們被拋棄了。」那位女士說。
「你是出於自願,還是被脅迫的?」伊爾妲問,褐發女士看了她一眼,「有什麼區別嗎?」在如今的瑪羅吉,女性的地位雖然還不至於淪落到瑞芬這個地步,但在城主與一些高位的男性深受瑞芬影響的現在,她們已經是罪人了,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有關係,」亞歷克斯說:「如果你們願意,你們可以給我們一些線索,讓我們捉到那個人。」
「那個人?」
「那個給了你們希望的人。」亞歷克斯說,他在另一個世界見多了這樣的女性,就像是從來沒嘗過甜味的孩子那樣,只要給她們一點糖果她們就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一個一無是處,性情惡劣的混蛋走,完全不去考慮將來如何。
別說瑪羅吉的女性受到了男性的制約與管束,正是因為被剝奪了思考的能力,劇團才能輕而易舉地把她們誘拐出來,畢竟服從誰不是服從呢?這樣的手段放在那位女船長身上試試看?
褐發女士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承諾過我們的。」
「愛情?」艿哈萊問道。
「不,」褐發女士說:「自由。」
「竟然不索取任何代價麼?」伊爾妲忍不住問。
「我給了他一匣子珠寶。」褐發女士說:「還有我自己也帶了一些......積蓄。」然後全都被奪走了。
「自由可沒那麼廉價。」伊爾妲說,一邊忍不住嘆氣,對這些被限制了視野與經歷的女性來說,大概是不會知道觸怒一個城主會需要一個流浪劇團的首領付出怎樣的代價的,「也許也有點......愛情吧。」褐發女士說:「我是這麼認為的。」她們根本不可能與外來的男性有親密的往來,只是一個眼神,一個手勢,一張紙條——甚至只是一句需要他人傳遞的耳語,當那些男性與劇團的舞女盡情玩耍的時候,大概沒想到她們雖然與他們的妻女是同性,卻不妨礙當只信鴿的。
這些丈夫、兒子、兄弟與父親大概沒想到,要引誘她們,並不要太多時間與心思......也許是被在黑暗中待得太久,只要見到一線光芒,她們就會不假思索地往有光的地方飛。
另外兩個女孩已經蒙著臉哭泣了起來。
褐發女士卻露出了一個悽厲的微笑,她是被誘拐里的人最年長的,在離開瑪羅吉的時候就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就在她考慮尋找機會離開的時候——就失去了知覺,想必那時候劇團首領就已經看出她不是一隻「好獵物」了,「我知道的不多,」她拉扯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她們之前寸縷全無,還是伊爾妲與艿哈萊給她們簡單地遮蓋了一下——用蛙人王妃子的袍子,但蛙人的身高註定了這些衣服不可能合身,只能讓她們看上去不那麼悽慘:「我只知道他們原先是要往瑞芬去的,但後來,那個首領離開又回來之後,他們似乎又有了新的想法——他們帶著我們,可能不單是男女之事那麼簡單。不過能夠看出來的可能只有我,那些年輕的女孩子......」她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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