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亞歷克斯與伊爾妲(11)(2/2)
亞歷克斯注視著那道痕跡,看上去像是某種無殼的軟體動物分泌出的液體,「我們試試去問問它們吧。」希望不是又一種無法交流的生物。
伊爾妲輕而易舉(哪怕是在黑暗中)地指出了那些怪物逃走的位置,那是一個半塌陷的洞穴,「有水流和風的氣息。」她說,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了一會:「還有一樣的氣味。」
之前他們已經觀察過他們所在的地方,這裡是個較大的「孔洞」,亞歷克斯破壞的「間隔」引來了沉積的地下水,它破壞了更多的屏障,將他們的隊伍撕裂,與那些被水流帶動的石子一樣,他們擱淺在某個地方——也就是這個空穴,然後伊爾妲與掘地蟲戰鬥的地方則要更往下,連通著一條地下河流也很合情合理——也許之前的水流正是流瀉到那裡去的。
火把、蠟燭早已不知去向,能夠帶來光明的除了魔法,就只有他們三人各自的氟石飾物,亞歷克斯與伊爾妲身上兩枚成對的別針,還有艿哈萊胸前的掛墜,氟石之所以深受人們與非人的青睞就因為它是一種無需魔力,無需燃料也能在黑暗中帶來光明的礦物,也不畏懼火焰焚燒,水流浸潤,唯一的缺憾就是它並不能將自身的光發散到更遠的地方,別針和掛墜都只能保證他們身邊三尺見方的地方是清晰可見的,再往遠處看就是一片柔和的黑暗。
亞歷克斯向伊爾妲點了點頭,精靈向後退去,掩去氟石的光亮,牧師緊跟著照做,亞歷克斯也將別針反著別進斗篷,而後他施放了一個戲法,一連串可愛的小光球搖搖晃晃地從他的手指尖冒出來,向黑暗中飛去,保證敵人的攻擊不至於先落到他們之中的某個人身上。
伊爾妲慢了艿哈萊一步,走在了隊伍的最後方,精靈並不怎麼在意這個位置帶來的危險性,甚至覺得恰合心意,她雖然在精靈中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但近百年的成長期與密林中的「萬維林」註定了她能夠獲得等同於人類幾代,幾十代方能積累得知識——她在走入這個洞穴之前就仿佛瞥見了一個符號,走進洞穴後在牆壁上看到的東西更佐證了她的猜想。
「是地底蛙人。」
「是地底蛙人。」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在艿哈萊的身前身後響起,艿哈萊翻了一個白眼。
這條甬道讓人類和精靈來看,還是有些狹窄的,但如果換做只有普通人類三分之二甚至二分之一的地底蛙人,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寬敞,精靈將氟石別針移向牆壁,在斑駁的牆壁上可以看到一隻巨蛙,巨蛙的肚子被描繪的異常巨大,幾乎是頭和四肢的好幾十倍,以至於垂下的頭部看上去像是一個大圓球上的黑點,四肢則像是彎曲的稀疏毛髮。
在圓球上密布著鼓起的水皰,黑點上的眼睛雖然小到幾乎看不見,但依然可以分辨得出它們是閉合著的,巨蛙腳下環繞著一群直立的蛙人,它們手舞足蹈,奉上祭品——也就是不幸的動物和人類,這些祭品的身體都完好無缺,但皮膚和毛髮都被畫成了暗紅色,污血流淌,表明他們都是被毒死的。
「腐爛、毒藥與嗜睡。」艿哈萊說,「確實是拉曼妥思。」拉曼妥思的模樣是只巨蛙,並且時常處於昏睡之中,祂身上的膿皰滿含劇毒。
這個名字實在很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一種糖果,亞歷克斯把它記住。他略微思考了一會,從神職與聖名上來看,這個拉曼妥思很顯然不是那種和善可親的神祇,但如果這裡的地底蛙人達到了一定的規模,他們也許可以更簡單地找到線索,當然,或許需要一場或是更多場的戰鬥。
他們沿著新的通道往下走——非常明確地往下,水流過他們的靴子,浸濕了他們的腳,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一扇門扉,雖然銅鏽斑斑,但確實是一扇門扉,門扉上原先的圖案或是文字被木頭與泥土覆蓋,上面歪歪扭扭地刻印著拉曼妥思的聖徽,同樣是一隻巨蛙,更抽象一些罷了。
亞歷克斯與伊爾妲上前,艿哈萊深吸一口氣為他們施放了防護性的神術,在微弱的光芒閃耀下,亞歷克斯推開了門。
應當是青銅質地的大門出乎意料的輕盈,打開後他們就看到了光——瑩白帶著一些藍色的光,這些光都是從一捧一捧的大蘑菇上發出來的,照亮了前來迎接他們的人——不,不應該說是人,那是一個地底蛙人。
地底蛙人就如他們之前在壁畫上看到的那樣,像是一隻直立起來的大青蛙,三角形的扁平頭部兩側是一雙凸出的眼睛,滑溜溜的青灰色皮膚上鼓著膿皰,流著黏液,站在他們面前的蛙人只到亞歷克斯的胸部,與其他蛙人不同,他穿著人類的衣服,一件長袍,從袍子的袖口與下擺露出三個指頭的手腳。
「意外的客人。」他說,勉強能聽懂,就是細長的桃紅舌頭在巨嘴開合的時候令人眼花繚亂的翻轉跳動實在是讓人有些作嘔。
「如此貿然的造訪也不在我們的預料之中。」亞歷克斯說,「我們經過這裡,然後離開,但如果你們願意與我們交易,」他舉起一枚金幣:「我們或許可以讓彼此感到滿足。」
「我們並不需要人類的東西。」雖然這樣說,但這個蛙人還是貪婪地瞥了一眼金幣:「但你們很幸運,人類,還有精靈,史拉王國正逢慶典,所以我們歡迎所有的客人,哪怕你們沒有收到我們的邀請。」
亞歷克斯收起金幣,「願可敬的拉曼妥思可以得到安寧。」
「偉大的拉曼妥思已經甦醒,」蛙人說:「我們的慶典正是因此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