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龍裔(英格威與埃戴爾那的故事)(22)(2/2)
人們在第一次看到巨蜥的時候,總是會覺得這種身軀臃腫的動物行動會異常笨拙,事實並非如此,它們跑起來的時候速度不遜色於任何一匹好馬,就是顛簸得可怕,普通人類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劇烈起伏,他們的內臟和骨頭都會因此受傷,但對於巨蜥騎士們來說,這樣的搖晃起伏算不得什麼,他在被一股力量往後推,輕輕後仰的時候還在想自己是不是撞到了一節樹枝,但他隨後就看到了半個身體正在可笑地跟著巨蜥往前跑,他在眨了好幾下眼睛德爾時候才意識到那正是他的軀體,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但巨蜥已經慢慢地停了下來,不但是因為沒有聽到主人的命令,還有就是它聞到了死亡和食物的氣味。
它伸長了自己的脖子,在巨蜥騎士憤怒的注視下,將他的下半截身軀從鞍座上扯了下來,吃掉了。
英格威甚至沒去關注他的戰果,從技巧上來說,他不可能射不中,從威力上來說,他這裡的三十枚箭矢全都是為巨龍準備的,巨蜥騎士應該想到,但他就和其他人那樣忽略了這支小隊的真正實力——巨蜥騎士與他們只間隔著不到一千尺的距離,奔馳到他們眼前也不過三十次呼吸的時間,但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英格威的一箭,每一箭都能將一個巨蜥騎士從他們的坐騎身上掀下來,無論他們是否做出了閃避動作,是否正在施法,或是佩戴著魔法用具,又或是將士兵遮擋在身前——頂多把他們貫穿在一起,以及延長了騎士的死亡速度。
很難說巨蜥騎士餘下不到一半的時候,他們是否想過逃走,但他們發現身邊——除去那些愚蠢的獸人之外,只有不到三名同伴的時候,他們的速度確實下意識地緩慢了起來,但一名巨蜥騎士突然大叫起來,因為他已經可以看到英格威的箭囊,從裡面探出頭來的箭矢只有兩枚了。
英格威抬手打下了自己的兜帽,淡金色的髮辮與修長的耳朵暴露在了溫暖的夕陽里,他把兩根箭矢都抽了出來,搭在弓弦上,注視著正在向他衝突而來的兩名巨蜥騎士。
長箭先是撕開了第一個巨蜥騎士的脖頸,然後又穿透了第二個巨蜥騎士的眼睛。
當英格威第二次撥動弓弦的時候,最後的兩個巨蜥騎士正在逃走,他們向著不同的方向逃走,他們的刺棒與巨劍為他們打開了一條血肉模糊的道路,英格威的長箭追上了其中一個騎士,這是最後一支長箭,然後他彎下腰,撿起一根細小的樹枝,他把它搭在弓弦上,射了出去,一根細小的樹枝當然不可能穿透盔甲或是巨蜥的鱗片,但它準確地鑽入了巨蜥高高揚起的尾巴下方。
......英格威不知道巨龍是不是也有這樣的弱點,但他知道大部分野獸,包括巨章、白鯊、鯨魚都無法忍受這樣的折磨,現在他知道巨蜥也不能,因為它在被刺中了那個關鍵部位後,嘶吼了一聲,毫不猶豫地一轉身,將主人甩下了鞍座,巨蜥騎士掉在了巨魔與獸人之中,如果是平時,他或許還能憑藉著威嚴與鞭子讓他們順服,但之前他的行為已經激怒了這些怪物,在殺死了幾個獸人之後,他也不可避免地被撕裂,他的盔甲,武器與肉都被爭來搶去,造成了一片小小的混亂。
但這樣的混亂是短暫的,英格威的箭矢造成的威懾消失後,更多的獸人和巨人沖了上來,他們看向英格威等人的目光,簡直要比埃貝看向希爾薇的還要炙熱,埃貝可不認為他們突然變成了絕世佳人,那麼只能說那位阿弗爾領主給出了很高的賞金。
但他們面對的可不只是一個射空了箭囊的弓箭手,英格威垂下雙手,一陣無形的音波掃過了龍裔的軍隊,無論是獸人還是巨人,他們的腳步都不免遲鈍了一瞬間,然後是一道細密濃稠的蛛網,將距離他們最近的幾個巨人死死的固定在了地上,牧師埃貝投出了一道炫目的光線,火熱的能量與白亮的光呼嘯而過,巨人們焚燒起來,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聲,而就在他們的嚎叫聲中,阿索羅蠕動著嘴唇,撕開了一張捲軸,捲軸騰起了灰色的霧氣,霧氣向著獸人漫捲而去,經過的地方獸人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下,無聲無息,卻要比埃貝的傑作更讓人畏懼。
阿弗爾沒有親至是一個再正確沒有的選擇。
而被希爾薇的魔法用具拘禁住的綠龍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抬起爪子,惡狠狠地抓開了自己的胸口,鱗甲翻裂,皮肉斷開,咆哮般的龍語與烏黑的龍血同時噴濺到那根銀色的鎖鏈上,它輕微地顫抖了一下,斷了。
綠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喊叫,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她扭轉著身體,竭力展開膜翼,「它要飛了!」赤牙喊到,「謝謝,」阿索羅沒好聲氣地回答道,「我看到了!」事實上看到的可不止是阿索羅,還有埃貝與英格威,英格威向赤牙投去一個法術,讓他變得格外輕盈,而牧師埃貝默契地為赤牙套上了一個劍刃屏障,然後是給綠龍的一個混沌之槌,讓她的動作停頓了極其短暫的一瞬間——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但已足夠讓赤牙攀上她的脊背,半獸人以及黑龍的龍裔膝蓋緊緊地卡在她的頸根處,舉起他的戰斧,繼續一下接著一下地劈砍著她的傷口,他之前就在這麼做,先是鱗片,再是筋膜,然後是肌肉,現在已經能夠看到骨頭。
綠龍嘶叫著,她轉動頭顱,看向密林,那裡有她的同胞姐妹,她不斷地發出求援的悲鳴,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赤牙給了她最後一擊,綠龍不甘心地垂下了頭,她的金色眼睛明亮的就像是太陽墜落在了人們的面前,但這是巨龍最後的光彩了,它們隨即就黯淡了下去——赤牙匍匐在綠龍的傷口上,喝下滾熱的龍血,他的身體危險地顫動著,黑色的鱗片不斷地生長與脫落,就像是夜晚翻湧的海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