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紅喉港(9)(2/2)
「看來你們只有去向我的父親與主人求助了,」第九子說:「真是幸運,我父親與主人所僱傭的法師正好在我這裡做客——克瑞瑪爾,」他轉向黑髮的施法者說,「我可以請他為我們發出求見的信函,別害怕,」他語調輕柔地說:「我的父親與主人也是你導師的父親與主人,他生性仁慈,慷慨大方,尤其寵愛比維斯,他一定會很高興見到你的——你是否想要和我父親的法師見個面,我親愛的侄兒?」
「如果他願意。」克瑞瑪爾說,而他身體裡的巫妖輕聲提醒它約見的時間與地點都可以由它自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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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主的法師與克瑞瑪爾的會面被約定在次日,置放在柱廳前方的日晷陰影投在東南方向的紅寶石點上的時候,這個時間對於每個施法者來說都是最好的,舒適的睡眠與平靜的冥想保證了他們精力充沛,注意力集中,而豐盛的早餐也已經轉化為了血液流動、肌肉收縮,大腦運轉所需的能量,法師所需記憶的法術基本上也已經記憶完畢,除非遇到突襲,否則的話他們的法術位基本上都是滿滿的。
克瑞瑪爾年輕漂亮的外表讓另一個法師不由得增添了一份新的嫉妒,施法者注重天賦,但奇妙的,不為外人所知的是他們在挑選弟子的時候也經常會為外表所迷惑,就算是將來很可能是一具骨頭架子的灰袍或是喜好將自己弄得奇形怪狀的紅袍也是,所以一個施法者的弟子很可能陰鬱、****或是殘暴,但如果只看臉的話,幾乎都在水準線以上,領主所僱傭的法師有著一個很大的鷹鉤鼻,眼窩深凹,眉骨突出,不太好的地方是下頜,他的下巴骨就像是被捏過一把的麵團末端尖銳並向上翹起,嘴唇因此顯得有點癟,放在異界靈魂所處的位面里這種錐子般的臉型可能會受到追捧,但在這個位面里只會讓人覺得有些詭異。
鷹鉤鼻法師將這份小小的不滿與嫉妒隱藏在心底,他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基本上來說與白塔的警備隊長所做的沒什麼不同,只是他的結論更為專業與準確,畢竟非施法者只能大略地從外表判斷兩份魔法印記是否彼此吻合,而施法者總能看到和感受到更多,他在東冠領主的麾下服役良久,雖然不是比維斯的導師,但也曾經對他指點一二過,所以他對比維斯的魔法火焰還是相當熟悉的——克瑞瑪爾的火焰比起比維斯的更為精純迅猛,但仍然有痕跡可循——導師總會在弟子的施法手勢與吟唱語調中留下些許蛛絲馬跡,這將會貫穿後者生命中的很長一段時間,有時可能延續上幾十年也會逐漸湮在新的施法者最終必將形成的自身習慣與施法風格里。
當然,巫妖的導師並不是比維斯,但這種似是而非的摹仿對一個曾經的不死者來說不比呼吸和眨眼更困難。
克瑞瑪爾或許會成為一個比他的導師更為強大的法師,鷹鉤鼻不那麼自然地想,或許是因為他是個半精靈的關係。
他將克瑞瑪爾的力量與天賦推到血統上後就心平氣和了很多,而且強大又能如何呢,一個孤獨的施法者永遠無法對抗一個富有的領主,看看比維斯,他自以為脫離了桎梏,卻沒發現同時也失去了保護,他和他所謂的妻子只過了兩年平靜的日子就被灰袍找上了門——他知道領主的第一子、第三子或許還有第八子都與之有所關聯,而其他的兒子們甚至包括領主也未必是一無所知,但他們都保持了沉默,或是愉快地袖手旁觀了。
現在東冠的領主對比維斯的弟子所表現出來的態度讓鷹鉤鼻法師忍不住地發笑,對於自己的兒子與孫子的死亡無動於衷並及時地撈取了一些好處的老領主當然不是那種會突然感懷親情的人,他現在仍舊是東冠列島所有人的主人,當然,他已經不年輕了,但還是有著旺盛的精力與健康的身體,問題是他的長子已經長大了,或者說,太大了,他正在威脅到老領主的地位——法師可以從自己的工作中窺視到老領主內心的惶恐與惡毒,他不斷地挑撥著各個兒子之間的關係——他的兒子們確實在爭鬥不休,要知道,東冠的主人只會有一個,其他的八個兒子在真正的繼承者,更正確地說,東冠的新主人出現之後連同與之相關的人都將難逃一死,但最近的一段時間,這種爭鬥似乎正在趨向低潮,老領主擔心的事情正在發生——他的兒子不再相互消耗而是各自厲兵秣馬,只看誰能第一次殺死他,登上他的寶座,收攏他的力量,最後才是將剩餘的兄弟屠戮一空。
比維斯的弟子可以說是出現的恰到好處,出現的妙,出現的好,出現的呱呱叫——在老領主正需要有這麼個新標的的時候,說實話,比維斯愚蠢的死亡讓那位統治者蹉嘆過好一陣子呢。
想到這兒,他允許自己的笑容浮上表面:「那位最為尊貴的大人一定會很高興的,」他真心實意地說:「他是個愛護兒子的好父親,但比維斯,我必須那麼說,比維斯是他最為寵愛的那一個,不過那完全是人之常情,等你們見到他就一定會知道那是為什麼,但請容我暫時保留這個小秘密。」
他說的一點也沒錯,不過巫妖的驚訝只在表面,他早就在比維斯的記憶見過他的父親,東冠的領主,唯一的統治者,他的兒子(除了比維斯與長子)幾乎都繼承了他們母親的容貌與身材,也就是說有著美麗的面容與頎長的身材,但長子的發色是黑色的,眼睛則是曖昧不清的黃綠色,只有比維斯不僅是寬而短,活像是個矮人的身材,就連淺黃色的頭髮與泥土色的眼睛都與老領主一模一樣,簡直就是照著老領主二十歲時的版本拓印下來的。
軋軋的轟鳴聲在他們身後響起,狂亂的,人為的機械掀起的狂風撕扯著凱瑞本一行人的袍襟與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