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塔拉(10)(2/2)
被責問的牧師露出了惱羞成怒的神情,「您也是個牧師,」他抗議道:「那麼您就應該知道,這個問題對於牧師來說是非常無禮的。」因為這等於直接指責他是個偽信者或是無信者,只有這兩者無法聽到所屬神祗的聲音,畢竟神祗們對於自己的追隨者還是相當看重的,一般而言,只要他們的靈魂一步入哀悼荒原,他們就能聽見他們所侍奉的神祗發出的召喚。
「外面擠滿了暗日的牧師,」丑雞誠實地說:「而我只是就事論事。如果您留在這裡,您能夠擊敗他們每一個人,以保證神殿與聖像不受污染嗎?」
當然不能,如果能,他們就不必狼狽無比地擁擠在這裡了。
「當您的神祗來詢問您,您將他所賜予的寶貴力量與生命用在了什麼地方的時候?」丑雞說:「您或許可以回答他說,您是為了保衛他的聖像與神殿而死的。」丑雞在這裡停頓了一下:「當然,這值得尊敬,但如果他問起,他的信徒如何了?您應該如何回答呢?您不知道,因為您並沒有和他們戰鬥到最後一刻——而是選擇與無生命的,冰冷的雪花石聖像共存亡,我並不是在指責您,」丑雞說:「每個牧師都很難容忍自己的神祗的徽記被褻瀆和羞辱,但這裡,可敬的閣下,有著比聖像和神殿更重要的東西,雖然我不是羅薩達的牧師,但我想,他也許更願意讓你將力量用在這裡,用來保護和你我一般的兄弟姐妹上。」
一直堅持著要回到神殿去的牧師沉默不語,然後他向丑雞鞠了一躬,退後到牧師們中去。
之後還有一點小插曲,那就是丑雞沒有容許倖存者們毫無秩序與篩選的湧入方塔,而是隨意抽出一個人,詢問他的來歷,並且要求周圍的人辨別與證明——家庭是最快被區分出來的,畢竟父親認得兒子,妻子認得丈夫,最麻煩的就是那些單身的人,不過如果他們是周圍村鎮的人,還是能夠找得出一兩個證人的,可是其中也有一些是長途跋涉而來的,他們沒有任何證明,雖然拿出了所有的能夠拿出的文書和憑證——像是商人們從領主那裡拿到的專賣憑證和通行證,丑雞還是堅持將他們送入了方塔堅固的地下室,那裡有牧師準備著施放神術,他們,還有其他人,都會在丑雞指定的房間裡沉睡到明天。
「但如果……」一個牧師不忍心地看向丑雞,如果他們失敗了,這些人可能會成為暗日信徒們狂歡時的最好的祭品,除了羅薩達的牧師之外。
「我們如果輸了,」丑雞平靜地說:「除非他們可以長出翅膀,否則的話他們是沒有逃走的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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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堆起火來吧,」一個希瑞克的牧師說,「那會是一個非常通亮而高大的火把,不但是塔拉,就連維尼托的人或許也能看見。」
塔拉的國王站在一邊,神情陰晴不定,他因為自己的私慾而被希瑞克的牧師誘惑,但如果說他有沒有後悔過,那是一定的,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祈禱陰謀之神確實眷顧著這些人,會讓他們得到勝利,而自己可以得到酬謝——他不斷地安慰著自己,在這個位面,世俗的統治者泛信從來就是被默許的,畢竟一個國王是絕對不會高興看到自己的繼承人相信神祗甚於手中的權力與位置的,即便神祗是仁善寬容,一無所求的,但他們在地上的代言人可不是,即便是最純粹的牧師,也會在巨大的誘惑前動搖——上位者從來就不會用自己的後裔與國家去測試人性,這是不公平的,對於雙方都是。
塔拉的國王,他的父親,祖父都曾經是羅薩達的信徒,但他,只能說他是一個更為貪婪的人吧,他知道自己無法從羅薩達這裡得到的他想要的東西,就轉而向其他的神祗祈禱,但其他的神祗也沒有給他回應,只有希瑞克,希瑞克的牧師是突然出現在他的房間裡的,那時候國王還以為是有人派前來刺客索要自己的性命呢……
「怎麼,」希瑞克的主任牧師說:「您認為我們會失敗嗎?」
「不,不不,您怎麼會這麼認為呢,強大的暗日必然戰無不勝。」國王勉強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但我只是一個凡人,總是有些膽小。」
「那您可就錯了,」主任牧師說:「我們從不介意暫時的退卻,反正我們已經獲得了非常的勝利。」
「什麼?」
「您啊,」暗日的虔誠追隨者戲謔地說道:「您啊,您才是我們最大的戰利品,只要有您,國王陛下,當您與我簽下契約的時候,就註定了您是我們這邊的,這對於那些羅薩達的信徒,以及偽神本人來說,就是最大的一次失敗了,並且無法挽回,不過您應該也沒有想過挽回吧……」
國王張了張嘴巴,他當然後悔了,但他不敢說,只能徒勞地喘息了幾聲。
不過主任牧師已經轉過身去了,他不需要國王的回答,正如他所說的,他讓塔拉的國王拋棄了以往的信仰,轉而尊奉他們唯一的真神就是最大的勝利了,即便之後有些小瑕疵,想來他偉大的真神也不會太計較的——他們可以先得到塔拉,然後是其他,就像污穢在水中擴散那樣,無聲無息並且迅捷如雷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