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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亞歷克斯與伊爾妲(4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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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銀議員用淺色的眼睛環視周圍,在看到亞歷克斯的時候,她對黑眼睛的吟遊詩人微微一笑,這一笑中蘊含著很多東西,她知道的一定比其他人更多一些:「我來了。」她說。阿克將來的領主是個性情率直的人,她甚至懶得與在場的人過多地寒暄,尤索夫有些悻悻然,但他也明白,他可以將亞歷克斯稱作「我的弟弟」,但真要天真地以為可以在他身上行使兄長的權力那就大錯特錯了。

克瑞法方面的迅速反應也說明了他對瑪羅吉乃至阿克的一些陰暗的心思必須被清除掉了,他搖了搖頭,在白銀議員的要求下退出了房間,關上了門,從這裡走到庭院的一段路上,因為不甘與遺憾升起的些許波瀾又被他平復了下去,他不該還有什麼奢望的,別忘記,如果不是亞歷克斯,他的家族,父親,母親,親眷好友,他自己都要遭到滅頂之災,現在他還有競爭大議長的機會,克瑞法也沒有收回瑪羅吉的所有權,他只要稍加收斂,還是可以在之後的統治中獲得一筆可貴的物質與非物質的財產。

「阿克是個繁榮的城市,」白銀議員的第一句話就直指要害:「你知道這裡有多少人嗎?」

「不將那些流動人口計算在內,」亞歷克斯回答說:「一共有五萬三千人左右。」

「你知道其中有多少女性嗎?」白銀議員問道,不過她並不需要亞歷克斯的回答:「三萬一千人。」她露出一個令人不安的微笑:「告訴我,你準備如何處置這些女人?」她屈起一根手指:「她們之中的大部分連第一道門檻都沒跨越過,」屈起第二根:「沒有接受過任何教育,」屈起第三根:「沒有做過任何工作,除了下廚,紡織與裁縫外沒有任何技能——也許還有……和繁衍。」屈起第四根:「她們不被允許有任何意見、反抗,在外面,在那些男性眼裡,她們就是一塊沒有任何遮蔽與妨礙獲取的蜂蜜蛋糕。」屈起最後一根手指:「她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十歲以下或許還有可能,二十歲可以爭取,那些三十歲,四十歲甚至更老一些的你要怎麼辦呢?」

她展開手掌:「她們憎恨你,也會憎恨逼迫她們改變的每一個人,哪怕我是女性,不,應該說,就因為我是女性,才是問題,她們都不能接受一個同性獨自走在外面,遑論成為男性的主人?她們一定會瘋掉的,如果可以,她們還會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撕碎了你我。」

「原來你們對這裡的狀況並不是不了解。」亞歷克斯說。

「當然。」白銀議員說:「還記得飛羽號的船長嗎?她和我們有著不小的牽繫。」不然,一個孤身從瑞芬逃出來的孩子怎麼能夠成為一個強大的遊俠,並擁有自己的船,還能一次次地將那些不甘於接受命運擺布的瑞芬女性帶出瑞芬的?

「我要向您道歉,」亞歷克斯說:「但我可以保證,這次確實是個意外。」他望了一眼白銀議員,「但也是一個機會。」

「狗兒們會慌張地叫喚起來的,」白銀議員說:「在我們內部也有不同的聲音,因為你知道的……克瑞法真正的主人,之一,是個仁慈而又寬和的存在,」她聲音和緩地說道,仿佛想起了父母和她描述過的那個可敬的主宰:「雖然他們已經離開了很長一段時間……畏懼他們的人還是和愛他們的人一樣多,他們擔心,如果克瑞法對外界過多的干涉,可能會被視作貪婪或是殘忍,他們可不想因為這種可笑的原因受到責備,乃至懲罰。」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還有人認為,對於克瑞法之外的地方無需太過在意,當然,都是一些自視過高的蠢貨。」

「我聽說克瑞法是地上神國,世上所有的美好之物都能在那裡找到。」亞歷克斯說,他在關於克瑞法的描述中確實看到了類似於另一個世界的投影,雖然這裡有魔法,但這裡的凡人與他所在世界的凡人相比,要悲慘與愚昧得多了。

「怎麼可能,」白銀議員說:「有光必然有影子,文明只會被個人的欲求驅動,就算是克瑞法——它的主人也從未希望過它一塵不染。」

她笑了笑:「不過我們確實一直在尋求解決瑞芬的辦法,他們雖然沒有施行奴隸制度,但瑞芬以及周邊地區的女性似乎比奴隸更絕望,或者說,她們可能連絕望是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不想通過戰爭的手段,」亞歷克斯說:「只是你們不是畏懼瑞芬,而是畏懼你們的主人。」

「你的信解決了不少問題,」白銀議員說:「我們說服了一些人,但比起戰爭,之後的管理才是一個大問題。你要怎麼安排這三萬人?」

「為什麼要我們來安排呢?」亞歷克斯說:「她們依然有她們的父親,丈夫和兄弟。」他認真地說:「只要有你在,一個女性的領主,他們自然而然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您是克瑞法的女性議員,除了瘋子沒人會願意輕蔑和傷害自己,只要您在這裡,行使一個領主的權力,而不是一個裝飾品或是吉祥物,他們就不敢繼續將女性視作物品或是牲畜——因為你們是有共同點的,還是唯一的共同點,」他指了指房間裡的豌豆花:「就像沒人敢在羅薩達的聖所里屠宰孔雀,也不會有人在阿芙拉的神殿裡踐踏麥子和豌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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