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平靜的後續(2/2)
伯德溫的身體被海魔的連枷擊中,除了斷裂的骨頭之外還有被撕裂的皮肉,他的腿也被一柄梭鏢刺穿,還有更多的,大大小小的傷口,但它們帶來的痛苦尚不及伯德溫內心的萬分之一。躺在他身邊,在帳篷外走動,暫時在路澤爾大公的領地邊界落足,滿心惶然的士兵們,他們就像是伯德溫的兄弟與孩子,在伯德溫還是雷霆堡的領主時,他所能做的也只是讓他們得以飽暖,偶爾有一兩個銀幣可以拿去給妻兒們帶來一份驚喜,但他帶給他們的傷害呢?那麼深重的,無可挽回的傷害,直至今日,伯德溫都無法對他們說聲抱歉,也無法彌補他們——他身上的寬劍、鏈甲、錢幣甚至衣物都是屬於王女李奧娜的,而他們將要得到的棲身之所是屬於克瑞瑪爾的,就連他們得到的食物、刀劍,弓矢也都是碧岬堤堡的執政官與阿爾瓦法師提供的,伯德溫?他自己都是兩手空空。
修走到伯德溫身邊,可能別人沒發現,但他不管怎麼說也是跟隨了伯德溫近十年的人,雖然在異變突生之前他只要負責的是後勤與預備騎士團,但他對伯德溫的了解並不比他的扈從來得少。可惜的是伯德溫的親隨們,跟著他前往王都的那些都被新王以附從叛逆的罪名一一斬首與絞死了,而那些還留在雷霆堡的也被狄倫.唐克雷以各種罪名投入監牢,之後就不再有消息傳出,被放逐對他們來說還算是僥倖的,但他不能對伯德溫這麼說,不然他可憐的主人只怕很難再從懺悔與悲哀的深淵中逃脫。
「你還活著,」修輕聲說:「我們也活著,我們又重聚在了一起,」他盯著伯德溫的眼睛:「我們……一直在等待著您,爵爺。」
他說:「等待著您,帶著我們回到高地諾曼,回到王都,回到雷霆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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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達陷入了一種滿足至極的忙碌之中。
服侍主人與他的朋友的奴隸需要帶領回來(雖然有士兵願意代勞,但他們是不會聽從一個外人的命令的);還要從「巧手」中更多地挑選出一些,士兵們或許不需要奴隸服侍,但騎士肯定是需要的,而且到來的幾乎都是正值壯年的男性,在達達的父親與弟弟那兒他已經弄清楚了這些人最需要的是什麼;還有「轡頭」,達達命令他們讓奴隸奉獻上更多的食物來,你總不能讓這些人自己下海捉魚,何況這兒的士兵差不多都是些不善水性的狍子(南方人對北地人的蔑稱),如果暫時無法弄到足夠的麵包,那麼加了蔗糖與甜菜糖的芋頭也是可以的,這點權利還在達達可以掌握的範圍以內;另外主人與客人們的帳篷、轎子已經被火焰焚燒殆盡,馬匹也被驚走,或是摔斷了腿和脖子,這些都需要達達的手書與主人的印章才能重新從商人們那兒調集,呃,主人沒有印章,好吧,魔法符文也是可以的,或許這能讓商人們的動作更快一些,最大的問題是這些都需要達達去親自與商人們交涉,「轡頭」和「牛馬」一個是工具,一個是牲畜,商人們就連一個字也不會和他們說;幸而那些士兵們還願意幫忙做事,他們攀上棕櫚樹,砍下葉子搭建起了帳篷,還有那些已無生機的海盜們,士兵們原本想在沙地上挖掘墓穴把他們埋掉,達達阻止了他們。對於這些萬惡的盜賊們,最好的葬身之處莫過於大海,不需要駕船,只要將他們的衣物除掉,移動到海水可以淹沒整個軀體的地方就行——龍火列島盛產一種被稱之為巨海星的腐食生物,有人說它們是自然生成的,也有人認為它們是術士的產物,不過它們不會如其他的海星那樣傷害珊瑚,數量也不是那麼驚人,所以龍火列島的人們也就隨它們去了——它們最喜歡的是腐爛的屍體,魚類的、貝類的、蝦的……從小如米粒的海蟲幼蟲的屍體到大如房屋的鯨魚屍體,如果沒有外力干涉的話,即便是後者,也需要一夜就能被巨海星整個兒覆蓋完全,成群結隊的巨海星們會吐出它們的胃,分泌出酸液來溶解這些軀體,像海盜們這種大小,大概三個晚上就可以被吃乾淨了,
在側島得以占有一席之地的大商人們很快來了,帶著食物、馬匹、帳篷與轎子,還有他們精挑細選出的奴隸——他們在克瑞瑪爾等人剛剛抵達側島的那幾天裡裝聾作啞,偽作不知。在龍火列島的島嶼上,一個沒有軍隊的領主還能被稱之為領主嗎?就算他是一個施法者,但除非是條巨龍,不然又如何對抗得了一個軍隊呢,就算不被捉住殺死也會被逼遠遠地逃走,既然如此,討好他就成了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甚至在每晚的宴會中,不止一個傢伙暗中下過賭注,賭他們的新領主可以在側島上苟延殘喘幾天。
現在當然不同了,兩百個從與獸人相對抗的戰場上退下的士兵已經稱得上是柄銳利而危險的武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還有近兩千或是更多的士兵到來!他們之中還有騎士和法師!
他們一聽到這個消息,就乖乖的來了,還帶著比原先預想的豐厚十倍的禮物。