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四章 故縱(2/2)
而那個來自於另一個位面的靈魂大概完全沒想到——即使它的記憶中有著無數相類似的故事,但它在一個過於安適平和的位面中待得太久了,以至於它的警惕心已經降低到了一個讓人尷尬的地步,它從沒想到過自己是為何會從它的位面里被拖到這個位面的,還有它的記憶,巫妖想,或許這正是它的記憶破碎不堪的關係,原本就足夠白痴的傢伙,在記憶殘破的前提下,想要正常的思考就更難了。
但巫妖也不準備告訴它,他真的不再需要更多的變故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在離開雷霆堡後願意容忍那幾個蠢貨的原因,在他還不知道將要遇到些什麼之前,他必須保持謹慎,就像吟遊詩人的長篇詩歌中與另一個位面的「小說電影」中描述的,一個傳奇故事中不會只有主角一人,他的身邊總是會有些不知什麼時候能夠起到意想不到作用的夥伴,呃,雖然暫時性地,他只看到了一個比起神術更擅長哭泣與逃跑的弗羅牧師;一個身體殘缺,陰陽怪氣的前聖騎士;一個為了愛情毅然決然放棄了權利與地位的王女;一個性情陰鬱,詭異難測的盜賊;還有一個精靈(別問巫妖為什麼在這裡省卻了若干形容詞,一個精靈難道還不夠嗎?);當然,最後還有他自己,一個千年難得一遇的贖罪巫妖,他都覺得他的隊伍簡直奇葩的可以售票供人參觀了。
「這是什麼?」梅蜜問。
只放了很小一部分注意力給弗羅牧師的巫妖低下頭去瞥了一眼,「一個侏儒。」
「我當然知道這是一個侏儒。」弗羅的牧師說:「但他打扮的難道不像是一個矮人嗎?」看看那條幾乎覆蓋了整張面孔與半個胸膛的假鬍子(他甚至弄出了粗濃的假眉毛),還有粗麻布的襯衫與褲子,牛皮的圍裙,手裡居然還提著一個錘子,而且渾身一如既往地臭不可聞:「他來這兒有什麼用?」
侏儒麥基面色陰沉地看了梅蜜一眼,對這個弗羅的牧師侏儒也沒有絲毫敬意可言,他威脅性地揮舞了一下錘子,但不是對梅蜜,而是對一個正在逃走的盜賊,他的錘子從他的手裡飛了出去,但侏儒的力量太小了,盜賊只一抬手就抓住了錘子,他對侏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因為有黑髮施法者在,他不敢再多說什麼,只是提著意外饋贈的武器想要回到安全的陰影里,但下一個瞬間,錘子就從他的手裡融化了,它就像流水那樣從盜賊的手指縫隙間流了下去,滑入他的褲子——盜賊慘烈地嘶吼了一聲,想要去抓住它,但他有怎麼能夠抓得住光滑的金屬之蛇呢,他的面孔在極度的痛苦中扭曲,眼睛幾乎要跳出眼眶,隨後一條尖銳的銀色舌頭從他的牙齒間刺了出來,梅蜜猛地轉過頭去,她見過被施行了木樁刑的囚犯,知道那條銀色舌頭從何而來。
銀色的,流動的金屬就像蛇那樣在地面上爬行,迅速地回到主人的手裡,侏儒的面色也不再那麼陰沉了:「是把好錘子,」他說:「比任何一把錘子都要好。」
簡直就是一種褻瀆,對矮人來說,梅蜜在心裡想,如果矮人看到這個,非得瘋了不可。
「好了,」黑髮的施法者說:「讓它做它該做的事情。」
麥基看了巫妖一眼,滿心不願意地鬆開手指,錘子掉在地上,融化成一泓銀色的水,施法者施放了一個法術,它迅速地顫動起來,重新化作蛇的形狀,在煙霧與血泊中滑向一個方向。
這個錘子事實上正是伯德溫的新手臂,只是缺了最後一道工序,而黑髮施法者的及時到來已經彌補了這個缺陷,現在那些被流動的秘銀包裹著的堅石顆粒正在尋找鑲嵌在伯德溫殘肢中的那顆主石。
「只希望它沒被挖出來。」麥基咕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